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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异常执着与审视的目光盯得怪怪的,女子不好意思地冲欧阳溪微微一笑,道:“也多谢姑娘见义勇为,只是不知姑娘为何如此看我?”
听她开口相问,欧阳溪也不自己胡乱猜测,便开口说道:“我是觉得你比较眼熟,请问姑娘芳名?”
“我姓柳,名倾桐。”女子报上姓名后,又羞涩的将目光抛向了一旁的沈白衣,当目光触及到对方俊秀的容颜后,又似触电般立即收回视线,垂着头轻笑着问道:“不知两位姓名,倾桐来日也可报答今日恩情。”
“不敢当,在下沈白衣,只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算不得什么恩情。”沈白衣作揖礼声说道,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欧阳溪。
欧阳溪爽快地介绍了自己:“我叫苏小溪,你以后叫我小溪就好。”
听到柳倾桐介绍自己,欧阳溪便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是给自己带来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她竟然是柳倾城同父异母的妹妹!
说着,她走上前去握住柳倾桐的手,问道:“你叫柳倾桐,听你的名字,你可是柳将军府上的三小姐?”
柳倾桐闻言目光变得黯淡几分,她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失落与自嘲:“是原来的将军府,家父现已是戴罪之人,倾桐亦是罪臣之女。”
自从前太子欧阳祁逼宫作乱后,柳佑宰因助其守城而被革职,幸而后来欧阳璟看在柳家姐妹的份上力保柳佑宰,否则柳佑宰断不能留在京中原宅里安享晚年。
说到底,欧阳璟还是在关键时候救了柳家。
放下旧事不提,柳倾桐再次对沈白衣和欧阳溪表达了感激之情,但身边的女婢已经多次催促,她不能再多做停留,若是回去晚了,指不定嫡母要大加斥责,她只能惜别两人,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沈白衣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想着她方才所提及的“将军府”和“罪臣之女”等字眼,对柳倾桐的家世背景有了一定的了解与猜想。
然而,不容他细想,他感觉到臂膀处传来一道坚定的力量,沈白衣垂眸发现欧阳溪已经半挂在他的胳膊上,正冲他笑得灿烂。
欧阳溪觉得与沈白衣在京城重逢实在是天大的喜事,她急切地想要将这位新结交的朋友介绍给月黛和妙玲认识,所以她揽住沈白衣的胳膊,笑道:“既然我们能够重逢,说明缘分不浅,上次没能留你吃顿饭,这次白衣哥哥莫要再推辞了!”
沈白衣也觉得与这个活泼俏丽的女孩甚是有缘,他莫名想到那日在绍兴别院内看到那名惊为天人的女子时的情景,心怦然一动。
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了欧阳溪的邀约,心想或许这次还能再见到那名女子一面。
璟王府在欧阳璟下葬之后就摘去了镌刻王府金字的牌匾,从外观上看只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大宅子而已,所以欧阳溪并不担心身份会露馅,便一蹦一跳的拉着沈白衣回了王府。
回到王府后,欧阳溪偷偷告诉管家吩咐下去,所有下人一律不准提王府半个字,更不准唤她为郡主。管家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欧阳溪向来古灵精怪,这点小要求再寻常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便如实交代下去了。
沈白衣见到府邸上下布置得精致堂皇,又联想到在街上遇到的那名狂徒在见到欧阳溪后突然转变的态度,他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心想这位苏姑娘定不是简单的人物,但转念细想,似乎苍夏王朝内没有姓苏的重臣,难道是自己多心?
正出神间,身后突然袭来一道凌厉的掌风,不容沈白衣多想,他急身一转,撤步顺势捏住来人的手腕。
即使是在如此紧急的关头,他依旧是一副恭贺有礼的模样,问道:“沈某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初次见面就要动武?”
来人撤回手掌,转头看向假山后的欧阳溪,说道:“看吧,我就说他不简单,他果然会武功!”
第159章 不辞而别()
欧阳溪从假山后跳了出来,似乎对那人的话无动于衷,反而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看向沈白衣,道:“白衣哥哥,你的身手好潇洒,简直和我哥的功夫不分伯仲!”
