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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璟奋笔疾书,很快就写好了回信,他将墨水吹干,淡笑着看了一眼柳倾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倾城,你以前不是这样不干脆的人,若是按你以前直率的性子,肯定会支持我前去迎战的,说不定还会非常强势的表明自己也要出征的态度。”
经他这一番提醒,柳倾城也留意到了自己的变化。只是,她这番瞻前顾后并非没有道理,她只是在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之后,不想因一时的意气用事而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毕竟欧阳璟大伤初愈,不易再伤筋动骨。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欧阳璟,而后道:“许多事不是单凭一时意气或者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经过这么多事,我也应该沉稳些,考虑清楚后果才能做决定。你不就是这种人吗?为何这次却要如此坚决的去冒险?”
“身处战争的漩涡之中,每一次交锋都充满了风险,都会有人因此而送命,但是却仍然有很多人都义无反顾。”
欧阳璟转而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这次之所以同意,是坚信沈白衣并非如裴之涣一流,我相信他不是狂热的战争之徒,所以我想借此机会能够和他有一次沟通的机会。”
“沟通有很多方式,你们可以书信往来,为什么一定要在沙场上交锋呢?”柳倾城略有些不解,她仍是不想让欧阳璟在此时前去赴险。
欧阳璟一时间也说不清原因,这毕竟是久来战场的一种传统,若是不应战,那就会有损军威,涨对方的气势。
倘若按照柳倾城所说那样书信来往,知道的人都道是堂堂正正的商量议和之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只怕会被借机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这种伎俩虽然并不是每次都会奏效,但难免还是会授人把柄。
这其中牵扯到许多政治和军事上的立场与利益,欧阳璟也不能轻易触犯,他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两下,而后就去和高烈商量约在三天后的交战事宜。
柳倾城见他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再过多说也是无益,欧阳璟处在首领大将军的位置上,有许多需要考量的事宜,她毕竟思考的不如他全面一些,所以她也就不再坚持。
见欧阳璟出了营帐,她百无聊赖便去找妙玲和欧阳溪打发时间,说起方才在欧阳溪离开后她威胁沈慕飞的事情,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妙玲闻言笑着拍了拍桌案,而后看向欧阳溪,道:“小溪,这个胆小怕事的傻王爷还曾放言要追求你,你是不是为了这些话才动了心,要去向你哥哥替他求情的?”
她的本意只是调侃两句,但欧阳溪却当了真。
欧阳溪连忙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妙玲,手上也胡乱比划着,希望对方不要误解自己的意思。
见她拼了力气的比手画脚,妙玲笑的更加放肆,她不无调侃的说道:“别狡辩了,你就是动心了嘛。不过我奉劝你一句,虽然他对你的确挺好,找来太医及时为你祛毒,但他如此怕死,想来也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值得托付终身的。”
听她仍然在强行的把自己和沈慕飞归结为那种暧昧的关系,欧阳溪生焦急的跺了跺脚,转身向柳倾城投去了渴求的目光,希望她能出面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她忘了有时柳倾城甚至比妙玲还要热衷于调侃她。
收到她的渴求目光,柳倾城笑着点了点头,道:“妙玲说的对,沈慕飞这种胆小怕事却又总是想任性嚣张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男人,要想娶你做王妃,还是要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话音未落,营帐之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妙玲笑弯了腰,而欧阳溪则羞红了脸。
望着她们轻松愉快的笑脸,柳倾城不想因自己的失落和沉思而破坏了如此美妙轻松的氛围,但是她在心底还是不由得会担心,她担心三天后的交战会是另一场不可预测的陷阱与骗局。
尽管她信任沈白衣的人品,但是她却不能保证沈白衣身边都是同他一样的人,她觉得这封来的时机如此巧合的战书,一定是有所图谋的。
