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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倾城也咯咯笑了两声,随即板起一张脸,又重复了一遍问话:“你怎么在这里呢?”
月黛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了,他再次挠了挠后脑,道:“是啊,我怎么在这里呢?”
说着,他将目光移到妙玲的身上,愣愣的盯着她,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妙玲站在柳倾城的身后,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无奈的摊了摊手,满怀同情的看着月黛,庆幸柳倾城的注意力终于从自己身上移开了。
见她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开口帮忙的意思,月黛更觉得头大,他只能傻呵呵的笑着,飞速转动大脑,然后似突然醒悟了一般,对柳倾城说道:“我呢是在寻找王妃的路上遇到妙玲的,所以就跟着她一起到这里来了。”
“哦?是吗?”柳倾城相信他所说的并非完全是实话,或者并不详细,所以她继续问道:“那放着京都里大大小小的客栈不住,而是跑到山洞里来,是有何机密吗?”
“哪里有什么机密啊?我就是怕会暴露身份,所以山洞里要安全隐秘些。”月黛摆了摆手,硬着头皮看向妙玲,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有些不太自然,道:“王妃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妙玲,她可以证明。”
见他又见这个棘手的问题推给自己,妙玲怒瞪了月黛一眼,但还是立即跑到柳倾城的面前,笑道:“是的,就是月黛说的那样,这里和我的青溪谷比起来不知安全多少呢。”
“那我方才问你,你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实话,是想掩饰什么?”柳倾城的目光在两个
“心怀鬼胎”的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番,最终停留在妙玲闪躲的红色眼瞳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月黛在这里的消息?这有何好隐瞒的?”
“我、我就是怕你担心嘛。”妙玲半晌憋出一句话,不敢直视柳倾城异常锐利的目光,“现在你都自顾不暇,还要每天牵挂欧阳璟的事,我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闻言,月黛也赶忙开口附和道:“对啊,现在还是找到师兄比较要紧,我在暗中行事也能方便些。”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勉强可以接受,但此处山洞与城内还是有一段距离,且荒山之中并无开辟的道路,上下山都很不方便,这里即便再过隐秘安全,也不应该成为暗中执行任务居住的地方。
柳倾城心中已有一番计较,也不愿当面戳破两人如此费心劳神所编造出的谎言,她便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暂时性的将追问告一段落。
妙玲见状赶忙揽住柳倾城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边走便催促道:“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要不然小丫头就要哭鼻子咯。”
“慢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柳倾城定住脚步,回眸看向月黛,道:“你到这里的原因我不想多加追问,只是听闻妙玲昨日劫持了沈慕飞,这件事我还是想嘱托两句。”
月黛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应道:“王妃请讲,月黛洗耳恭听。”
柳倾城看了一眼身边的妙玲,继续说道:“这件事虽然有些鲁莽,但到底利大于弊。虽然妙玲不想告诉我把他们关押在何处,但是我希望能留沈慕飞一条性命,交给高将军或者宋大人处置,总比要了他的性命要好得多。”
毕竟沈慕飞对她也算是有过救命之恩,若不是他率人及时赶到,只怕自己早已成为欧阳骁的刀下亡魂,所以她想借此机会回报对方一二。
说是私心,也不为过。
闻言,月黛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件事请王妃放心,沈慕飞已经被秘密押往我朝军营,相信过几天就能传来好消息,他是浣月国金贵无比的三王爷,价值自然也是非常人所比,我们会好好利用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柳倾城淡淡的点了点头,拉住妙玲的手,便朝山洞外走去,“回去吧。”
“王妃。”月黛突然从身后叫住了柳倾城,见她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自己,他再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请王妃保重身体,师兄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柳倾城闻言眸色变得有些暗淡,她小声的“嗯”了一句,便略有些失落的转身走进了雨幕之中。
妙玲见她难掩伤心之色,有些责备的对月黛说道:“好好的,你又提那个闷葫芦做什么!”