听到她的话,沈白衣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该如何作答。而负责前来试探他身手的月黛,则冲欧阳溪翻了个白眼,心想欧阳溪向来最崇拜师兄,能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如此高的评价,想来是动心了。
月黛转过身来,冲沈白衣抱拳笑道:“在下月黛,自小痴迷武学,见人就想过过招一试高低,所以方才失敬了,还望沈兄见谅。”
“沈某不敢当。”沈白衣心中暗暗吃惊,更是肯定了苏小溪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否则她身边不会有像月黛这般身手了得的武林高手。
欧阳溪怕他误会,连忙上前解释道:“白衣哥哥,你别多心,月黛他最喜欢找人切磋功夫,所以我拦他不住,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白衣自然不会。”
沈白衣冲着欧阳溪浅浅一笑,转而环视了府邸花园一周,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不见苏兄和他身边的那位姑娘?他们没和小溪在一起吗?”
他话语中提到的自然是指欧阳璟和柳倾城,但他此刻最想知道的当然是关于柳倾城的一切。此番游历中原,他自认为最大的收获当属遇见这位惊艳绝伦的女子了。
然而,他迫切的想要再见柳倾城一面的希望,却落空了。
欧阳溪没有告诉他实情,只是敷衍地回答他们两人现不在京城后便转移了话题,沈白衣虽然想知道柳倾城的下落,却也不好多问,只能掩盖住眸中的失落,继续在欧阳溪的带领下参观王府大院。
为了款待沈白衣,欧阳溪特意命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席间月黛和沈白衣一直围绕着“武学”二字展开话题,虽然欧阳溪插不上话,却乐得见沈白衣侃侃而谈的模样。
于是,她只是托着腮,笑着看月黛和沈白衣谈天说地的情景,心里分外开心。
午宴结束时,月黛和沈白衣都喝了不少的酒,好在两人都是酒后安静的主儿,没有人大吵大闹的发酒疯,所以欧阳溪便命人分别搀了他们去厢房休息,自己则哼着小曲去了梅花园,准备为沈白衣亲自下厨做梅花糕吃。
正当她兴致勃勃的在梅花园里摘花时,妙玲突然从园外跑了进来,足尖轻点便来到了欧阳溪手边的梅花树上。
她一向来去如风,早已习惯了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欧阳溪倒也没有多少吃惊的神色。
她只是仰起头,冲树尖上的人影咧出一抹大大的笑容,问道:“你怎么来啦?午膳时到处都找不到你的人影,这会儿你要是饿了也别来找我!”
妙玲旋身落在欧阳溪的身边,没好气的伸出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你这丫头脾气倒越发和倾城一样了!”
说着,她用胳膊拱了一下欧阳溪,笑容里突然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她轻笑着问道:“说个稀奇事,你想听吗?”
欧阳溪本来一心想着为沈白衣做梅花糕的事,不想理会妙玲,但瞧对方神秘兮兮的笑容,她的好奇心又重,不由得被勾起了几分好奇,问道:“什么稀奇事?说来听听。”
妙玲双手抱臂,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道:“除了倾城和她姐姐这样的双生姐妹,世间每个人的样貌都独一无二,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这点你信吗?”
“你想说什么?”欧阳溪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惊讶地问:“你不会找到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了吧?”
“那倒不是。”妙玲看了看周围,确定四下无人后,又凑近了几分,才开口对欧阳溪说道:“我今天在街市的一角,看到一个人竟然和皇上长的一模一样,你想不想看?”
听到她的话,欧阳溪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她以为妙玲在开玩笑,便好笑地将妙玲推开了些,说道:“我还得做梅花糕呢,这种玩笑你去找月黛去,他那么呆呆笨笨的,没准会相信!”
