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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间和脚趾的痛楚快要让这位向来身娇肉贵的王爷晕厥过去,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最终倚靠在一株木桩上才不至于跌倒。
见沈慕飞那分外痛苦的模样,想来他一时间没办法再进行反击,欧阳璟这才将那柄染了血的剑擦干净,收好放在腰间,然后脱下被血浸透的上衣,扯下一块较为干净的里衣边角,咬着牙为自己的伤口包扎止血。
整个过程中,沈慕飞一直很老实,没有想着借机再去偷袭。
一方面,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口极其疼痛,他没力气也有没精力去偷袭欧阳璟;而另一方面,是他亲眼目睹了欧阳璟包扎伤口的整个过程,他被震撼了。
对,是震撼。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会有那么多的伤疤,在淡淡的月光之中,沈慕飞能清楚的看到一步之遥的欧阳璟身上有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甚至还是刚刚愈合,想来应是最近因战事而添得新伤。
看着欧阳璟如一头受伤而孤独的狮子独自咬牙为自己包扎伤口,沈慕飞的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崇拜之情,在他的心里,这样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才是铁打的汉子。
当然,沈慕飞在钦佩之余,更多的是对自己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在受伤忍痛这方面,他就已经输了,他知道像欧阳璟这种流血都能咬牙撑过的男人,决绝起来会比任何人都要狠辣无情。
有了这个觉悟,沈慕飞乖乖的站在一旁没有动弹,他甚至被欧阳璟呈现出来的那无比坚强隐忍的一面所吸引,也变得开始对疼痛学会尽量保持冷静。
最初的剧痛过后,沈慕飞为转移注意力,他开口问道:“喂,你身上这么多伤疤,都是打仗留下的吗?”
欧阳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包扎好伤口后,抬眼看向他,反问道:“欧阳溪眼下在哪里?她状况如何?”
听到他的问题,沈慕飞也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而是缩了缩脖子,想退后两步却踩到了身后的树桩。
退无可退,沈慕飞强压着心里的畏惧,逞强的反问回去,道:“如果我告诉你,你肯定就觉得我再无可利用的价值,然后把我弃尸荒野,对不对?”
欧阳璟站起身来,穿上已经被鲜血浸染、被刀剑刺破的外衣,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沈慕飞的面前,认真的冲着对方摇了摇头。
正当沈慕飞松了口气的时候,只听欧阳璟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可以不说,但我保证你的下场肯定比弃尸荒野要悲惨百倍。”
他说话时没有任何表情,但极富有杀伤力,令沈慕飞不禁将那十大酷刑都在自己的身上想象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可怕,沈慕飞连忙诚恳的看向他,一个劲的摇头,说道:“你别杀我,我亲自带你去找小溪,好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欢她,你放心,我根本没有碰过她,我还请了浣月国的名医去给她医治。”
欧阳璟闻言激动的揪住了沈慕飞的衣襟,正好扯痛了沈慕飞的伤口,惹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欧阳璟皱着眉头,恨不得能用手掐住对方的脖颈让他保持沉默,他厉声质问道:“这么说,小溪是真的受伤了?她伤势如何?可有性命之虞?”
沈慕飞见他如此激动,赶忙抓住欧阳璟的手腕,以防他会有进一步的威胁动作。
对于欧阳璟的问话,他也不好再隐瞒,只能轻微的点了点头,道:“她嗓子废了,能发声都说不出话,双手也瘫软无力,无法动弹。”
此刻他与欧阳璟不过只有咫尺之遥,所以沈慕飞能清楚的看到欧阳璟眼中在那一瞬间所迸射出的狠厉目光,他猜测若是目光能够化为利剑,自己早已被对方撕扯成万千碎片了。
于是,沈慕飞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我的错,都是那个欧阳骁搞的鬼!他绑了你的妹妹前来献与我,我见她生的可爱,又被毒害的那么可怜,所以这才心生怜爱把她带到王府休养的!”
见欧阳璟眼中的杀气丝毫未退,沈慕飞继续抓紧机会解释道:“你相信我啊,我对她本来就只是单纯的怜爱,只不过是因为想到她是你的妹妹,而欧阳骁又提议可以借此机会引你上钩,所以我才答应了这个馊主意。你去找欧阳骁,他才是罪魁祸首,不关我事的!”
