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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看书的某人闻言抬了抬头,看着倚着窗望着他的陶景然,他的眸子微闪。
许是坐姿不舒服,调整了一下拿书的姿势,轻启唇瓣道:“嗯,晚上。”
陶景然略觉无奈,认识这货两年多了,他还是依旧如初见——寡言。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又觉得最近的君如御是和以前不一样的,但具体她又说不上来。
她倒是习惯了他的面冷,沉默寡言,说不上失落,只是为他难过。
毕竟,出事的时候早已闹得天佑百姓人尽皆知。
既然把他当成朋友,必然真心希望他好,不会去介意他的冷漠。
第72章 慢慢渗透,徐徐图之()
她只是怕,怕他的心里产生心理问题。
她在书上,影视剧上,看到过很多,因为发生意外,心里得不到疏导,从而产生一系列心理问题的,尤其像他这样的,从天之骄子,一朝跌入泥潭,何其狼狈。
落差如此之大,任谁都不能轻易接受,更何况他又是一个骄傲自信的人。
但她又不能明着开导,因为他的心太敏感,稍不注意就会适得其反。
唯有慢慢渗透,徐徐图之,才不会让他反感,而她也是真心对他。
于他,她无所求。
走到君如御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阿井,这段时间,有什么见闻?有没有什么奇闻趣事的说来听听。”
“……没有。”
“你再想想,我有些时日没有到江湖上走走了,你讲点有意思的呗。”
脸皮厚有脸皮厚的好处,这不,这就体现出来了。
“不记得了,想听去找邀月。”奇闻异事之类的,他是真的不感兴趣,他又不是邀月那性子。
陶景然眼珠转了转,带着一股子狡黠,“那我给你讲吧?”
君如御虽然没说好,但也没说不好,放下手中的书卷,挑了挑眉梢。
陶景然见此,便知道君如御是什么意思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继而开口道:“江湖上有一个大侠,名叫刘伟。”
刘伟?
君如御表示疑惑,貌似没有听过,是他太孤陋寡闻,还是对方太神秘?
陶景然没有理会他眼里的疑惑,继续她的洗脑大业。
“刘伟一生命运多舛。自小他就有自己的梦想,而他也为之努力着,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多变,改变往往就在一瞬间……”
陶景然注意着君如御的神情,斟酌着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看到君如御一挑眉尾,她和他的默契让她知道,他在等着她继续。
她也不再迟疑,轻启唇瓣道:“一场意外,年仅十岁的他失去了双臂,这于他无异于灭顶之灾。”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君如御,“如果你认为他的一生就此终结,那你就错了。”
君如御愣住,他想象不出,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失去双臂之后,该怎样继续他的人生。
诚如他自己,在失去双腿之后,身体有了残缺,人生亦有残缺。
“喂,别走神,这么一个传奇的人物,你还听不听啦。”
“嗯?”刚刚回过神,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眸光一闪,继而恢复一贯的清冷,“你继续说吧。”
“他,仅仅只用了半年就学会了吃饭,穿衣。若是如此,倒也不会令人惊叹,努力的人总是值得别人尊敬的,除此之后,他又学会了游泳。”
清浅的声音在空寂的室内飘散,带给人一种莫名的震撼。
在这一刻,君如御的心一阵悸动,又忽而消散。
“不得不说他命运多舛,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为喜欢的事业一辈子的时候,他的身体又提出了抗议,他又失去了梦想……”
“如果你觉得他会一蹶不振,那你就又错了。”望了一眼不知神思的青年,陶景然抚了抚自己毫无褶皱的衣袖,缓缓开口道,“颓废良久之后,他爱上了抚琴,抚琴之技何难,你必是清楚。”
第73章 习惯了陪伴()
青年眼波微闪,幽幽开口,手中的书卷良久不曾翻动,“那他,如今琴技如何……”
他自幼便习六艺,身为皇家之人,自是比其他世家子弟更为努力,这不仅仅代表了皇家的颜面,还因为他想获得父皇母后更多的寵爱,即使他知道皇室中人大多生性凉薄。
而如今……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衣摆下的双腿,放在膝上的手因为衣袖宽大的缘故,无人能窥其青筋直布的拳头。
虽是不动声色,但时刻注意他的陶景然还是察觉了。
“他啊,现如今琴技好的不得了,要知道,成功总是偏向于努力付出的人。”只有少数的人的成功是因为特殊关系。
而我们都是一般人,普通人。
她不想改变这世界,她只想改变他。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对君如御又抱有什么感情,细细密密,萦绕全身,想不去想,却又不舍得。
一点儿也看不得他难过。
有时会突然想起他。
不见会想念。
看见别人欺负他,她会生气得想揍人。
也或许她只是习惯了陪伴。
陶景然突然想到了朋友以前说过的一段话。
朋友曾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首歌。
旋律或激昂,或高亢,或清悠淡泊,或阳光明媚。人生有诸多可能,而你我只不过选择了千万种的一个,一种或多种方式去诠释结果。
世间有千万种苦痛,而我们却还能坚强地活着,勇敢的把人生路走完,我们不应该对自己致敬吗?在她看来,春风十里也不及灿若桃花的眼眸和在烦恼里仰望幸福而洒下的泪花。
我们行色匆匆,背着行囊前行,可是行囊太过沉重,阻碍了我们追逐幸福的步伐,所以人生有所得必有所失,才能达到平衡。
思及此处,陶景然微微抬头,对着青年鼓励道:“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人生,别人于你都是浮云,所以,不要管别人如何议论,自己活得自在才重要。”
君如御也不说话,用他那双黝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陶景然,好像企图把陶景然看透,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陶景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直突突,顶着他“热烈”的目光,硬着头皮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
陶景然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呜呼哀哉,他大爷的,鬼才知道他的心思这么多变!!
