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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不是噩梦结束,而是新的噩梦开始,那个‘死神’,应该还会再出现”,凌峻曕心知肚明,所谓死神的诅咒,不过是人心的谎言,那个“死神”的目的,很可能是为陶欣然复仇。丁奕炜死了,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帮凶了。“死神”隐藏在暗处,防不胜防。
“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他的声音似夜风,哑哑的,“快回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云岚万般不舍的离开了他的怀抱,“晚安”,她语声幽幽似叹息。
何莲房间的灯还亮着,云岚轻轻推开门,她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阅读今天的滨海都市报。何莲习惯每天看报,特别会关注女儿写的报道,还会和她交流看法。在老家看不到报纸,她就每天上网看电子版,还将每篇报道下载,建立文档收集起来。
“妈”,云岚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何莲摘下老花镜,“这么晚才回来,玩得开心吗?”
“开心”,云岚微笑了一下,她自然不敢告诉妈妈发生了凶杀案,那样她肯定要担心坏了。
“马上要开学,我得回去了”,何莲把一只手放在云岚的肩上,口气像哄孩子似的,软软的,“我这个学期结束就退休了,以后可以过来长住。不过,你们会不会嫌我碍事?”
“妈——”云岚十分发窘,有点儿紧张和失措,“怎么可能,我们巴不得你不要回去呢。”
“你这么了解他?”何莲笑了笑,抬头注视着女儿,“气色是比以前好多了,最近也很少生病,看来爱情的力量确实很伟大。”
“噢!”云岚轻轻的一声感慨,夹带着微微的不安,“他真的对我很好。”
“我看得出来”,何莲的语气很温和,“三年前,我是很反对你和他交往的,豪门公子哥,几个能有真心,况且门不当户不对,就怕白白被人玩弄,成了笑话。但是那天在医院见到他后,我就改变了看法。他的担忧焦虑,揪心痛苦,并不比我少,我被他深深感动了,把女儿交给他,我应该放心的,唯一的顾虑就是”
何莲语气稍顿,又往下说,“门第偏见倒在其次,传宗接代才是最大的问题。我一直不愿说破,不想让你伤心,却天天担忧哪。看到你们在一起越甜蜜,我就越不安,生怕哪天又分开了,对你来说该是多么致命的打击。
“妈”云岚嗫嚅着,“我总是让你没完没了地担心。”
“哪有做父母的不为儿女操心的”,何莲感慨叹气,“不过听你转述了凌家老太爷的那番话后,我这一颗心,基本就落到实地了,老人家能看得如此通透,实在难得。小岚啊,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处处遇到贵人。看来,我抽到的那支签还真是挺灵验的。”
“抽什么签?”云岚听得糊涂。
“初一下午,我去庙里面抽签,替你求姻缘”,何莲的脸上有笑意浮现,“解签的人说,是上上签,姻缘天注定,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云岚只感到思潮澎湃,而情感激荡。初一下午,被妈妈“捉奸在床”的那天下午,妈妈就去庙里面求签了。求神拜佛之事,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妈妈原本是不信的,但这些年是越来越信了。她浑身都刻满了困苦、悲怆的痕迹,亟需一份精神上的寄托,支撑着她度过漫长而艰难的日子。
“妈——”云岚满心酸楚、自责而泪光莹然了。
何莲用手抚摩了一下云岚的面颊,眼眶也湿润了,“自信一些,不要让人家瞧不起咱们。家庭出身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但是能选择今后的人生道路怎么走。向哪个方向迈出一步,都能改变一生。峻曕愿意为你舍弃许多东西,你也千万不要辜负了他,要相互尊重,相互体谅,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妈,我会的,一定会的”,云岚热烈的低喊。
元宵节过后,何莲回了老家。她听从了胖姑的建议,把老母亲留了下来。老人家留在这里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而且再过几个月,何莲就可以过来长期陪伴了。
新春佳节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渐渐远去,大家又回复了各自的生活轨迹。春暖花开的三月,云岚在忙碌工作之余,终于完成了50万字的凌远山人物传记。她利用周末时间上门和凌远山探讨,进行最后的沟通修改。
凌远山的身体每况愈下,上回因丁奕炜触电身亡而受到刺激发病后,就一直缠绵病榻。眼睛也看不清字了,云岚就一段一段的念给他听。
周六晚,云岚还是留宿以前住过的那间客房。洗了澡,换上睡袍,她又走到了露台上。人的心境直接影响着观景的情绪,犹如此刻,惊涛拍岸的声响不再似呜咽低鸣,而成了一曲欢歌。她在海风中漫步,脚底下踏着的是云是雾,整个身子都那么轻飘飘的。心里面装着的是梦是情,全心灵都那样荡悠悠的。