闻言,欧阳璟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他紧盯着沈慕飞的眼睛,沉声道:“你知道欧阳骁的身份,为何还要留他在身边?”
“我也是今晚在营帐外偷听你们谈话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之前骗我说,他叫萧旸,说你是杀了他全家的仇敌。我见他有几分小聪明,所以才让他留在我身边做军师参谋的。”
沈慕飞和盘托出,只希望早点把这件事与自己撇清关系,最好能将全部责任都推到欧阳骁的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这样欧阳璟或许可以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欧阳璟听完他的解释,眼神变得稍微缓和许多,他松开沈慕飞的衣襟,转而将马匹牵了过来,道:“那我就暂且饶了你,等你带我见到小溪,若你所说句句属实,我自会饶你一命。”
见沈慕飞有所犹豫,欧阳璟动了一下自己腰间的佩剑,道:“难道王爷还要在下请你上马吗?”
沈慕飞见到那柄在自己肋间扎了个小口的剑,条件反射性的打了个冷颤,不等欧阳璟再次催促,他连忙捂着腹部便艰难的上了马,和欧阳璟一起在夜色中继续赶路。
一路上两人没有再休息,次日正午时分,两人便来到了浣月国的京都。
在进城时,衣衫褴褛且布满血迹的两人引起了守城士兵的注意,沈慕飞从怀里掏出金牌,亮明身份,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不长眼的狗东西,还不赶紧让路,本王有急事回府。”
他并没有抓住如此可贵的机会,宣明身后的欧阳璟是挟持他的刺客,更是苍夏军队的核心人物,因为在士兵看不见的地方,欧阳璟正手持锐利的匕首抵在他的后腰间,只要他开口呼救,那柄匕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刺下。
沈慕飞是极其惜命之人,他不敢轻易冒险,便呵斥着令那士兵退下,带着欧阳璟片刻未歇的朝着王府赶去。
只是,当两人下马前后脚来到王府中的西厢雅苑时,却并未如愿以偿的见到欧阳溪,反而入眼皆是一片狼藉,屋子里也早已不见了欧阳溪的踪影。
欧阳璟当下变了脸色,他抽出长剑抵在沈慕飞的脖子上,沉声道:“你竟敢骗我!”
看着再次架在脖子上的利剑,沈慕飞都快要哭了,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第304章 近乎疯狂()
沈慕飞举起双手,无比诚挚的看着欧阳璟,声音带着哭腔的解释道:“你别激动,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我在出征前,还特意嘱咐管家要好生照看小溪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要知道小溪的下落!”
经过疲惫的一夜,欧阳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受控制的在想象欧阳溪此刻无助而悲惨的情况,光是想象就要把他折磨疯了。
更何况,他心中还惦记着失踪的柳倾城,想起昨夜欧阳骁对他说的那个消息,他甚至不敢去求证消息的真伪,因为他有一丝不确定,他知道自己的不辞而别给个性好强的柳倾城带来了很大的伤害和挫折感。
想到这儿,欧阳璟的双眼甚至泛起了血色,他表情严肃又带着一丝狰狞的看着沈慕飞,手中稍一用力,便将沈慕飞的脖颈压出了一道血痕。
沈慕飞害怕他一激动真的了结了自己的性命,连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任何企图,然后大声呼唤管家。
早就被他们闹出的动静所吸引过来的管家闻声踉跄怯懦的走进屋子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道:“大侠手下留情啊,您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早在两天前她就被人接走了!”
“是谁?”欧阳璟偏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锐利与冰冷,仿佛下一秒钟就能将人刺穿。
被如此寒冷而肃杀的眼神所注视,那老管家不敢撒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太子,太子亲自率领了一群人把王府翻了个底朝天,然后把人带走了!”
“沈白衣?!”
