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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问起,沈慕飞沉思片刻,道:“本王打算明日便启程,萧先生以为如何?”
见他开始征询自己的意见,欧阳骁的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他长睫微颤掩住了眼底的异样神色,壮似平静的点了点头,道:“前线不可一日无主,王爷早些前去,也好稳定军心,不给欧阳璟以可趁之机。”
“听你们每个人都如此忌惮欧阳璟,本王倒是越发想要会会他了。”
沈慕飞站起身来,俊朗的面庞上带着跃跃欲试的雀跃神情,向来张狂的眼中此刻满是雄心壮志,他坚信此次出征若能顺利击退苍夏军,甚至斩杀欧阳璟,他就能成功换来父皇对自己的信任,到时候他就离太子位更进一步了。
从他轻狂不羁的眼神中,欧阳骁可以非常容易的猜透他的心思,但是他并没有想要提醒对方莫要轻敌的心思,也根本不想多费口舌,向沈慕飞透露关于欧阳璟的真正实力。
欧阳骁倒是非常期盼着,这一仗能够持续的更久一些,最好令沈慕飞能在惨败的经验教训中清楚的发现欧阳璟是个极其难对付的对象,这样一来沈慕飞就能更好的与自己联盟,他才能更好的假借沈慕飞之手除掉欧阳璟。
他相信,沈慕飞决计不会亏待一个对敌人万分熟悉的同盟者,所以他能安心的待在沈慕飞的身边,直至他的梦想可以变为现实。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奔赴前线,就委屈萧先生在这密室中再凑合一夜,明早我们便启程。”
“多谢王爷关心,这间密室环境正合萧某心意,何谈委屈?”
“那就好。”
沈慕飞觉得密室中有些发闷,他也不想多待,走到门口时又突然想起府中还关押着柳倾城,他有些不放心的转身问道:“对了,本王想起还有一事,若我就这么启程去了前线,那姓柳的丫头悄悄跑了,又当如何是好?”
“王爷放心,既然圣上已经为太子和柳倾城赐婚,那柳倾城就成了万众瞩目的对象,她若是逃了,与王爷没有任何关系,反而是太子会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饱受非议,这只会让圣上对太子更加失望而已。”
欧阳骁细细分析,顿了顿,他抬眼看进沈慕飞的眼中,笑道:“这场婚姻不论成与不成,王爷只会是受益者,一切静观其变就好。感情这种捉摸不定的东西,最是伤人利器,用得好,会杀人于无形。”
看他朗星似的眸子里有尖锐的锋芒,还有一丝难以忽视的恶毒,沈慕飞不禁有些后背生寒。
那一瞬间,他有些想要逃离的冲动。
但转瞬间他察觉到自己的念头似乎太过大惊小怪,沈慕飞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尴尬。
他轻咳两声,掩盖住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他强装淡定的点了点头,拍拍欧阳骁的肩膀道:“萧先生高见,感情是把无形刀,希望能如先生所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密室,希望在庭院里散散步透气。
然而,方才欧阳骁那无比锐利的目光却一直在沈慕飞的脑海中挥散不去,令沈慕飞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探究欧阳骁背后的经历。
一个人会流露出那样怨毒的眼神,想必肯定经历过一场人生浩劫。
他最痛恨神秘之人,他不喜欢自己看不透也捉摸不清的感觉,思来想去,沈慕飞还是叫来身边侍卫,沉声吩咐道:“暗中调查一下萧旸的来历,切记此事千万不能传出去,不然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侍卫领了命令,便神色匆匆的跑出了庭院,着手调查那位前两天投靠王爷的萧旸。
而沈慕飞则闲来无事,直接去了看守柳倾城的房间。
推门而入时,柳倾城正一脚登在高高的窗台上,一脚悬在半空中,企图从窗口逃出去。
被沈慕飞推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柳倾城毫无形象的吊在窗口,见到沈慕飞的脸后,不由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太没礼貌了,不知道进别人的房间前应该先敲门吗?”
沈慕飞闻言退后两步来到门口,好笑的在木门上敲了两下,随后挑眉看着柳倾城,道:“这样总行了吧?”
