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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还有个南大哥。”
“那是我们班的班长,真名叫南聪,他喜欢让人们叫他南大哥。”
这误会,居然能持续这么多年,苏乔北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为什么上学那会儿,就没有胆量亲口问一句,你是不是喜欢南烈?你是不是在跟南烈谈恋爱?非要靠自己眼睛看到的那冰山一角来以偏概全,非要去相信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转变的谣言。
“对不起,不是你欺骗了我,是我选择误会了你。”
“我确实也有错。”
“那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
还没等到安与遥的回答,小安就突然蓬头垢面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苏乔北立马躲到了安与遥身后,因为看到小安时,他瞬间想起,昨晚小安喝醉酒时把他当作南烈,暴打了好几顿的场景,他现在身上还有些地方隐隐犯疼。
小安却完全不记得,根本没注意看苏乔北一眼,所有目光都在安与遥身上,不急不慢地说道:“你还没走啊,我刚看表都8点半多了,不会迟到吗?”
天啊,都怪刚刚苏乔北醒着,让她没忍住说了那么多话。可是现在安与遥着急也没用,脚崴着,她想跑也跑不起来。
没时间再跟小安叙旧,也没时间再跟苏乔北继续话题,安与遥赶紧穿上帆布鞋走出了家门。
那天小安跟苏乔北一起回的北京,路上苏乔北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跟南烈或许有很多误会?”
通过他跟安与遥的事,苏乔北觉得小安跟南烈之间肯定也会多多少少有些误会。
不过小安好像已经看开了。
“现在还去搜寻那些往事干什么,只会让我自己深埋在里面出不来。他都结婚有孩子了,别再提他了,昨晚是我最后一次为他哭。”
崔奶奶在病床上乖了些日子,就再也待不下去了。一直吵吵着要回老家,反正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不想在医院里浪费着钱,还总让人惦记着。这些天从老家,从天津,各个地方,不远千里的来看望她的人,实在太多,她说她担待不起。
哪怕苏伯伯都把大白话喊了出来,离开医院,你很快就会死。但是奶奶就是执拗,就是要回去。
苏宇泽去给奶奶打热水的时候,不巧看见自己的父亲去给奶奶办出院手续的路上,突然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好久好久,他不敢上去搀扶,反而看着有些陌生人路过时,询问一声怎么了?但父亲谁也没理,就在那哭。
这种亲手去扼杀自己母亲的决定是有多艰难,苏宇泽那一刻才真正懂得。他艰难走过去,扶起父亲说,我来吧。
父亲满眼红血丝地看着他,有些局促,有些难堪,稍后又有些释然。
没多久奶奶就如愿以偿地回到了老家,一进门看到因为她有些日子不在,而疯长起来的满院子的草时,突然不走了,苏宇泽自以为读懂了奶奶的意思,拿起靠在墙根的小铲就要去锄那些草,奶奶却唤住了他。
“泽泽,勿动,我故意没让你那两婶子帮我清理,它们也算一条生命,我走之前,就让它们陪着我吧。”
那一刻,苏宇泽没想到还能从奶奶脸上看到慈祥。
奶奶又说:“泽泽,去屋里拿个盆出来,给大家摘点草莓吃,这幸好是回来了,要不这草莓全烂在地里了。就是可惜掉儿不在,她最爱吃我种的草莓了。”
“行了,赶紧屋里歇会儿吧。”
苏伯伯是怕奶奶身子坚持不住,可是奶奶怎么可能听话,在医院里那么想回来,就是害怕她再也见不到这家里的这一切,就悲哀地死在那冰冷的病床上彻底回不来了。
苏伯伯见拗不过奶奶,只好和苏宇泽的母亲又把奶奶搀扶到了鸡笼子面前。
奶奶很难蹲下身子,于是苏宇泽的母亲把笼子里还完好无损的鸡蛋都捞了出来。