回到卧室,云岚的目光飘向那张豪华卧床,她曾在那张床上经历过怎样的惊心动魄,那些连锁着的回忆又一串串的浮到眼前,被凌若鲲骚扰,被凌峻曕她实在不愿用“强暴”这样的字眼,现在用如此不堪的词汇,无异于亵渎了他们之间美好的感情。
峻曕,她默念着他的名字,燃烧着的眼睛里凝聚着热情,唇边是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凌峻曕最近忙得不见人影,云岚不愿干扰他的工作,只能夜夜枕着相思入眠。
躺在床上睡意全无,一闭上眼睛,凌峻曕的脸就在眼前晃动,她心里一阵烦躁,难道是害了相思病了?反复睁眼闭眼,脸上渐渐泛上一层红色,眼睛逐渐变得柔柔的、朦朦胧胧的。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的,她一骨碌爬起身来,决定去餐厅倒杯水喝。
推开餐厅的门,立即有寒风袭来,窗户没有关上,幽暗的室内盛满风声,给人一种奇异的不安的感觉。云岚想要找到开关打开灯,只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另一个踏在红木地板上的脚步声。她停住,那脚步也停了,她再走,那脚步声又响了。
云岚顿觉毛骨悚然,这餐厅里似乎并不止她一个人,仿佛有一对眼睛正在黑暗的角落里注视着她。那个人为什么不出声,他躲在餐厅里做什么?云岚鼓起勇气,倏然回过头去,黑暗中,她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她清楚地看到了距离只有几步之遥的一个黑影,是的,不是人影,而是黑影,一个身穿黑袍的骷髅死神,左眼黑色,右眼血红。
云岚浑身的血液几乎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咬紧牙齿,脑子里已无意识,连恐怖的感觉都没有。身体紧贴着墙面,眼光直直的瞪着那个死神。
死神一步步地逼近云岚,每一步都踏在了她的心上,她只能被动的,混乱的,听天由命的僵立在那里,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死神冰冷的气息已近在咫尺,云岚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死神在云岚面前猛然站住了,时间仿佛凝滞,每一秒都是那样的漫长而无望。云岚手脚都麻木了,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然而,脚步声重新响起,死神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云岚的视线里。
云岚似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她脑中昏昏沉沉的,视线迷离而模糊。直到此时,云岚才被一种恐怖和惊惶所征服。她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真实的疼痛感,不是在梦中。那么,自己是真的见到死神了,苏梦蓉没有说谎,她确实也看到了。死神为什么会出现?他的目的是什么?
云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墙壁,那里悬挂着陶欣然的遗作死神的微笑。丁奕炜出事后,那幅画作就没有被动过。凌海波觉得不吉利,曾经想要将餐厅封闭。但凌远山不信邪,坚持要继续使用这个餐厅,凌海波只得无奈作罢,他让人将整栋副楼的线路及设备彻底检修,又将餐厅的音响也重新更换,以防再出现不测。
云岚腿脚发软,踉踉跄跄的离开餐厅,冲进房间后立马将房门反锁,依然被模模糊糊的恐怖感所笼罩。苏梦蓉见到死神从画室出来,当时那幅画还在画室内,而画作被转移到餐厅后,死神出现在了餐厅。难道说云岚不寒而栗了,不,她不相信这世间真有鬼神,而且听那死神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分明和人没有什么两样。她不敢熄灯,就这样在一片光亮中躺了一夜,时睡时醒。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头胀痛得厉害。
第110章 死神与少女(二)()
第二天早晨,云岚因睡眠严重不足,总是处于一种迷迷瞪瞪的状态,提不起精神。
“峻曕最近怎么老不见人影?”凌远山意味深长地问。
云岚的脸发热了,老人家该不是误会她孤枕难眠吧?“他工作很忙”,她解释着。
“再忙也该抽点时间陪你”,凌远山说着,一面打量云岚。
云岚有点腼腆的笑了笑,“工作重要,我不想让他分心。”
凌远山微笑着,“峻曕的生日快到了,工作再忙,生日也是要过的。”
云岚的心情瞬间激动起来,眼珠转动间,心里已有了主意,要给他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惊喜。
生日那天,凌峻曕收到了陶诺送过来的一份滨海都市报,他像往常一样随手翻阅,立即就愣住了。头版大幅照片,赫然是他和云岚在庐山上的亲密合影,头版主标题是极为醒目的几个大字——“热烈祝贺凌峻曕生日快乐”,副标题是“我谨代表党和人民,热烈祝贺你生日快乐!希望你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规划自己的人生,认真贯彻十八大精神,与时俱进,早日迎接下一个生日的到来!”
