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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嫔,既然你说认得,那你便去将人认出来,否则,诬告贵妃的罪名可不是你一介嫔位可以担的起的!”
皇后眼里的凌厉渐盛,林柳如这个人不是她的心腹,大家不过是互取所需罢了,但皇后却还是留了个心思,这样的人反复无常,随时可能因为别的反而与许贵妃联手摆她一道!
“臣妾不敢”
林柳如站起身来,转身出了大殿,缓缓的走近立了两排的宫人,一个个仔仔细细的看了过去,许贵妃立在殿门前,死死的看向这些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宫人!她要在第一时间看清,到底是哪只吃里扒外的畜牲敢这般对她与太子!
林柳如从每个人身边都走了一遍,然后又突然回头,走到第一排站立的第三人,纤细的手指一抬,面向走到大殿门前的皇后
“皇后娘娘,就是她在昨日到我宫里宣的贵妃旨意!”
皇后眉眼一挑,心里颇为意外,林柳如指的这个人她见过,有些印象,这个人在贵妃宫里的地位并不低,宫宴上,她也会随着贵妃一同出现,林柳如倒还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居然能收买下这么一号人来!
皇后的眼睛看向许贵妃,眼里有着浓浓的笑意和高高在上的藐视,还亏她是个宫里的老人,身边这般器重的人都笼络不了忠心,也活该被林柳如反将一军了!
“贵妃,你还有何话说!”
“皇后娘娘,臣妾有话想问问这个奴婢,还请皇后娘娘准许!”
许贵妃此时见再没办法躲过,心里反而沉寂下来,左右是没有办法躲过这一劫了,但她要知道,到底林柳如许了她什么好处,让她敢背叛自己!
“好,准了!”
皇后看大局已定,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多加为难,心情颇好的让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悠闲的坐下看着,这般好的戏,可不是时常都能看到的!
许贵妃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眼里虽然恨极了她,却强自忍住了
“元灵,本宫平日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奴婢惶恐”
“那本宫可有苛待于你!”
“娘娘善待宫人,并无对奴婢不好!”
“那本宫可曾埋没了你!”
“娘娘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许贵妃一句问的比一句咄咄逼人,无灵却回答的镇定自若,许贵妃便知道事情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那为何卖主求荣,柳嫔许了你什么好处!”
元灵吓的连忙跪在地上磕头申辩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与柳嫔小主并无私交,何来卖主,奴婢一向忠心耿耿,还望娘娘明鉴!”
只是几下,元灵的额头便已鲜血淋淋,可见磕在地上的力道有多重,也让旁人心里都开始打起了小鼓,只怕元灵真的是无辜的吧!
许贵妃气的脸色发白,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元灵还能有这般的心思,几句话,几下磕头,便能将她逼到墙角!
“行了,别磕了,本宫这凤栖殿见不得血腥!”
皇后懒懒的出声,抬手理了理手上的指套,嗯,金丝绕的虽然华贵,但也硌的不适,不如那套白玉的,触手生暖,很合她意!
“元灵,本宫问你,你可曾在昨日夜宴后奉贵妃旨意去宣了柳嫔?”
“是,皇后娘娘”
皇后微勾起嘴角,倒还真是个伶俐人儿,可惜了!
“那柳嫔说走到半路时,突然人事不醒,你可知是何故!”
“奴婢。。。奴婢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说。。。让奴婢将柳嫔小主迷晕后,找个禁军与柳嫔。。。欢。。。好,然后贵妃娘娘便能以此治柳嫔小主一个淫。。。乱后宫的罪名!”
“哦,贵妃有无说这是为何?”
元灵似是犹豫不决,最后似下定决心一般脱口而出
“因为太子殿下在宴席上似是看上了柳嫔小主,贵妃娘娘想要借此将柳嫔小主除去!”
这个理由既牵扯上了太子,又合理的说明了贵妃为何会设下这个圈套,只是不知为何,最后柳嫔会出现在勤政殿里,还与太子春风一度!
可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了太子确实对林柳如是真的上心了,不然,林柳如为何会出现在守卫森严的勤政殿,而太子正好没有回东宫而在勤政殿里!
许贵妃气的浑身发抖,偏偏她却没有办法反驳,人是她宫里的,又在皇后面前承认了,这次,她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贵妃娘娘,奴婢对不住您,奴婢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奴婢真是该死!”
