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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光在山洞中不停的抖动,投射在山壁上的两抹身影依偎在一起。
柳倾城方才为欧阳璟敷了一些草药,用较为干净的里衣布料暂时充当绷带,给他包扎好伤口。
刚为他包扎好伤口,欧阳璟就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一张褶皱的纸张,这是白日里他从那只海东青的腿脚上所解下来的,由于苍翼一群人来的太过突然,他一直没有机会看。
欧阳璟轻轻的展开那张信纸,生怕用力过度将它扯烂,当看到那熟悉略显稚嫩的笔迹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而当他看到落款的时候,心中更是一沉,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可言。
柳倾城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凑过去看了一下书信上的内容,心里亦是一沉。
只见单薄的纸张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京中有变。
而在左下角的落款处,却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上面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骁。
她下意识的紧抓住欧阳璟的胳膊,沉声道:“这印章果真是欧阳骁的吗?若确实无误,想来小溪他们几人应该都受到了他的控制。”
欧阳璟凝重的点点头,手指不停摩挲着信纸有些卷曲的一角,那上面沾染着一丝血迹,他不能确定是白天御敌时自己的伤口所染上去的,还是它原本就存在,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能释怀。
良久,他抬眼看向柳倾城,深邃的墨黑眼眸中满是沉思之后的坚定与决心。
还没等他开口,柳倾城就坚决的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在没有搞清楚京中的情势之前,我不同意你去冒险!”
幽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欧阳璟略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为何向来支持自己的柳倾城为何会在此刻如此坚决的要阻拦他。
“小溪是我的亲妹妹,又因我的缘故而深陷险境,此时我若畏首畏尾,绝不是大丈夫所为!”
欧阳璟心意已决,再加上他没有想到柳倾城会出言阻拦,所以说起话来语气稍微重了一些,带着不容动摇的威严。
柳倾城有些受伤的感觉,但还是好言劝慰道:“我知道你此刻心急如焚,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你就没有想过既然欧阳骁发现了你还存活在世,为何不大张旗鼓的发布文书全国通缉,却非要派一群杀手来要你的性命?”
欧阳璟听到她的分析,稍微冷静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会想此刻欧阳溪的处境,想到她可能会受到残酷的刑罚,甚至是欧阳骁的侮辱,他的心如同被凌迟一般疼痛不堪。
但听到柳倾城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他只能拧着眉头强自让自己沉下心来,道:“你的意思是,此次可能只是他在虚张声势吗?”
他再次打开那张单薄的信纸,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颓然的摇了摇头,道:“这笔迹我再熟悉不过,难道小溪还会害我不成?她肯定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提笔写了这封信,对于欧阳骁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柳倾城的目光变得焦急起来,她万分恳切的看着欧阳璟,耐心的劝解道:“我也知道小溪现在可能已经被欧阳骁控制了,可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吗?”
她紧紧握着欧阳璟的手,力道用的很大,希望能以此方式来保持他的清醒。
“眼下京城我们是一定要回的,可是却不能贸然现身,更不能落入那群蒙面人的手中,否则不仅我们没有回旋的余地,就连小溪和月黛他们,可能也会因为失去利用价值而被欧阳骁置于死地。”
见到欧阳璟仍然再望着手中的信纸出神,柳倾城无奈之下只能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强行扳过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满含希望的看进他的眼中,苦笑着说道:“你在听吗?我希望这次你可以听我的劝,答应我不要贸然出面以身犯险,好不好?”