见她竟然不信,妙玲便更要拉着她去瞧上一瞧,她一把扯过欧阳溪手中的花篮扔到地上,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梅花园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已经把他带回府上来了,我这就带你去看一看。”
见自己半天的劳动成果都被妙玲扔在地上,欧阳溪有些恼火,奈何她力气不如妙玲,断然甩不开妙玲的束缚,只能任由她拉着自己出了梅花园,向着王府的大厅走去。
一路上,她还在嘀咕着妙玲的脑子是不是因为练功试药而坏掉了,然而当她跨入大厅看到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时,却将唇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坐在她面前的人,实在是与皇宫中的那位主子太像了!
欧阳溪先前参加宫宴时曾见过崇成帝,虽然从未真正的接触过,但数十次的见面足以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她对崇成帝的面容记忆还是很清晰的。
可现在老皇帝分明应该在皇宫内养病,怎么可能会坐在她的面前呢?而且,见他衣衫褴褛的模样,倒像是个乞丐,这点更与尊贵的皇帝身份不符。
她疑惑地看向妙玲,无声地询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妙玲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会是如此,便不再卖关子。她走到那老人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介绍道:“这个人名叫陈六,是京城东街的一名老乞丐,以后就是府上的杂役,当然了,小郡主你心地善良,陈六年纪也大了,让管家多照顾着点,少分配重活累活给他就行了。”
欧阳溪惊讶得张着嘴巴看着太师椅中的老人,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府里的下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
“这话说的不对,”妙玲干脆地打断了欧阳溪的话,她走到欧阳溪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府上很缺少下人,而且非他不可。”
瞧她说得无比坚定而认真,欧阳溪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她点点头,道:“好,我一会儿让管家安排好他就是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妙玲满意地点点头,她回身冲太师椅上的老人笑了笑,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不要再上街行乞了,我保你衣食无忧。但最好不要轻易出府,懂了吗?”
“懂,懂!”
那陈六连忙起身表示感谢,他乞讨了大半辈子,突然有人出现在他面前说会保证他衣食无忧地过下半辈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没有理由拒绝。
很快,管家就将陈六带了下去,按照欧阳溪和妙玲的要求,给他安排好了今后在璟王府的生活。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欧阳溪不解地看向妙玲,问道:“你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好心?你该不会是想让王府成为你试药炼药的地方吧?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原来你还没转过弯来啊!”
妙玲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欧阳溪一眼,她摇摇头轻声道:“如果你是太子,发现宫外还有一个和老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又比老皇帝好支配操纵的人,你会怎么做?”
欧阳溪虽然不懂朝廷政事,但这个问题她很清楚答案,自然也明白了妙玲如此做的用意。她虽然觉得眼下欧阳骁已经不再成为困扰哥哥的问题,但想到哥哥因欧阳骁之故而诈死,她也不想让欧阳骁好过,所以她决定一定要守好陈六这个秘密。
妙玲见到她坚定的神色,便知她已明白其中利害,她松了口气,心情大好地搂着欧阳溪的肩膀,笑道:“你方才说要做梅花糕?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这样的好本事,居然让咱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郡主亲自下厨?”
听到她调侃的话语,欧阳溪顿时双颊绯红,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道:“我、我只是见集市上有卖梅花糕的,嘴馋了而已。”
嘴馋了大可以买来吃,何须自己动手?
妙玲心知她不想承认,也不想再逗弄她,只是笑着拉着她的手,道:“我同你一起去梅花园,晚间我可得尝尝你的手艺,就当是作为我错失午膳的补偿好了。”
欧阳溪扬起下巴,冲她吐了吐舌头,巧笑道:“谁叫你到处乱跑?那些梅花糕,我才不给你吃!”
“好啊,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不怕我拿你试药?!”
两人正说笑间,突然有下人匆匆来报,称沈白衣不见了!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欧阳溪听到消息后立即甩开妙玲朝着沈白衣休息的厢房跑去,丝毫不理会妙玲的询问和呼喊。
欧阳溪冲进了沈白衣所在的厢房,只见面前的木桌上留了一纸书信,被茶杯压着的一角上有淡淡的水渍。
她拿起那纸书信,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那人俊雅的笔迹,上面用小楷写着一行小字:急事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