欧阳璟反问道,见那老管家连连点头,他又挟持着沈慕飞向西厢雅苑外走去,道:“若是他说的有半分虚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慕飞不放心的想要回头看一眼管家,以确认自己不会栽在对方的手上,奈何欧阳璟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刚一回头就感觉颈间一阵刺痛,令他不敢停顿的走出了庭院。
两人走上了一辆马车,命令车夫立即赶往太子府。
如今正是人来人往的正午时分,大街纵然很宽敞,但是马车想要顺畅的通过也很困难。
欧阳璟心中急切,不断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一路上沈慕飞更加胆战心惊,生怕无法逃过此劫。
终于,马车在经过一番颠簸过后停了下来,欧阳璟撩起车窗上的帘帐发现马车停驻的地方正好是太子府的门前。
他对沈慕飞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赶忙催促车夫前去通禀。
可是欧阳璟却等不及对方的回复,他将匕首抵在沈慕飞的腰间,示意他赶快下车。
沈慕飞无奈,只能依命下车,领着欧阳璟前往太子府。
那些守在门口的护卫见到是近日势头正盛的沈慕飞,听闻他就是接替太子在前线掌管兵权之人,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只能满脸惊诧的看着浑身带血的沈慕飞带着另外一个男人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大门口。
太子府虽然并不奢华,但好歹是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小皇宫”,一时间沈慕飞和欧阳璟无法准确找到欧阳溪的位置。
欧阳璟彻底抛弃了最后的一份理智,他几乎是强行拖着已经疲累不堪的沈慕飞,发了疯似的到处寻找欧阳溪的下落,心跳因担忧和焦虑而变得越发强烈。
他的脑子变得异常混乱,一方面不受控制的想象见到欧阳溪会是怎样的情形,另一方面则又罕有的胆怯,那是他会拼了性命去全力保护她不受丝毫损伤的妹妹,他受不了看到欧阳溪受伤害。
沈慕飞被他扯得难受,昨晚受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他觉得应该是在撕扯中又被裂开,他感觉整个人头重脚轻的,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最终,在连续被欧阳璟扯着穿过三个厅堂过后,沈慕飞体力不支,脸色惨白的晕倒在地。
欧阳璟此刻也顾不上他,见他晕倒之后不假思索的继续寻找,把沈慕飞这个唯一的人质也放开了。
对于这个突然跟在沈慕飞身边闯入太子府的陌生人,府中的侍卫也不敢阻拦,只能一方面命人盯着他不要做出出格的举动,另一方面则命人前去别苑通禀,希望太子能赶紧回府前来亲自处理。
不知寻了多久,欧阳璟始终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他随手抓来几名侍卫,询问关于欧阳溪和柳倾城的消息,但是所有人都说并不清楚,没有人听过关于他口中的那两个人的任何事情。
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欧阳璟心中涌起一股绝望感,他开始怀疑沈慕飞和那名管家的话,也许是见自己心中焦急,不知不觉间受了迷惑也说不定。
正当他想着前去找沈慕飞问个清楚的时候,转身时他突然瞥到一抹衣着华贵的女子,看背影似乎与柳倾城的差不多,他想也不想,急忙飞奔过去,不由分说的拉住了对方的手臂。
“倾城!”
话音未落,女子被他大力的扯回身,发髻上的珠翠步摇为之一颤,在夕阳的余晖中闪耀着微弱而不容忽视的光芒,让欧阳璟有那么一瞬间误以为她就是柳倾城。
然而,她终究不是。
欧阳璟松开了手,道:“原来是倾桐姑娘,不想竟会在此遇见你。”
柳倾桐心情本就烦闷,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心里更是冒火,她本想将心中的火气尽数撒到对方的身上,但是在认清楚对面衣衫尽破、模样带着几分憔悴的人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欧阳璟,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诧。
“璟王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惊讶的问出声,随即不等欧阳璟回答,她便已经想清楚了答案,想必是听闻了柳倾城和沈白衣成亲的消息,这才冒险闯入了太子府。
而欧阳璟想到柳倾桐既然是太子妃,而又有传闻柳倾城和沈白衣成了亲,那柳倾桐肯定不会不知道。
于是,他神情焦急的问道:“柳姑娘,你可知你姐姐的下落?还有小溪,就是当初与你一起被困在皇宫内的女孩子,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听到他追问欧阳溪和柳倾城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