见柳倾城不说话,沈慕飞走上前来,打量了一番她准备逃跑的姿势,笑道:“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窗外至少有五名护院守着,你确定你能逃得走?”
闻言,柳倾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道:“你来有何贵干?”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沈慕飞笑得一脸狡黠,眼中的算计神色令柳倾城的心紧张起来。
他口中所说的天大喜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沈慕飞接下来说的一句话,令柳倾城的心直接跌落到谷底:“父皇已经正式下旨赐婚,过不了多久,太子府的花轿就回来接你入府,你好生收拾一下自己吧,新娘子出嫁还是要美美的才不会留遗憾。”
第293章 假意点头()
听到沈慕飞让自己准备等待太子的花轿来迎,柳倾城以为他不过是在和自己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但是见到他的眼中满是看热闹的那种特有的戏谑神色,柳倾城才知道这并非是他信口开河所编造的谎言。
她怔愣片刻,沉声说道:“这其中是你在搞鬼对不对?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很简单啊,就是要你在欧阳璟和我那痴情的太子哥哥中间做个选择,看你到底是想让欧阳璟死,还是沈白衣死?这个答案我还挺好奇的。”
沈慕飞笑的很是恶劣,他加派人手严守房间的门窗,不给柳倾城任何逃跑的机会。
另外,他还命人连夜为柳倾城缝制了一件火红的嫁衣,在翌日清晨前派人送到了柳倾城的房中。
看着摆在面前那格外刺目的红色嫁衣,柳倾城意识到,事情似乎变得比想象中还要麻烦许多。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一片漆黑,柳倾城坐立不安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看着模糊的窗棂伴随着外面的天色逐渐变得明亮清晰,她依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她抗拒平白无故被赐婚这件事,而是她摸不清沈白衣的心思。
昨日一见,她能够感觉得到沈白衣对自己的用情,但她心有所属,断不会回应沈白衣的感情。若沈白衣能够尊重她的想法,这是极好的事,但怕就怕沈白衣想借此机会把自己强留在他的身边,那样她再次见到欧阳璟只怕是天方夜谭了。
“不行,我不能寄希望于白衣身上,即便他想放我离开,只怕皇帝和沈慕飞他们也不会答应,毕竟我是个难得的人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柳倾城自言自语的分析道,她心想一定要寻个绝妙的机会,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逃出浣月国。
眼下正是两朝交战最激烈、最关键的时刻,她必须要抓紧时间逃出去,以免她被赐婚的消息传到欧阳璟的耳中,只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她的出逃会给沈白衣带来何种恶劣的影响,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忽听得门外似乎有一阵异常的响声,柳倾城立刻跑到房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凝神细听庭院里发出的动静,似乎是沈慕飞在交代管家一些琐事,并没有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只是柳倾城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得出来,沈慕飞似乎是要出一趟远门,特意嘱咐管家一定要命人看好住在西厢房里的人。
柳倾城当时并未多想,只是又回到屋中思索出逃的办法,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既然沈慕飞带回了赐婚的消息,想来沈白衣也只能依照圣上的旨意行事,那她最容易逃离困境的时候应该是洞房花烛夜。
太子大婚,场面定然极其热闹嘈杂,而她在成亲拜堂过后,就可以趁着独守洞房之际逃之夭夭。
笃定了这个主意,柳倾城便干脆利落的换上了嫁衣,期盼着沈白衣的花轿能早日来接她。
在柳倾城的眼中,这袭嫁衣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它不过是帮助自己逃离困境所必须要经过的一个步骤而已。
在苦等了一天并没有听到外界有任何动静之后,忧思如焚的柳倾城坐不住了,她使劲拍打着房门,放声呼喊着要见管家。
外面守门的侍卫被她的喋喋不休吵得耳朵疼,为图清净便找来管家,满足了柳倾城的心愿。
沈慕飞出征上任,交代了许多事情,管家一整天都忙的不可开交,此刻又被柳倾城叫来,心中颇有些不快,但碍于听说对方即将成为太子迎娶之人,也不敢怠慢,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姑娘有何吩咐?可是饭菜不对您胃口?”