“我、我就是看王妃她面色不太好,想让她保重,这也有错吗?”月黛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一方面是因为心虚,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愧疚。
他从未觉得曾经有哪一次撒谎骗人,比这次的滋味还要难受。
妙玲没好气的将手中的药材包丢了两个给他,而后又冲他挥了挥拳头,轻声的说道:“把这些药想办法煎了给闷葫芦喝,务必要将三碗熬成一碗的时候才能断火,要不然你就真的可以替他收尸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山洞,追着柳倾城下山去了。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逐渐变得绵密的雨幕之中,月黛才急忙冲出山洞,穿过茂密的藤蔓,绕过几块巨石,他最终在一棵树下找到了正痛苦蜷缩在地上的男人。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了?”月黛一个健步冲过去,将脸色异常苍白的男人扶起来。
绵密清凉的雨点打在他俊美无俦的面上,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紧紧握住月黛的手,气若游丝的问道:“她还好吗?”
见到欧阳璟已经奄奄一息了,还在如此关心柳倾城的情况,月黛又急躁又心疼,他反握住欧阳璟的手,猛地点了点头,道:“王妃很好,师兄不用担心。”
他用力将欧阳璟搀扶起来,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咬牙说道:“我先带你回山洞休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出差错了。”
不过距离山洞短短的几步路,但却由于欧阳璟的身体状况太差,几乎将全部重心都压在月黛的身上,要走过泥泞而崎岖的山路,穿过交缠复杂的藤蔓,这段路走了近半盏茶的时间。
等好不容易将欧阳璟扶回到山洞内的简易石榻上时,月黛已经累得说不上话来。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他赶快翻找出火折子,将前两天存积起来的干柴堆到石头榻旁,点燃柴堆好让刚刚淋雨的欧阳璟好受一些。
他帮欧阳璟褪去湿透的衣衫,为他解开胸前的绷带查看伤口的情况来换药,在见到那伤口因浸了水而皮肉翻起发白的情景后,月黛几乎要哭了出来。
“师兄,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非要逞强躲在洞外不出来呢?欧阳骁扎在你胸口的那一刀太深了,差点要了你的命,好不容易有些好转,怎么就又非得为了避开王妃而去淋雨呢?”
月黛的话里带着几分责备的口吻,他的声音近乎颤抖,尽量压抑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激动,从石榻旁的一处干草下拿出妙玲亲自调配的药膏,为欧阳璟换药。
欧阳璟此刻几乎要被胸前翻涌的疼痛所湮没,根本无暇理会也没有力气回答月黛的问题,但是他心中却始终是清明的,他自始至终都坚持着一个信念:他要为了柳倾城咬牙坚持下去,即便坚持不下去了,他也不想让柳倾城看到自己垂死的模样。
所以,他宁愿躲在雨中的石头旁,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远远的贪恋的看上柳倾城一眼,也不愿垂死挣扎的出现在她面前,令她伤心痛苦。
欧阳璟用尽全力抬起头看了一下胸口上的伤口,模糊的视线令他看不清伤口的情况,但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最是清楚。
他伸出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月黛见势连忙伸手握住欧阳璟的手,用力很大,希图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师兄,师兄,月黛在这里呢,有什么话你就说,我都听着。”月黛抽泣了几声,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
欧阳璟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想要告诉他照顾好小溪和柳倾城,可是他没有力气了。
月黛凑近几分,将耳朵凑到欧阳璟的唇边,但是却只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
陡然间,他感觉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月黛垂眸一看,发现欧阳璟紧闭双眼晕了过去,呼吸也变得极其轻微,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了一般。
第334章 生死挣扎()
雨,越下越大,当柳倾城和妙玲回到别苑的时候,全身已经被淋得湿透了。
