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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倾城的脸色很憔悴,沈白衣于心不忍,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倾城的肩膀,轻声道:“你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去吃点东西休息下吧,这里还有我。”
然而,柳倾城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依旧握着欧阳璟的手,不肯松开,更不肯离开床前半步。
沈白衣以为她是不放心欧阳璟,怕他会被沈慕飞的人强行带走,他安慰道:“你放心好了,这里有我守着,沈慕飞的人不敢乱来的。”
听到他的话,柳倾城才缓缓的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着沈白衣,眼神变得柔和,还带了一份歉疚:“白衣,难为你了。”
“大家都是朋友,何来难为一说呢?”沈白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清朗的眸子里倒映的满满都是她的面容。
柳倾城听他如此回答,心中更是过意不去,她摇摇头,道:“如今双方交战,欧阳璟是苍夏的统帅,与你立场不同,即便你选择袖手旁观,我也会觉得你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更别提,你还为了我们和三皇子他……”
“倾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沈白衣打断了她的话,面上的笑容淡去了三分,他轻叹了口气,道:“慕飞他生性骄纵,我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这是我和他之间素有的恩怨,即便没有你和欧阳兄,我们之间也会发生其他更难处理的事。”
柳倾城微微蹙眉,道:“可是,这件事的确是因我和欧阳璟而起,沈慕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倾城向来都很聪明,怎么此时却糊涂起来?”沈白衣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沈慕飞为什么不将欧阳璟出现在此地的消息立即禀报给父皇吗?”
听到沈白衣的问题,柳倾城陷入了沉思,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虽然她并不知道沈慕飞的为人如何,但是他能想出绑架自己来要挟沈白衣从而获得军权的事,想来对“名利”二字看得很重,而且对太子位也有所觊觎。
只是,明明擒住欧阳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沈慕飞只需要及时将此事上禀皇帝,那到时候只怕沈白衣权力再大,也护不住欧阳璟。
可沈慕飞为何却压下了这个重磅消息呢?
柳倾城百思不得其解,她迷茫的看向沈白衣,道:“若换做是我,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将关于欧阳璟的事告诉皇帝,可沈慕飞的做法,我确实想不通。白衣,你知道是何原因?”
此话虽然是疑问,但她肯定沈白衣肯定知道答案。
沈白衣也不喜欢打哑谜,听柳倾城问起,他便直言回答道:“虽然父皇极其宠爱三弟,却只道他有勇无谋,不认为他真的有多少本事。偏偏三弟是个要强的人,他一直以来都在极力的证明自己,所以他会想要取代我,想要夺下兵权去前线冲锋。”
见柳倾城还是不明白的样子,沈白衣笑着继续道:“你大概不知道,其实沈慕飞他很怕见血,所以他就算处置下人,也不会亲自前去监督。这样的人,如何能上得战场、指挥军队冲锋陷阵?”
“那他却还处心积虑的要夺走你的兵权,如此逞能,不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和国家的疆域开玩笑吗?”柳倾城不解的问道。
沈白衣闻言点了点头,道:“他是比较逞能,但也有自己的小聪明。所以他才会急切的想要把欧阳璟擒住,只要能掌握住欧阳璟的生死命运,就相当于把握住了苍夏王朝在战场上的命脉。”
柳倾城闻言赞成的点头附和道:“是,这个道理我清楚。可既然有你阻拦,他为何不直接禀报给皇帝处置呢?”