柳倾城摇了摇头,在老管家的面前轻盈的转了一圈,火红嫁衣的裙袂随着她的动作在老管家的眼中如一片燎原的火焰。
她展示完身上的嫁衣,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你火速通禀太子,就说我柳倾城要嫁给他,让他赶紧准备花轿、宴请宾客迎我入府。”
从未见过一个女孩子如此奔放豪迈的急着嫁人,老管家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他仍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出神,柳倾城走进几步,抬高音量对他重复了一遍:“我让你赶快去通禀太子,我柳倾城迫不及待要嫁给他!最迟明天要举办婚礼,否则过了时辰,他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再嫁给他!”
听她说的话如此张狂而决绝,那老管家也不敢再耽搁时辰,他怕手下人嘴笨舌拙会复述不清,还亲自去了太子府传话。
听闻此言,正为婚事愁眉紧锁的沈白衣有些不敢置信的上前,激动的握住了老管家的手,问道:“你说倾城愿意嫁给我?此言当真?”
那老管家被他握的手生疼,但还得维持着面上的笑容,点点头道:“老奴不敢欺骗太子殿下,是柳姑娘亲口所言,命老奴速到府上禀告的。”
“是她亲口说的,她居然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
沈白衣的内心此刻完全被喜悦所占据,眼角眉梢都晕染着幸福的神色,他连连点头,松开老管家的手说道:“你回去告诉倾城,就说明日白衣一定会如约而至,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老管家领了命令和赏银,喜滋滋的走了。
而沈白衣在最初的狂热和喜悦褪去之后,心中又不免有些疑虑,他不受控制的想昨日和柳倾城见面后她刻意拉远两人之间的举动,他知道柳倾城心里住着另外一个男人,不可能会如此快的接受嫁给自己。
那她又为何派沈慕飞的管家来告诉自己最迟明日要去迎娶她呢?难不成是沈慕飞还在为难她?
想到这,沈白衣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下定决心,不管柳倾城是真心实意接受了赐婚的决定还是另有图谋,他都一定要将柳倾城接入府中,好好保护她,让她远离沈慕飞的侵扰。
这样想着,沈白衣命人连夜赶制宾客邀请函,布置喜房和喜堂,自己则亲自负责监督一切事宜,整夜忙的不可开交。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俊雅的笑容,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而自从和亲远嫁过来的柳倾桐,也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了关于太子即将迎娶心上人的消息,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她远嫁而来,本没有多少求生的意志,单单只是为了不牵扯柳家满门而苦苦支撑。本想着这辈子就在不识一人的异国他乡虚度,却没想到她所嫁的夫君竟然是那日曾对自己有过援手之情的沈白衣!
那日芳心初动,她憾于无法再见白衣一面,而如今她竟得上天垂怜嫁给沈白衣,柳倾桐这才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是,洞房花烛夜她独坐了整晚,也没有见到沈白衣的身影,从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曾暗自构想的那些美好终究只是个易碎的梦境。庆幸的是,沈白衣对她很是礼待,让她生活的至少没有苦难与屈辱。
从内心里,柳倾桐是自卑的,毕竟她已经被欧阳骁玷污了身子,自己并非完璧,在面对沈白衣的时候总会感觉有些歉疚。但同时,她心里还多少存着一丝希望,她想时间还有很长,她可以慢慢与沈白衣培养感情。
但今日听闻沈白衣为了迎娶心上人而彻夜忙碌,看着不远处被火红绸缎布置的十分喜庆的堂苑,柳倾桐心如刀绞。
即便如此,她还是名义上的太子妃,在这种时刻她必须要大方得体,必须要笑着站在沈白衣的身边,看着他与另外一个女人喜结连理。
柳倾桐强压下心头的酸楚,迈着莲步走进了喜堂,走到正忙碌不已的沈白衣面前,笑道:“殿下,天都快亮了,您一夜未眠,累不累?”
听到她的声音,沈白衣停下他的事,不经意的拉远和柳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