欧阳溪站在别苑门口,望眼欲穿,见她们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兴奋得手舞足蹈,顾不得外面还下着大雨,就冲出去迎接。
一直奉命侍候的婢女见状连忙撑着伞追出去,一起迎接妙玲和柳倾城回府。
见欧阳溪变得对自己异常依赖,柳倾城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到欧阳溪亮晶晶的眼睛中充满了关切之意,她强打起精神对欧阳溪露出笑容,道:“今天运气真不好,一出门就下雨了,没想到你还守在门口等我们。”
欧阳溪乖巧的眨了眨眼睛,眉眼弯起好看的弧度,一时间令柳倾城想到了初次见到她时候的情景。
那时的欧阳溪天真活泼,性子中还带着一丝骄纵与任性,而时移世易,看着欧阳溪经历了简阳带给她的情伤,逐渐在残酷的皇权斗争中变得坚强,原先娇生惯养在她身上留下的棱角如今已被磨平,变得乖巧可爱,这让柳倾城有几分心疼。
越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她越是怀念单纯的以前,纵然曾经有陆辛等人百般刁难,但至少她爱的人还在身边,她还能和他对月饮酒练剑,即便是吵架比武也是好的。
见柳倾城有些失神的站在庭院中的回廊之中,欧阳溪有些不解的偏过头看向妙玲,无声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妙玲觉得她这次与柳倾城见面,对方总是魂不守舍的,偶尔出神甚至露出伤心、失落的神情,也是常有的事情。
柳倾城之所以会如此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但是妙玲没办法如实告诉欧阳溪,她只能轻微的摇了摇头,转而晃了晃手中的药材包,对欧阳溪说道:“小丫头,看我今天给你采购的补药,你最近这段时间可有好东西吃了。”
看着她红色眼瞳中流转的诡异笑意,欧阳溪缩了缩脖子,又看着那些在眼前晃来晃去的药材包,她觉得嘴里已经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欧阳溪怯生生的摇了摇头,对妙玲吐吐舌头,皱着眉头似在无声的向她商量能否不要吃药。
然而,妙玲却像是没有看明白她的意思一样,恶劣的摇摇头,又将手里的药材凑近欧阳溪的鼻子,笑道:“你闻闻这药香多么醉人啊,我只这么闻着就觉得快要陶醉其中了。”
说着,她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舔了舔嘴唇,倏然握住想要逃跑的欧阳溪,道:“你去哪里?跟我走吧,我这就去给你煎药。”
话音未落,她就拉着欧阳溪朝着药炉的方向走去。
她这一举动不仅是有点逗弄欧阳溪的意思,更多的她是希望柳倾城能够一个人静静,总是强颜欢笑对身体也没有好处。
而柳倾城望着妙玲远去的背影,呆呆的出了会神,满心想着的都是方才在山洞中遇到月黛的事情。她总是感觉妙玲和月黛两人怪怪的,似乎要拼了全力向自己隐瞒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本来对妙玲的反常只是感到奇怪,却也没有格外留心,本打算就此放弃追问,但月黛的出现以及他对妙玲所使的那些眼色,都让柳倾城觉得不安。
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应该与自己或者自己最在乎的事情有关,并且看起来不像是个好消息,所以妙玲和月黛两人才会如此反常。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柳倾城见到妙玲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她悄悄收紧藏在袖口中的双手,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回去看看,查明这两人究竟在对自己隐瞒何事。
这样想着,柳倾城便不再犹豫,她转身就要往别苑外冲,却被管家拦住了去路。
“良娣,现在天下着大雨,看情形似乎还要持续很久,您浑身都湿透了,还要出去恐怕要生病的。”管家想起沈白衣临行前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他可不能怠慢,若是太子殿下知道大病初愈的良娣又因淋雨而再染病卧床,只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见管家前来阻拦,柳倾城又看了看自己全湿的衣裙,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迅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顾不得擦干头发,就顺手拿了一柄竹伞出了门。
等到她要走出府邸的时候,柳倾城见到管家仍然尽职尽责的守在大门口,似乎想再次阻拦她出去。
柳倾城赶在他开口之前发声:“我速去速回,若是我的朋友问起我去了哪里,你就坚持说我在沐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知道吗?”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