欧阳璟垂眸看了一眼信纸落款上的印章,又抬眼看进柳倾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最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柳倾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走到洞外又捡来一些枯枝,以防山洞内的火堆燃烧殆尽,初春的深山之中,犹然是刺骨的寒冷。
两人相拥而眠,用身体的温度来给彼此取暖。
由于白日里经过一场艰难的血战,柳倾城睡得很沉,梦境变得冗长而繁杂,现代的特工生涯和古代的代嫁经历交织错节,形成一道漩涡,令她越陷越深,想要拼命的从梦境中抽离,却久久不能醒来。
最终,是山洞外清脆的鸟鸣声将她带离了这场梦魇。
山洞之外就是深山密林,清幽的环境令此起彼伏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悦耳和清晰,柳倾城揉揉惺忪的睡眼,如平常一样伸伸懒腰准备起身,却突然察觉到身边空空荡荡的。
她猛然睁开双眼,发现洞内的篝火已然熄灭,只剩下一缕白烟从火堆中缓缓升起。而山洞内除了她,再无旁人,哪里还见得到欧阳璟的身影?
她心中一沉,暗呼不妙,心想着难道他竟然听不进自己的劝告,不辞而别,去京城送死去了?
柳倾城连忙起身,想要追出山洞去寻找欧阳璟的线索,谁知一夜沉睡令她的四肢有些麻木,她起来的有些着急,双腿竟一时间架不住她的身体,踉跄着朝前面扑倒。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大地的怀抱,但预想中的疼痛却被一个熟悉且温暖的怀抱取而代之,她惊喜的睁开眼睛,正对上欧阳璟含笑的眼睛。
“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呢!”
柳倾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与嗔怒,但更多的是担忧和惊喜。
她不等欧阳璟回答就伸开长臂一把抱住了他,生怕他会在下一刻突然消失不见。
欧阳璟被她碰到了肩膀上的伤口,有些吃痛的皱起了眉头,但见到柳倾城如此担忧的神色,他便温柔的笑着搂住对方,柔声道:“我方才醒来见你还在熟睡,便去附近打了只野兔回来,你难道怕我走丢了不成?”
“我是怕你痴痴的去送死!”
柳倾城推开他的怀抱,直直的站起身来,瞧了一眼他两手空空的模样,皱起了眉头,道:“你打的兔子在哪里?”
“饿了吧?像小溪一样,只会关心吃的。”
欧阳璟淡笑着走出山洞,不多时又折回洞中,将一只烤熟的兔子递到柳倾城面前,道:“我怕烤的太香把你馋醒,这才在洞外找了处空地烤的。快吃吧!”
看着那只兔子,柳倾城的鼻尖有些酸涩的感觉,他是如此细心、温柔的男人,对待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小便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她突然觉得自己万般阻拦的行为对欧阳璟有些太过残忍。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柳倾城觉得自己不能动摇,她伸手轻轻捶了一下欧阳璟的胸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说道:“以后不许随便乱跑,要不然我就只好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在我身边了。”
“遵命遵命,快点吃吧。”
欧阳璟扶着她坐了下来,含笑的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的伤神。
第188章 意料之外()
柳倾城在吃饱之后,便给欧阳璟换了肩膀上的敷药,等到一切妥当之后,两人携手下山,准备按照原定计划,沿着浣月和苍夏两朝交界的地方迂回秘密北上,潜入京城探查消息。
她看得出来,欧阳璟的心事很重;她也明白,欧阳璟是在为了欧阳溪而愁眉不展。
虽然她也很是担心欧阳溪的安危,但是此时她必须保持冷静,时刻注意着欧阳璟的情绪变化,让他保持冷静的头脑,不要贸然赴险中了欧阳骁的圈套。
柳倾城知道,欧阳璟在此刻需要她,否则他只会无法抑制心中的疑虑与担忧,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这段路程走的分外沉默与凝重。
直到午后时间,他们两人行至一处关卡时,关卡传来的嘈杂声打破了两人之间默契的沉默。
只见关卡处围着一大群打扮朴素的百姓,他们吵吵嚷嚷的拥挤在一起,手里不停的伸向人群的中心,似乎愤怒的想要对方给一个说法。
欧阳璟这才发现昨日两人逃离那群此刻时太过匆忙,两人藏身的那片山林以一块界碑为标记物而分为两半。他们从苍夏国土的一处地方走进,为了避免刺客在山下蹲守,他们特意选择了从另外一面下山。
而这处关卡,正是浣月国和苍夏王朝来往同行的必经之路。
柳倾城也发现了此刻他们身在浣月国的土地上,看着前面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关卡,她轻声说道:“看这情形,估计一时三刻没办法顺利通过了。”
欧阳璟赞同的点点头,他对柳倾城轻声道:“我去探听一下情况,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翻身下马走到人群的外围,对其中一位年长的老者问道:“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何事?怎得不开关放行?”
