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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刚刚走出西厢雅苑,柳倾城便迎头撞见了焦急万分的老管家。
见老管家气喘吁吁的样子,布满褶皱的额头上甚至还在微凉的清晨夸张的冒着汗水,柳倾城有些心虚的冲他点了点头,笑道:“原来管家还有晨跑锻炼的习惯,真巧啊,我也是。”
老管家可疑的瞄了一眼她背后的西厢雅苑,狐疑的问道:“柳姑娘是怎么出来的?方才老奴在您房间门口也没发现守门的护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完了,没想到昨晚欧阳溪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惹得管家半夜未睡起来查探情况,过后这老狐狸竟然依旧会起这么早。
若是被对方察觉出不对劲,恐怕会找机会禀报沈慕飞,到时候再想救出欧阳溪只怕会难上加难。
于是,柳倾城当下转动了几下灵动的眼眸,随意扯了个谎,道:“哦,是这样的,昨天我吃了那么多好酒好菜,结果睡在桌旁有些着凉,这便起来去茅厕,至于门口的护卫,我也没瞧见,莫不成是去喝酒偷懒了吧?”
为了效果逼真一些,柳倾城拧起眉头弯下了腰,捂着自己的肚子“诶呦诶呦”的叫个不停。
那老管家昨日忙了一天,方睡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又起来操劳今日的婚事,他本就因年纪大了疲惫不已,又听柳倾城在那里无病呻吟,他心中不由觉得烦躁。
如此小儿科的把戏,他一眼便识破了,但是他懒得和柳倾城争辩,只想着尽快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送出王府,他便能少了一桩心事。
于是,老管家只摆了摆手,不耐烦的催促道:“老奴听人来报,太子迎亲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姑娘还是赶紧回房梳妆打扮,以免误了吉时。”
话音未落,就有两名彪形大汉不由分说的过来押着柳倾城回房,丝毫没有给她半分抗争的机会。
柳倾城猛然甩开那两名壮汉的胳膊,揉了揉被扭痛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我自己会走,你们离我远点。”
那两人似乎又想上前将她押下,柳倾城怒瞪着他们,厉声喝道:“我说最后一遍,离我远点。”
不知是被自己的眼神震慑到,还是碍于她即将成为太子迎娶的对象,那两名壮汉只得止步,跟在柳倾城的身后一路回了房间。
房间里已经站了两位喜娘,正等着为她梳妆打扮。
柳倾城坐在梳妆台前看了一眼摆满的金银首饰、华翠步摇,想到沈白衣对她曾多加招抚,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这样欺骗一个真心待自己好的朋友,她会不会做的有些过分?可是若非如此,她就无法快速逃出浣月国,如此一来肯定会对正在打仗的欧阳璟产生不利,而欧阳溪也将长久被困在异国他乡,而无人知晓她的下落。
眼下这种情况,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柳倾城收回目光,稳定心神,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叹道:“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打扮一下就好了,用不着你们伺候。”
“可是,太子殿下派两位奴婢过来,就是要伺候姑娘……”两名手执木梳的喜娘对视一眼,有些为难的神色。
柳倾城抬眼看着镜中的两人,道:“我说不用就不用了,你们放心,太子不会怪罪的,出了事情我自然会一人承担,你们退下吧。”
见她执意如此,那两人也不好再坚持,只能依照她的命令退出了房间。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柳倾城这才拿起桌上的木梳,对着镜子里倒映出的身影有一下每一下的梳着凌乱的头发。
眼睫微微轻颤,只要她垂下眼眸就能看得到身上火红的嫁衣,再看镜子里所折射出的自己的身影,不过穿越到古代一年的时光,她的头发长了许多,面容看起来似乎也有些憔悴。