奶奶从苏宇泽母亲手里拿过一个鸡蛋说:“看来是那俩邻居舍不得吃还给我留着,你们走的时候可要都带走,自己鸡下的蛋,可比外面买的好多了。泽泽,泽泽…”
“恩…恩…”
苏宇泽正一边摘着草莓一边哭着,听见奶奶叫他,赶紧擦了擦眼泪,从草莓地里出来,着急地跑向奶奶。
奶奶却乐呵呵地说:“小心孩子,慢点跑。我就是想拜托你一会儿给我喂喂鸡,奶奶这腰啊,弯不下了,这些天我都没亲自管过它们,它们肯定一直在抱怨我。”
苏宇泽拼命地点头,奶奶却好像还有好多放心不下,不肯进屋。
奶奶就站在门台上,四处细细望着,天空上每一朵飘着的云彩,地上长着的每一株花草,散落在角落里的每一个物件,她都认真看着,好像她一旦进了屋子,就再也走不出来了似的,不舍着,深情地眷恋着。
第75章 75。我还可以爱你很久()
奶奶回来后,街坊邻居没事的时候都会来看看她。跟奶奶关系最好的,苏乔北的父母、安与遥母亲,还有苏明安的父母也常常来。
苏宇泽他们刚把奶奶送回来的时候,安与遥的母亲还特意找过苏宇泽,因为苏宇泽最后寄给奶奶的那封信,她前些日子从邮局拿了回来,想让苏宇泽亲自交给奶奶。
苏宇泽一想到他信里的内容,就没勇气交给奶奶,所以最终苏宇泽给换了。他难得像高中写作文时那样,又紧张又充满忐忑,翻来覆去修整了好几次,却怎么写都觉得不满意,那满满当当好几页纸的字迹,最后他还是简化成了一张。只是为了避免奶奶看出来是才写的。
可是那满是回忆的一张字迹,又怎么逃得过奶奶的眼睛,即使她老眼昏花,但是心还不瞎。可是奶奶没有拆穿,也不觉得那是欺骗,反而还感觉到了些许的温暖,她那大宝贝孙子还记得跟她做过的那些事,她很知足。
奶奶临终前那短暂的日子,苏宇泽一直都陪在她身边,白天的时候就用轮椅推着她晒晒太阳,晚上给她读书架上她想听的书,或者他曾经寄给她的信。
然后有天在外面晒太阳的时候,奶奶在说完,我想,我还可以爱你很久后,苏宇泽一直在等她的下文,却不想那并没有下文,无论他怎么呼喊奶奶,奶奶再也没有回答他。
奶奶回老家后,安与遥她们回来过一次,还是奶奶去世的前一天,却不想离别来得这么迅速,这么突然。或许也不能说是突然,因为她们每天都做着准备,只是无论怎么样做准备,真正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心还是会瞬间崩塌。
没有人想赴宴这样的重逢,重逢只为了祭奠一个人的死亡。最可怕的是,到了一定年纪,她们会越来越多的经历这样的重逢,而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被重逢的那一个。
把奶奶彻底送走后,四个孩子,坐在奶奶的院子里,才敢提起了一些奶奶的往事。替奶奶守灵的那些天,他们几个人难过的都不愿意说话,尤其苏宇泽,尤其安与遥,或许都是尤其。
人与人的关系,只有当事人双方才能深刻体会,其他任何一个人,无论关系好到什么程度,都不能完全复制。
几个人一起长大,看似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但是每个人在回忆时,脑海里的场景却千差万别。
然而那千差万别却可以造就一个共通之处,轻易地惹人哭。
“打算什么时候回南方?”
苏乔北跟苏宇泽碰了碰啤酒瓶子,想知道他这个兄弟未来的打算。也想知道因为奶奶的缘故再次重逢的兄弟,什么时候又要分别?
苏宇泽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啤酒说:“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这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对,不想再离你们太远了。”
“我们是乐意啊,但你父母同意吗?”
“咱们不能去南方养老吗?一起盖一座大房子,足够咱们几家人住在一起。”
“想得倒是挺好的。”
“我不觉得很遥远。”
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幻想了一下几家人住在一起的画面,好像还蛮温馨的。
苏宇泽却突然打破了安与遥的想象,拿啤酒瓶碰了碰安与遥的啤酒瓶说:“我去天津怎么样?”