“这就是关键了。”沈白衣微微一笑,道:“慕飞一直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与其将欧阳璟在此的消息上禀父皇,动用父皇的力量去取得战场上的胜利,他更想凭自己的力量来得到相同的结果。”
剩下的话,柳倾城不用他解释,也自然明白了。
说到底,沈慕飞还是太单纯、太要强了。
柳倾城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是随即又有心结产生了,她担忧的看向沈白衣,问道:“可是,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欧阳璟醒了,我……”
“等欧阳兄醒了,我会立即命人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这个你放心。”沈白衣看出了她的为难,所以他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柳倾城的话,希望她能舒展开忧愁的眉头。
闻言,柳倾城难免惊愕,她问道:“什么意思?你这样做,可是会被冠上通敌的罪名的!”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沈慕飞没有证据,父皇不会相信他的。”沈白衣淡淡的很看着柳倾城,道:“你们是我的朋友,而欧阳兄也是难得的英雄人物,白衣甚为钦佩,只是希望能尽快终结这场毫无意义的混战,还天下以太平。”
接着,沈白衣偏过头看了一眼榻上昏睡中的欧阳璟,意味深长的说道:“而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欧阳兄了。”
听他话已至此,柳倾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她知道沈白衣做出此项决定肯定下了很大的决心,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最简单也是最贵重的三个字——谢谢你。
第312章 捉人未果()
这几天,太子在京城北郊置购的别苑似乎住进了极为重要的人物,皇城的禁卫军都在别苑门口严格把守,更对别苑中所住之人的身份闭口不谈,因此引来了众多百姓的好奇与猜测。
听闻那还是来自苍夏王朝的人物,与太子新娶的妃妾有着莫大的关联,但是没有人真的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探听不出任何消息。
毕竟是与皇室有牵扯的事情,民众们纵然再好奇,但也不过是只关心了两天时间而已,这件事很快就淡出了大家的关心范围之内。
而沈慕飞则频繁的进出太子的别苑,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很快,他的耐心被耗光了。
在第三天的时候,沈慕飞带着几名侍卫气势冲冲的破门而入,将正守在病榻前的柳倾城下了一跳。
她回过身来,看到是沈慕飞再次前来,身后又跟着侍卫,她伸手示意他们不要再靠近,指着被他们踹开的仍在来回摇晃的木门,冷冷的说道:“出去。”
沈慕飞当然不会乖乖听话,他示意侍卫原地待命,然后大步走到床榻边,瞥了一眼床上依旧在沉睡的欧阳璟,然后不耐烦的对柳倾城说道:“已经三天了,本王要把人带走了。”
柳倾城向旁边跨了一步,挡在榻前态度强硬的说道:“他现在状态很不好,甚至一直没有脱离昏迷状态,我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为了表达自己坚定的决心,她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想把他带走,那就先过我这关。”
面对她的阻拦,沈慕飞并没有显露出任何退让的意思。
他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意,用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柳倾城憔悴的面容上画了几个圈,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倾城,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太子的侍妾,也算的上是我们浣月皇族的一员,你居然为了一个敌国的将军如此憔悴,还不惜为了他来与我作对,你就不怕太子怪罪吗?”
柳倾城不想理会他的调侃,她现在满门心思都是希望欧阳璟能快点醒过来,根本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见她不答话,沈慕飞以为她是在心虚,于是又继续打嘴炮:“虽然太子素来心胸宽广,但是男人都是独占欲极强的,他怎么能容忍你如此尽心尽力的维护另一个男人呢?你好歹也要考虑一下他的感受才对吧。”
正说话间,门口传来脚步声,守在门口的护卫跪地高呼“拜见太子”,沈慕飞闻声转过身来,便见到沈白衣脚步匆匆的跨门而入。
沈慕飞随便拱了拱手算作行礼,见到沈白衣脚步未顿的走到柳倾城身边,他挑了下眉头,笑道:“太子果然是对这位新娶的美娇娘呵护备至,三弟不过刚到,太子后脚就听到消息跟过来了。”
早在进门时,沈白衣见到那几名手提刀剑的侍卫就知道了他此行前来的意图。
这几日,沈白衣一直奔波在欧阳兄妹之间,情绪一直很差,脾气也比原来会显得暴躁一些,所以他也不想和沈慕飞在这里拐弯抹角的打嘴仗,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三弟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欧阳璟才脱离生命危险,你现在派人把他带走,只怕他经受不住这番折腾。”
“哟,爱情的力量可真是把太子变成了一个圣人啊。”沈慕飞的话语里带着调侃与讽刺的笑意,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走,最终定格在柳倾城的身上,道:“柳姑娘好大的本事,竟能让太子屡次三番的为情敌辩护。”
沈白衣怕柳倾城为难,赶忙站出来将她护在身后,对沈慕飞说道:“你想带走他,那本殿也不拦你。若是因为你的鲁莽而使欧阳璟这么早的丢掉性命,得不偿失,那到时候你莫要怪本殿没有提醒过你。”
说着,他向旁边让开了一步,并且把柳倾城也拉到了一旁,让沈慕飞自便。
听到他的这番话,原本打定主意的沈慕飞却动摇了。
他盯着躺在榻上的欧阳璟,对反的脸庞毫无血色,甚至还带着一丝铁青,而呼吸带起的胸膛起伏也极其细微,看样子很是虚弱。
沈慕飞不禁在想,若真的因为强行把人拖走而一不小心让欧阳璟如此轻易的死掉,那他以欧阳璟威胁苍夏王朝退兵割地、浣月国大获全胜而全部归功于自己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没了可以制服敌军的核心人质,他还是得冒着送死的危险前去战场,这岂不是令他先前绑架柳倾城、引诱欧阳璟上当的一番努力尽数付之东流了吗?