突兀的,一直跟在许贵妃身边的嬷嬷突然猛的跪在了许贵妃的面前,猛力的磕头不止!许贵妃只是怔愣了一瞬,很快便醒悟了过来,颤抖的伸手指向嬷嬷
“是你!”
“是,奴婢看不惯柳嫔多次在娘娘面前对娘娘不敬,除夕宴上,柳嫔毫不顾忌自己帝妃的身份,居然敢勾引太子殿下,奴婢便斗胆让元灵假传娘娘旨意,在半路的时候,将柳嫔迷晕,然后找个禁军把事情做实,只是不知为何,奴婢寻了人再找回来的候,柳嫔已经不在原地了,奴婢心里害怕,不敢再去寻,原想着可能是哪个路过的宫人看到柳嫔将她送回去了,却不想,柳嫔居然会出现在勤政殿里!”
第92章 罚入浣衣局()
“贵妃娘娘,您杀了奴婢吧,奴婢该死!”
嬷嬷萋萋的看着许贵妃,眼里流露出的深意,让许贵妃越发不忍,眼里的泪似决堤一般,倾注而下,十几年的后宫争斗里,嬷嬷一路陪着她闯了过来,现在为了她,居然愿意牺牲了自己来保全她!
嬷嬷看向元灵,眼里无声的张了两下,没有出声,但元灵却是听懂了,脸上一白,更加用力的朝许贵妃磕了起来
“贵妃娘娘,奴婢只是听从嬷嬷的话行事,没有想到会害了娘娘,娘娘恕罪!”
许贵妃面色冷然的看向两人,闭了闭眼,面向皇后侧身道了一个万福
“皇后娘娘,臣妾管教宫人不严,以致于让宫里宫人犯下这等罪事,臣妾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再已坐正了身子,在许贵妃身边嬷嬷突然开口的时候,她便知道了事情只怕有变,想不到许贵妃身边的这个嬷嬷还真是个忠仆,居然以身顶下!
“你可曾想好了,确实是你胆大妄为吗!陷害宫妃可是抄家灭门的重罪!”
皇后目光凌厉的射向嬷嬷,只可惜这个吓不到嬷嬷,跟在许贵妃身边这么多年,她亲眼看着许贵妃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哪里还会让家里人成为她的软肋!许贵妃早在前几年,已经安排她的亲人都隐姓埋名的迁往别处了,去了什么地方,连她都不知,她只是会偶尔收到家里人报平安的书信!
“奴婢罪孽深重,请皇后娘娘降罪!”
皇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她到底是棋差一着了,不过能在这个时候除去许贵妃身边的左膀右臂,倒也不是全无收获的,至少,下次,不会再有人会站出来坏她的大事了!
“元灵,你可还有何话要说吗?”
“奴婢无话可说!”
“好,贵妃宫里嬷嬷和女官元灵陷害宫妃柳嫔,罪大恶极,当场杖杀!贵妃管教宫人不善,罚闭门思过一月,以示惩戒!柳嫔私入勤政殿,剥去嫔位服制,罚入浣衣局!”
柳嫔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后,明明说好不是这样的,浣衣局是宫里最下等所在,她要的不是这样的!
“皇后娘娘。。。”
“来人,立即执行,如有反抗者,当场杖毙!”
皇后满目肃静,端坐着身子,眼神冰冷的看向林柳如,一个卖亲求荣的庶女还妄想留在她身边,连亲人都可以弃之不顾,在这诡计多端的后宫里,她又如何敢留这般的毒蛇在她身边!更何况是连一件事都办不好的废物!
许贵妃冷眼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林柳如,冷冷一笑,太子根基已稳,不过一个后宫嫔位,还是个全无靠山的宫嫔,如果不是她一直对她相护,她还真以为在这宫里她能如鱼得水这般自在!真是自寻死路!
步子轻移到林柳如的身边,许贵妃低下身子凑近了林柳如的耳边
“李静祺,你放心,往后的日子,本宫会对你多加关照以报你今天之恩!”
说完,扬高了头,踩着明亮的大理石一步步往凤栖殿门口走了出去再不回头!她不能毁了嬷嬷舍命保她的情谊,所以她只能决绝的离开!