三天的时间飞逝而过,欧阳璟这几日一直在亲自训练军中的士兵积极备战,尽管已经有一个月不曾带兵作战,但是他与手下将士的默契程度却丝毫不减,虽然三天的备战时间显得有些仓促,但对于准备充足、默契极佳、军心安稳的苍夏来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困难,出征的人员都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而去的。
柳倾城放心不下,执意要跟随欧阳璟前去战场。
到了三天后的约定时间,柳倾城一袭铠甲出现在欧阳璟的面前,飒爽英姿不禁令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这等绝色的女人还有着过人的胆识,站在欧阳璟的身旁丝毫不逊于王爷本人,两人并肩而立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欧阳璟知道无法劝服柳倾城跟随自己征战的决心,就像她无法动摇自己出战的决心一样,他也不再劝解,只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战场非同儿戏,一旦发现危险,切莫犹豫,切莫心软。”
“你这已经是第十次嘱咐同一句话了,我现在倒情愿你变回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欧阳璟。”柳倾城忍不住开口吐槽了一句,她拽了拽缰绳,让自己的坐骑加快了速度,将欧阳璟落在了身后。
欧阳璟纵马追上,眉头微蹙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严厉,但语气之中却能令人感受到他诚挚的关切之意:“若遇到危险,即便对方是你再相熟不过的人,也不要犹豫不决,该挥剑时就要利落干脆。”
听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影射沈白衣,柳倾城点了点头,偏头看向欧阳璟认真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也是一样,我还是担心此次交战有蹊跷,要格外小心些。”
其实欧阳璟并不担心这次的交战,但柳倾城的叮咛令他心中充满暖意,他还是嗯了一声算作答应,而后便纵马率领大军向着他和沈白衣约定的地点行去。
未时三刻,两军相会于荒原,双方将领见面后,欧阳璟本想按照传统的方式和沈白衣趁机说上几句话,只是却不想沈白衣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见面沈白衣就阴沉着一张脸下了战令,浣月国的军队立即呼喊着口号如凶猛的潮水涌向苍夏军。
欧阳璟见他没有开口议和的意思,他也不能怠慢,立即命人雷动笳鼓,发动了迎战的命令。
双方立即混战乱作一团,而一直觉得此事有蹊跷的柳倾城也很快被现实证明了她心中的疑惑,不过出事的人不是欧阳璟,而是沈白衣。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沈白衣便被斩落马下,被欧阳璟生擒活捉了。
而随着沈白衣的被俘,浣月国顿时溃不成军,四散奔逃,这场本以为会是极为激烈的对决草草收场,快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而其中最惊讶的,当属柳倾城。
目送沈白衣被月黛等人亲自捆绑押回军营的背影,柳倾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这场约战以如此惊人的速度结束收场,似乎更蹊跷了。
第353章 两情缱绻()
当晚,为了庆祝浣月国太子被俘一事,苍夏的军营中还自发的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所有人都在讲述白日双方交战时,欧阳璟的英勇无畏和拼搏魅力,尤其是讲述他在斩落沈白衣下马的那个场面时,没能亲眼目睹这一切发生的人更是充分的发挥想象力,将欧阳璟幻化为天神一样的人物,轻松挥舞着手中的利剑便将敌人轻松斩获。
只有欧阳璟和柳倾城这样亲身经历又心思敏锐的人,才能知道这一切并非是表面上如此简单。
回到军营后,欧阳璟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大帐,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柳倾城心中有诸多疑惑,她本想着前去关押沈白衣的营帐中亲自问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转念一想,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里是苍夏的军营,是欧阳璟所管辖的区域,有很多事她并不方便出面,若是她插手的多了,也许会为欧阳璟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她心中的疑惑,或许欧阳璟会早日问出一个结果。
在欧阳璟把自己关进大帐中整整半日之后,翌日清晨柳倾城才见到他,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似乎整夜未眠,很是疲惫的模样。
柳倾城为他端来了早餐,摆放在他的面前,道:“吃点东西吧,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