有了这一番计较,沈慕飞还是放弃了押走欧阳璟的念头。
不过,为了证明沈白衣的话没有作假,他还是不放心的叫来了太医,当面询问了一番关于欧阳璟的身体情况。
太医为欧阳璟诊了一下脉,不急不慢的捋着花白的胡须,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他胸前的锐器伤口伤及肺腑,伤口又因未得到及时处理而化脓溃烂,情况很严重,只能先用山参吊着精神,能不能撑过未来的几天,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闻言,柳倾城又是一阵酸涩与恐惧涌上心头。
这两天,她一直都能从各位太医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话语,她不知道这次幸运能否再次眷顾欧阳璟,这是最艰难的生死关头,她除了深深的无力与担忧之外,就只能含着眼泪陪在欧阳璟的身边。
而沈白衣的话从太医的口中得到证实,沈慕飞也不敢轻举妄动,欧阳璟是他非常重要的人质,他在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前,绝对不能让欧阳璟就这样轻易的死掉。
于是,沈慕飞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念头,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
而后,他转头看向沈白衣,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太子为三弟多照看一下这位非常重要的朝廷钦犯,等他醒过来,本王再来把他带走。”
沈慕飞加重了“朝廷钦犯”四个字,然后又深深望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欧阳璟,冷哼一声,一甩袖袍带着那几名侍卫离开了。
等沈慕飞离开之后,沈白衣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他转身对柳倾城关切的说道:“方才没事吧?不管他说了什么,还请倾城不要放在心上。”
柳倾城抬头感激的对他摇了摇头,勉强的扯出抹微笑,然后重新走回到床榻边坐下,拉住了欧阳璟的手。
她现在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那个心情,她只想静静的陪在欧阳璟的身边,陪同他一起度过这段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
沈白衣叹了口气,在柳倾城的身边坐下,目光盯着欧阳璟沉静的睡颜,话语里不无感慨的说道:“看着他们兄妹两人都躺在病榻上,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是一样。小溪方才醒来,还向我问起了欧阳兄的情况,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闻言,柳倾城缓缓转过头来,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沈白衣顿了一下,解释道:“小溪的手恢复了一丝知觉,她应该是从太医的口中知道了一些消息,执意起床以书写的方式问我关于欧阳兄的情况。”
有晶莹的泪水从柳倾城的脸颊滑落,她连忙抬起手臂,用袖口擦去了脸上的湿润,哑着声音问道:“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自然不敢告诉她实情,只跟她讲是我的一位好友受了重伤,现在正值两朝交战的关键时期,欧阳兄不会出现在我的别苑里,她也便信了。”
沈白衣想起欧阳溪曾经是那么一位善良热心、天真活泼的可爱姑娘,而如今却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模样,心中难免感到惋惜,话语里也带了一丝疼惜与不忍。
柳倾城回眸望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