除了苏宇泽,其他几个人,都一脸错愕,尤其是苏乔北。
错愕过后,安与遥还是笑着说道:“我欢迎啊,这样我也有个伴了。”
“呵,我就是看你太孤单了,他们俩个在北京,让你一个小姑娘在天津,我过去陪陪你。”
“够义气,但愿你明天酒醒了,还记得你说得这话。”
“当然会记得,我现在又没醉。”
其实当初苏宇泽说来天津的话,大家都觉得像是玩笑。还等着苏宇泽哪天联系说,我要回南方了,要不要来送送我。
结果有一天安与遥在外面跟客户谈事情的时候,苏宇泽却突然出现了。不过说来也是巧,苏宇泽刚面完试从大厦里出来,就看见对过咖啡厅里坐着的安与遥。
但苏宇泽误认为安与遥是在相亲,所以他丝毫没有做考虑,就奔着那个咖啡厅过去了,也不觉得自己是去打扰,因为在他看来,安与遥对那男子并不感兴趣,他过去反而是在拯救她。
安与遥马上就要让客户签下合同的时候,苏宇泽突然煞风景的出现了。
“哟,这是谁啊,咱都多少年没见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啊。。。啊。。。安与遥,我初恋的名字,我怎么可能忘记。”
弄得安与遥超级尴尬,生怕好不容易谈好的单子,因为苏宇泽的出现就这么飞了。
安与遥赶紧打趣道:“这是我发小,一起长大的,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爱开玩笑。”
幸好客户幽默,没有计较。
“我看是把我当成跟你相亲的人了吧。”
安与遥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苏宇泽才意识到,安与遥是在和那男的谈工作。赶紧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抱歉,她对恋爱这方面实在没造诣,被好几个男生骗过,所以我习惯性的给她把把关。是我误会了,今儿你们这咖啡我请了。”
安与遥真是被苏宇泽的话弄得一层冷汗接着一层冷汗的往外冒。刚刚那话不是明显在贬低她的客户吗?安与遥心想完了完了,今天这合同别想签了。
谁知客户跟她关注的点不同。
“可是她刚刚说,她还没谈过恋爱。”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苏宇泽闻到了猫腻。
“女生不都那样,喜欢装纯,那样才会让客户喜欢,好签成单子啊。”
要不是客户在,安与遥真想把咖啡泼到苏宇泽脸上,有他这么损朋友的吗?
无疑,安与遥的客户生气地走了,走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
苏宇泽不顾安与遥斜瞪的眼神,还笑嘻嘻地坐到了客户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又点了两杯咖啡,一脸明知自己做错事也不想道歉悔改的样子。
“没事姑娘,这咖啡哥请你喝。”
“呀,只是咖啡吗?你刚刚那叫说得什么话。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就是那样的吗?还有,你知不知我跟他谈了多久,两个月啊亲,两个月他今天才愿意见我一面。”
“喔,才见一面就同意跟你签合同。”
“怎么了,那是我的本事。”
“本事,你看不出来,他明显是对你感兴趣吗?”
“是啊,我没看出来。”
“要不说你在恋爱这方面没造诣。要不是我突然出现,没准哪天你就被他骗了。”
“呀…”
第76章 76。不好的预感()
争吵过后,安与遥还是冷静了下来。问苏宇泽:“你怎么会来,不是,应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别自作多情啊,我可没跟踪你。我这是在对过大厦里面试来着,不巧出来时看见你了。”
“这么巧?”
“恩,我也是才发现咱们缘分不一般啊。”
“切,你还真选择来天津了啊。”
“这还能有假,我人都在这了,况且你看我这简历还在呢。”
“我以为奶奶去世,你会更珍惜跟家人那种。。。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当时你那样说,我们都以为你在开玩笑。”
“那我就不能从天津领一个回去吗?”
苏宇泽突然身子向前倾,更靠近了安与遥一点。安与遥却一个手指头把他推了回去。
“哇,苏宇泽的魅力这是要爆发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啊,我们公司还有好几个单身的优质小妹妹呢。”
“可以啊,随时叫她们来call我。”
“说正经的,刚才面试怎么样?”
“工作好找,你住哪啊,附近有没有可以给我推荐的房子,我总要先有个容身之地吧。”
“你这思路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