比起当初意气风发的自己,如今的她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柳倾城不由的轻声叹息,时隔一年再次穿上嫁衣,没想到与初次穿上嫁衣的时候一样令人哭笑不得。
当初的她,是最初穿越到古代的时候,身上的一袭嫁衣被血染得更加明艳,她还能清晰的记得当初头戴面具的欧阳璟极尽轻柔的从血泊中将她打横抱起的情景。
想到当时的迷茫与愤慨,柳倾城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与欧阳璟那样的男人产生情感的火花,可是这一年风雨波折的光景,完全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身上的嫁衣,想起欧阳璟出征前夜两人凉亭谈心的情景,她的眸色变得黯淡了几分。
纵然欧阳璟再一次不辞而别,甚至还不惜用上了迷药这种手段,纵然自己心中对他有诸多抱怨,但是她心里还是会把他的安危放在首位,她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搜集关于他的一切消息,得知对他不利的消息时还是会不顾一切的抛下所有冲到他的身边。
至于沈白衣,前几日他的种种异常的举动确实引起了柳倾城的注意,她也能从沈白衣的眼底看到一丝难以忽视的温情与炽热。
她早已有点感觉,但是她只能对沈白衣的感情装作毫不知情。毕竟在她的心中,沈白衣是个温润如玉的正人君子,更是值得深交的朋友,有些深情不能回应,还不如狠心的加以忽视。
至于这次出逃,她知道自己若成功离开后,给沈白衣留下的势必是一大堆棘手的麻烦事,甚至他还会因此在朝中行事更加困难,但是她知道若是自己开口向沈白衣求情,他同样会放走自己。
与其令沈白衣为难,但不如她来做一次恶人,没准还会断绝了沈白衣对自己的那份心意。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柳倾城忽然听到庭院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就是喧喧嚷嚷的吵闹声,只听声音越来越近,想来是沈白衣迎亲的队伍到了。
柳倾城放下手中的木梳,深深的望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然后下定决心似的抓起桌上的红盖头,罩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榻上,静静倾听着屋外的一阵嘈杂声越来越近。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柳倾城只能听得见门口有说笑声传来,她垂眸盯着自己身上的嫁衣,竟然有一丝紧张的感觉。
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她悄悄收紧了手,揪住自己的衣角,等待着沈白衣向她走近。
而沈白衣看着坐在床榻上被红盖头遮住面容的女子,心中也是紧张和激动的情绪交错翻涌,他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能够如此之快的和那位经常出现在他梦境中的女子交拜天地。
一时间,他竟然愣在门口,不知该如何走到柳倾城的身边。
身后跟着看热闹的人群见太子竟望着新娘子出了神,又是一阵嬉笑,没有人敢上前推沈白衣一把,但哄笑声却令沈白衣逐渐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激动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十分端正的衣冠,这才迈步走进房间。
待他来到榻前的时候,沈白衣轻唤了一声:“倾城,是你吗?”
向来沉稳的他,声音竟然带着几丝颤抖。
柳倾城听到他的问话,被红盖头遮住的双眼中闪过一抹黯淡的光芒,她在内心里暗自对沈白衣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沉默而缓慢的将手递了出去。
看到她向自己伸出了手,沈白衣忍不住露出了幸福而激动的笑容,眼前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他岂有拒绝之理?