她完全猜不到啊!
“你也是浮云吗?”随时都可能离我远去。
君如御问得格外认真,眼里竟有莹莹的光。
陶景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惹到了这尊大神了呢,不过她还是挺好奇君如御为何突然这样问呢,着实不符合他的性格。
“为什么这么问?难不成你想我变成一朵云飘走啊,啊~阿井,你深深地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话被她说的有点像戏子在吊嗓子。
不伦不类的调调,让君如御嘴角抽搐,想说什么最终又咽回了肚里。
“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他就没见过比他更跳脱的人。
第74章 桃花节()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护国寺一年一度的桃花节快要开始了,桃花节是天佑有名的盛事之一。
一方面,护国寺是天佑有名的古刹,慕名前来上香的人多不胜数,适龄人家前来求娶姻缘的也不在少数。
另一方面,不知什么原因,等别的地方的桃花尽数凋谢的时候,而护国寺的桃花开得正盛。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护国寺得此名。
少女怀春总是诗。
养在深闺人不识,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皆盼望着桃花节时候能出去“放放风”。
桃花灼灼,一妙龄女子于桃树下观望,花瓣落于肩膀,衬得景美人美。
乌发黑眸,灿若桃花。
衣袂翻飞间,男子倚树回眸,温文如玉,俊逸风华,在桃花的映衬下,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其实,以上都是些少男少女们的幻想,陶景然突然想起了《人与自然》——春天到了,很多动物都到了交配的时候。
停,打住!
陶景然哀叹一声,这都是想的哪跟哪啊。
本来陶景然都打算好了,桃花节这天去璟王府找君如御玩,但陶亦然突然跑来说桃花节那天国子监放假,他要跟她一起去护国寺。
她弟弟好不容易对她有一个要求,她当然得全力配合,为此她决定拉上君如御,身处热闹美景中或许心情会变好也说不定。
但是,为嘛全都跟着她,陶亦然也就算了,陶欣然怎么也要跟着,她不是该跟她的小闺蜜一起吗?跟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玩的。
虽然,她是个伪爷们儿。
当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陶亦然起的早,洗漱之后就跑到了听雨轩,站在门外喊陶景然起床。
这是他第一次跟自家哥哥出去玩,兴奋的有点睡不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了,吓得他院里的丫鬟小厮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陶景然又是生气又是无奈,这起得比她爹上朝都还早。
陶亦然这家伙真的够了。
“你去催其他人啊!又不是只有我跟你去。”被外面扰人的声音扰得不厌其烦,抓起被子就往乱糟糟的头上盖,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声音隔绝。
奈何她太天真,门外的声音在继续,做着扰人清梦的事。
“谁让你最懒呢,哥,快起,我们去早点儿,这样就可以多玩会了。”
天呐,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声音因为盖着被子的缘故有些闷闷的,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陶亦然知道陶景然的脾性,知道他嘴上答应的很好,行动上却迟迟不动。
但是没有办法,他总不能进屋里把人从被窝里拖起来吧?!再说了,即使他想,但是门从里面插着也进不去啊。
唉,谁让他有这么一个总让人操心的老哥呢,陶亦然觉得他哥比他还要不省心。
陶亦然傲娇地嘟囔了句“不让人省心的哥哥”就走了。
待陶亦然走后,听雨轩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陶景然却没有了睡意,即使她还有些困意。
真是糟糕透了。
第75章 傲娇小属性()
陶景然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掀开被子趿着鞋,顶着鸡窝头,眼睛微眯:“青秀,在不在。”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才见青秀过采,隔着门道:“少爷,找青秀何事?”
“呜,”一边打哈欠一边起身开门“打些水来,我要洗漱。”
呵呵,起得早还是挺冷的。
陶景然又回了屋里,很快青秀就把水端来了。
“少爷,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看你精神不太好。”青秀收拾着洗漱用具,瞥见陶景然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
以前经常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都几乎是黑白颠倒的过,自从冬季开始,尤以在户部任职后为重,她又把黑白给颠倒回来了。
“今天去桃花节的人会很多,还是早些出发的好。”谁能知道,她是拿生命在睡觉啊,不去玩的话估计会被陶亦然唠叨一辈子。
陶景然其实能理解他,小孩子大多数都是爱玩的天性,憧憬盛大的集会之类的。
卖吃的,玩的的小贩也多了,其实,说多了也就是人多热闹罢了。
“等一下你去厨房看看,早些吃饭,省得人多路上耽误时间。”
“是,青秀知道了。”
青秀立于旁绞了布巾递给陶景然。
陶景然随性惯了,洗过脸后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接过青秀递过来的巾帕。
边擦边道:“今日想必人定是不少,真想不通挤来挤去有什么好玩的,要我说,还真不如备上茶水点心,舒适地坐着藤椅慢慢摇。”
青秀觉得她已经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什么人多了不好玩,她第一次听说,人们不都是说人多了热闹好玩的吗?!
主子们的想法果然不是能轻易猜的,她就是个丫鬟命,不懂享受。
陶景然擦干脸上的水迹,把巾帕又递给了青秀,自己坐到了镜子前。
青秀拿起桃木梳为其绾发。
洗过脸之后,陶景然清醒了不少,脑子快速地思考今天的行程。
朝霞穿透云层,暖了清晨的凉意,轻风拂面,带来缕缕花香。
丫鬟小厮忙着把要用的东西往车上装。
儿女出门母担忧,丞相夫人站在门口不停地叮嘱。
说实话,两个小儿女她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