头版是云岚在报社编辑下班之后,偷偷用报社的排版软件排版设计,并到印刷厂自费印刷的。她巧妙将家中订阅的那份滨海都市报头版调换,再让陶诺配合送报纸。
版面上的每一字一句都是云岚点滴心血的凝聚,在“大事记”一栏,云岚把他们恋爱中的欢笑、悲伤、泪水、甜蜜全部记录下来了。她记得他们的每一个纪念日,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新闻要素样样齐全,结语是“不要让时间冲淡我们的记忆!”
凌峻曕的眼睛燃亮了,像个小孩子般绽放了满脸的喜悦,这些天来因工作而焦躁的心情烟消云散。阳光透过全落地式玻璃照射进来,似缕缕闪亮的金线在头顶上闪耀。他忍不住跳了起来,对那些金线抓了一把,似乎已掬了一把“阳光”,牢牢握在了手中。
正在参加会议的云岚收到了凌峻曕发来的一条短信息,“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难忘的生日礼物。谢谢你,亲爱的小兔子!”
云岚看着这条短信,心中的喜悦从四肢百骸里往外扩散。
周五的晚上,凌峻曕终于腾出时间来和云岚一起补过生日。在他的公寓里,云岚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好菜,点上蜡烛,尽享烛光晚餐。
凌峻曕打开一瓶红酒,给两人面前的酒杯各自斟满。云岚对他举杯相邀,凌峻曕端着酒杯,起身来到她身旁,“我们喝交杯酒,嗯?”
云岚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去年的那个夜晚,报社召开上半年工作总结会议后聚餐,她和凌峻曕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交杯酒,上演了一场曾经轰动一时的好戏。如今那些嬉笑哄闹的看客们,好几个都已退出了生命的舞台。往事在脑海中涌现,云岚有些恍惚,和他重逢不足一年,竟似已走过了长久的岁月,历经了那么多的狂风暴雨,目睹过生离死别,也体验了爱恨悲欢。
云岚明亮而清莹的眼睛里有泪珠滚落,沿着面庞滑下,脸上却焕发着光彩,她紧紧地投进了他的怀里,他有力的手臂缠住了她,将他们手中的酒杯调换。
云岚不明白凌峻曕为什么要调换酒杯,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很柔顺的配合着他的动作。烛光映红了他们的面颊,他的手臂环抱着她的颈项,她用手攀住了他,烛光摇曳、美酒醉人。
杯中红酒快要见底时,云岚发现酒杯中有晶亮的东西闪烁,定睛一瞧,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她的脸庞涨红了,眼睛晶亮而热烈。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天时地利人和”,凌峻曕的眼睛望进她灵魂深处,“愿意接受吗?”
“愿意”,云岚的声音似叹息,那样幸福的、梦似的叹息
他揽紧了她,她含泪微笑着,听着他的心跳,那一刻,喜悦、狂欢与幸福皆上心头,他们拥抱着彼此,仿佛拥抱着整个的世界,一个美丽多姿、五彩缤纷的世界。
周六晚凌远山又召集了一群年轻人,名义上是给凌峻曕补过生日,事实则是老太爷自己喜欢热闹一下。这两日凌远山的精神好了一些,也能下床活动筋骨了。
这天正赶上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