欧阳璟沉默的摇了摇头,对摆放在眼前的餐食丝毫提不起兴趣,他疲惫不堪的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似乎连与柳倾城开口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见他如此疲惫的模样,柳倾城不由得有些担心,她伸手想要去扶欧阳璟的肩膀,想开口劝说他吃些东西,却被欧阳璟躲过了。
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柳倾城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并没有立即开口质问欧阳璟为何要避开自己,而是坐在欧阳璟的身边静静注视着他,以足够的耐心等他主动开口。
欧阳璟心烦意乱,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可能无意间伤害了柳倾城的感情,他偏过头看向柳倾城,见到她对自己露出了耐心而柔和的笑容,他心中的烦乱顿时消弭了大半。
是啊,自己究竟还在担心什么?明明自己都已经和柳倾城当着皇天后土、军中将士的面立下盟誓,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今生今世,永不相弃。
他为了昨日出现的沈白衣而产生如此大情绪波动,甚至为此而伤害到柳倾城的情绪,这实在有些不应该。
意识到这一点,欧阳璟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柳倾城的手,用拇指摩擦着她的掌心,轻声道:“对不起,是我情绪不好,并不是在生你的气。”
柳倾城反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理解的说道:“没关系,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想知道你情绪反常的原因,是因为沈白衣吗?”
她清楚的记得,昨日双方交战时,沈白衣下了作战命令后,一马当先直奔欧阳璟而来,没有说一句话就开始和欧阳璟交手,虽然交手的结果很是明显,但柳倾城当时并没有距离很近,她不知道其中具体发生的事情。
听到柳倾城的话,欧阳璟不由的苦笑出声,道:“果真任何事都瞒不过你。”
这句话,间接承认了他的情绪反常是因为沈白衣,柳倾城大约猜测到了原因,但是她不能确定,只能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和他之间的姻亲关系?”
闻言,欧阳璟立即摇头否定,握紧了柳倾城的手,道:“不是,你当时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早日脱身,我自然不会介意,你早就是我的王妃,这点不容任何人改变和质疑。”
听他说得如此坚决,柳倾城就有些疑惑了:“既然不是介意我们那段作假的姻亲,那你还在别扭什么?把自己关在营帐里关了半日,我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解的心结。”
欧阳璟听她如此说,心中倒是有些释怀,他淡淡的点了点头,决定如实告诉柳倾实情,于是他轻声的感慨道:“其实昨天沈白衣在与我交手时,他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抬眸看进柳倾城的眼眸之中,道:“他说,他甘愿为了你放弃整个天下,这次俯首也只是为了你一人而已。”
“为了我?”柳倾城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似乎一时间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欧阳璟将手握得更紧,想到昨日战场上发生的种种,他继续道:“这次交战看起来他来势汹汹,气势十足,但实际上沈白衣却做好了要被俘的准备,而非是我的功劳。他是为了你,而自愿以这种方式被俘的。”
听到他说的这番话,柳倾城似乎有些理解了沈白衣的意图,他甘愿被俘,这就能让欧阳璟以他为筹码向浣月国的国君争取到天下太平,但若是说为了自己,这似乎有些太过牵强了。
欧阳璟见到她满脸迷茫的神色,他解释说道:“他是想以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来让你永远记住他。面对这样深情而又肯为你牺牲至如此地步的男人,我觉得很受威胁,我不允许你的心里有他的位置。”
他的话越说越激动,眼神也迸射出霸道的目光,他紧握着柳倾城的手,力气大的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闻言,柳倾城不禁失笑出声。
她将自己的手从欧阳璟的手中抽离出来,转而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轻轻的拍了拍,道:“你就为了这件事,把自己关了整整半日,纠结了这么久?”
欧阳璟将手掌覆在她的手上,淡淡的点了点头,双眼执着的盯着柳倾城的脸庞,等待着她的回答。
柳倾城觉得他吃醋纠结的一面又是可爱的令人心疼,又有些令人感到无奈,她笑着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