一场原本是轰轰烈烈的乱伦大戏就这般仓促的落下了帷幕,只是宫里再无风光一时的柳嫔,只有在浣衣局里终日受折磨的宫女林柳如,罪臣之女,原本就为人所不容,更何况是被皇后和贵妃同时厌弃的人!
左相府里几人欢喜几人忧,自己女儿被选中为太子妃,左相夫人自然欣喜,可左相却眉头不展,引的左相夫人抱怨不满
“依现在的局势来看,太子殿下是无可争议的下一位圣上,如昔便是中宫皇后,老爷还觉得有何不妥?”
左相看了眼得意之色溢于颜表的夫人,终是忍不住长叹出声
“朝廷现在已是这般局势,一旦如昔成为正宫皇后,那我杨家再无退路,只能随大局生而生,随大局灭而灭!”
杨涛的话一出,杨夫人脸上的得意慢慢消退,是了,她只顾着高兴,倒是没有想过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从前,前有李家的虎视耽耽,后有蛮夷的穷凶极恶!胜了,从此杨家成为一代权臣,败了,杨家自此湮散于灰飞烟灭之中!
杨夫人怔愣了许久,一个太子妃的名头让她失去了冷静的头脑,现在细细想来,这泼天的富贵后面也隐藏着泼天的隐祸!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推了?”
杨夫人身子不好,偌大的左相府里她也只生下了一儿一女,这双儿女便是她的命!
“胡闹,再怎么样那也是皇家,哪容得你这般放肆!”
杨涛怒斥出声,原本礼亲王府是最好的选择,虽有皇上的猜忌,但有他左相和礼亲王府的联姻,以圣上对左相府的信任,未必会走到如今这样!现在说这些都已为时已晚,圣上心里未必没有后悔吧!
“行了,安抚好如昔,准备接宫里懿旨进宫吧!”
杨涛看着杨夫人青白交加的脸色,心里到底不忍再加训斥,抿紧嘴唇走了出去往书房去了,杨夫人坐了半晌才带着人往杨如昔的院子里去了。
“都站在门外做什么,怎么不在大小姐跟前伺候!”
守在外面站了一排的婢女听到杨夫人的声音吓的连忙转身看向杨夫人请安
“夫人,是大小姐不让奴婢们在里边伺候”
杨夫人沉下了脸
“把门打开!”
“是,夫人”
杨如昔听到杨夫人的声音,起身迎了出来
“母亲”
杨夫人看到杨如昔后脸色缓了下来,拉了杨如昔的手坐到桌前
“如昔,娘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反臣,你们再无可能了。”
“娘,可是女儿心里放不下,明明不是都已经说好的吗?”
杨如昔忍不住低泣出声,她从礼亲王妃那里看出王妃属意的儿媳人选是她后,她便一直都在等,等着礼亲王府的庚帖,等着李修言来上前提亲,可是她等来等去却只等到礼亲王府成为逆臣!
第93章 世间的洗礼()
而她却成为皇家内定的太子妃!她从不稀罕什么太子妃,什么未来的皇后,她想要的只不过是那一个她想要日日看到的容颜,就算是贫贱夫妻,她也一样欣然接受,可是逆臣之妇,她不敢,也不能踏出那一步,杨家不能毁在儿女情长上,可是,心好痛,绞的她恨不能将那颗心挖出,弃之荒野!
“娘的昔儿啊!”
“娘,女儿的心好疼啊!”
杨夫人起身拥住杨如昔,母女两人痛哭出声,一个在祭奠自己尚未开始便要凋零的情,一人在感同深受着女儿的痛苦!
有人说哭过了,痛过了,尝遍了人生百苦后,才算真正完成这世间的洗礼!
李修言手里把玩着那支青色的玉簪目光沉沉,她随着一起离开的人并不是霍府的暗卫,那些人的身手与衣饰分明是祁国公府的暗卫,虽然好些人隐在暗处没有现身出来,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这般看重与她,甚至胜过那些世家子弟,看她与他们的熟识,那些人对她的敬重,分明就是把她当成了主子!
他敢肯定,祁国公府受重视的人主子里边并没有一个叫殷月的,她的身份并不像她说的那般无足轻重,李修言看向白雪皑皑的远处,他越是走近她,越是感觉到他们之间离的更远,仿佛中间横着一条永远看不到的天堑!
“大哥!”
随着声音而至的还有一团雪球迎面而来,李修言稍稍移动了些身子避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