那老者愁眉紧锁,听到他如此问,指着被人群包围的几名衙役道:“官府莫名奇妙的突然下令要卡关禁止通行,咱们正和衙役理论呢,谁知道发生了啥事!老夫还急等着出关呢!真是急死人了。”
听到他们的谈话,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转过身来,小声的对他们说道:“听说是昨天乌溪城里出了命案,正巧太子殿下正路过乌溪,这可成了天大的事了!所以啊,官府才急忙下令封了附近的关卡,严查此案,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出!”
“竟有此事?”
欧阳璟微微蹙起眉头,继续打听道:“昨天竟然有命案发生,不知这位大哥可曾听说过什么消息?”
那中年男子缓缓的摇摇头,只是用手挡住嘴巴,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有个表哥是在城里当差的,听说啊命案是假,是城里混进来了敌国的细作,再加上太子如今在乌溪城里,自然就觉得此事非同寻常,定要将那细作抓出来才行。”
听到他的话,欧阳璟的心中更是疑惑,他也凑近了几分,装作寻常人好奇的模样,轻声道:“大哥口中的敌国细作,可是指苍夏国?”
“嘘!”
那名中年男子紧张兮兮的拉着欧阳璟远离了嘈杂的人群,冲着他指了指身后的那些衙役,道:“此事颇为敏感,兄弟心里清楚就行了,何必要宣之于口?小心那些当差的为了糊弄了事,把你抓起来充数!”
“多谢大哥提醒,是小弟疏忽了。”
欧阳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心头的担忧与不安又加重了几分,如今看浣月国内的形势,对苍夏王朝多有忌惮与敌意,想来是两国的邦交堪忧,关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辞别那名中年男子,反身走回了马前,对柳倾城说道:“恐怕我们很难在这里出关,只能在浣月国境内北上,再寻另一个卡口了。”
柳倾城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然而,正当欧阳璟翻身上马准备和柳倾城一起继续北上时,却听到身后有一阵紧急的马蹄声传来,他转头一看,是一群身穿衙役服装的青年男子,想来是听闻卡口有骚动,特地前来平息事端的。
此地不宜久留,欧阳璟牵动缰绳,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马匹刚走了两步,就被人喝止住了脚步。
有一名官差上前来,提刀对着他们问道:“两位留步,官府例行检查!瞧你们的打扮,似乎不是乌溪本地人,你们是做什么的?”
欧阳璟沉默的看着那人,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柳倾城与他共乘一匹马,自然感觉都了他的动作,但眼下对方人手众多,欧阳璟又才添新伤,实在不适合再发生肢体冲突。
但他们对与浣月国的地名并不熟悉,只在之前因凤鸣镇惨案去过一次裘川城,所以她便脱口而出:“这位官大哥好眼力,我们俩不是本地人,而是从裘川而来。我们夫妻俩新婚不久,便想着出来游历一番,长长见识又能增进感情。”
“裘川?”
那名官差狐疑的打量着他们两人,听到柳倾城做出的解释也算合理,本想着放他们继续前行,但这时又有一人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杵在这里做什么?!难道忘了太子殿下的吩咐?”
说着,他转头仔细打量了一番马上的两个人,道:“太子殿下有旨,本地人一律回家不许擅自外出,而外地人一律要带回城里的衙门,由殿下亲自审问处置!”
柳倾城闻言心中一沉,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她赔笑着说道:“这位差大哥真是尽职尽责,可城里每天进出的外地人那么多,殿下一一去审岂不是要累坏了身子?!”
说着,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欧阳璟,冲着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