沈白衣将手掌覆在柳倾城的手上,待柳倾城站起来后,他向前跨了一步,不由分说的将柳倾城打横抱在怀里,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向着门外的花轿走去。
第296章 出逃遇意外()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沿着宽敞的街道一路向前,花轿在颠簸之中缓慢前行,柳倾城觉得很闷,觉得反正花轿内也没有人能看得到,她便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纱。
她单手托着腮,倚在轿壁上,掀起花轿窗户上的纱幔,透过狭小的缝隙仔细观察着行经道路的情况。
晚上若是出逃,想必瞒不了多久,她必须要尽快逃出城去,而她唯一记住道路的机会只有现在。
幸亏太子府距离沈慕飞的王府并不是很远,花轿在拐过两条比较宽敞且笔直的道路之后,就停止了前进。
柳倾城感觉到花轿落地,她重新盖好了红纱,闭上眼睛在心里暗自回忆了一番方才所走的路线,确定自己能记住之后,她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这时,有人撩起花轿的红色帐幔,请她下轿。
纵然有百般不情愿,柳倾城也只能暂时服从,弯着身子从花轿上走了出来。
只是没等她的绣花鞋着地,她感觉重心猛然向后移去,随着脚下一轻,她再次被人抱了起来。
只听得周围的人群不时爆发出热闹的欢呼声与笑声,柳倾城知道这是独属于给沈白衣和自己的庆贺声。
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柳倾城感觉有些不自在,她挣动了两下,轻声说道:“放下我吧,这样我不是很习惯。”
沈白衣这次却没有遵从柳倾城的意愿,他收紧了手臂,轻笑着回答道:“这是民间嫁娶的风俗,若是你未过门鞋子便落了灰尘,有些不吉利呢,倾城我要让你幸福。”
说着,他将下巴搁在柳倾城的头顶,宠溺的蹭了蹭,表示让她安分一些。
听到他的话里带着掩不住的甜蜜与笑意,最后一句话还带着无法忽视的坚定意味,令柳倾城觉得很不是滋味。
欺骗如此温柔的男人,而且曾经无私的帮助过自己的男人,她真的于心不忍。
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柳倾城轻叹了口气,停止了挣动,窝在沈白衣的怀里,觉得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她在心里不禁开始祈祷,希望这场所谓的婚礼可以快点结束。
古代的婚礼很是繁琐,柳倾城也算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她自从被沈白衣抱入喜堂之后,就一直不停的跟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下跪叩首,除了拜天拜地还得跪各种她听都没听过的空名号。
到了夫妻对拜的时候,柳倾城有一刹那的犹豫,她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出逃而演的一出戏而已,但是她的双膝却似僵硬了一般,直挺挺的不会打弯。
她心里除了欺骗沈白衣而带起的愧疚感之外,更多的是不情愿。
她感觉只要和沈白衣行了对拜之礼,她就成为了背叛者,她就会对不起欧阳璟的深情,也对不起过去和欧阳璟在一起的艰难时光。
沈白衣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其实以他尊贵的皇太子的身份来讲,他根本不需要行此大礼,毕竟柳倾城只是以侧室的名义嫁入太子府,但是他为了柳倾城,还是跪了下来。
只是,他却看到柳倾城像是一株屹立不倒的树,直挺挺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没有半分动容。
从他矮下身的角度,沈白衣可以看得到红纱下柳倾城的表情,她呆呆的拧着眉头,眼神很是复杂,紧咬着樱唇显得很是纠结。
那一瞬间,沈白衣的心有些失落,他知道美梦成真或许只是陷入了另一场梦境里,柳倾城她终究是不愿的。
而为何柳倾城会如此着急的想要嫁给自己的背后原因,沈白衣不想追究,或者可以说,他不敢去探究。
他怕自己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会把自己的美好梦境打碎。
为了能和心上人维持亲密的关系,至少能获得可以亲近的资格,沈白衣压下了心中的失落,他在太监宣读第三次“夫妻对拜”之后,伸出手扯了一下柳倾城的裙摆。
柳倾城垂眸看向沈白衣,看到他对自己拼命的使眼色,她放弃了心中的最后一丝挣扎,闭上眼睛横了心,跪在了地上。
短暂的沉默过后,喜堂内的宾客为这对新人献出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终于,负责主持婚事的太监操着格外尖细的嗓音高喊一声:“礼成,送入洞房!”
柳倾城松了口气,还不等喜娘来搀扶,她便率先一步朝着后堂走去,巧妙避开了走上前来想要抱她的沈白衣。
沈白衣的手指擦着柳倾城身上的嫁衣而过,没有抓住她的人,他心中又是一阵失落。
那看似无意的躲避动作,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柳倾城并非真心想要嫁给自己的。
那一刻的失落,排山倒海而来,几乎要将他击垮。
这时,哄闹的宾客纷纷入座,争抢着要向沈白衣敬酒贺喜。纵然沈白衣心中有无数苦涩的情绪在翻涌发作,他也无暇顾及,只能强撑着欢笑,和众人一一喝酒。
被喜娘搀扶着进了新房,柳倾城屏退左右,只留下了一个看起来很是文静的丫鬟。
她将自己头上的红纱扯下来,把那小丫鬟吓了一跳。
小丫头连忙跑到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