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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本尊不若先吃了你的丹元,再将这御灵魈里头的魂魄吞食干净,岂不是两全其美?”人妖笑出了声,干脆道:“更何苦,你这小妖怪缺了颗心,可心眼却不少,先是将本尊的縢石打伤,再借縢石的力打落巨石,让自己能够借着混乱之际爬出去。”接着,他更是落井下石道:“可惜啊,居然被一件破衣裳给坏了事。”
“还有,你这小妖怪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叫本尊怎么听怎么提不起兴趣”他的话痨和伍韶川着实是有的一拼,只不过伍韶川说的都是我爱听的废话,他说的是我不爱听的废话,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人妖还没等我开口,便接着说道:“御灵魈乃我正一教的至高之宝,真正的用场自然不止凝聚魂魄而已,可本尊倒是不知,它怎会阴差阳错落到你这小小妖煞手里。”他顿了顿,又说:“本尊还记得,师兄当年宁可拼上性命,也不愿祭出此物,义正言辞地说他已将此物销毁,真是没想到阿。。。。。。。”他说着说着,又是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它今日却在你这妖煞的脖子上挂的好好的。”
说完他又进了一步:“你要是想谈交易,不如先同本尊说说,这御灵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如何?”
“。。。。。。。。。。”
我沉默了。
听这人妖话中的口气,便知道他此回定不是说着玩笑,和前头张口闭口就要吃了我相比,明显是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但反过来说,如果我到这会儿还不说实话,那恐怕就是真的在找死,那什么劳什子的交易等到下下辈子估计也谈不上。
我想到当初那个白发老道死前的话,为难是有些为难,但都过了二十多年,按照凡人的寿命来说,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还死撑着不开口。
跟我自己精贵且精贵到无法复制的丹元比起来,这种口头上的承诺实在是太不堪一击,只要稍稍遇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就能瞬间让我改变主意。
更别提现在还是个大难题啊。。。。。。。。
有的谈就好办事,我晓得这时候万不能在口头上耍小聪明,大不了这人妖问什么,我就斟酌着答什么,再说一些漏一些就是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刚想开口问,结果身体里的黑气就一股脑地往上涌,像是要从我的七窍一起喷出,最后大约是找不到合适的路,只好在我的胸口汇聚一堂,再直直地从我的嘴巴里跑出来。
伴随着浓重的腥气,我好容易呕着嗓子吐完老血,已经累得连磷火都燃不起来,全靠着自己的意志在支撑着。
毕竟蓉秀那一巴掌,打的还真是重。
在石洞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我严重怀疑自己的脸已经和面前的这位一样白,脑子也跟他一样出毛病了。
我吐血吐的壮观,而一旁人妖虽是闭着眼,却什么都看得见。
只见他笑眯眯的从袖口掏出一只血红的蝴蝶,‘啪’的一下就往我肋下三寸飞去,见我的疼痛好像有所缓解,又有力气说话后,便开了口:“不如。。。。。。。”
他说:“你先从怎么认识本尊的师兄开始说起?”
。。。。。。。。。
杭县,伍家大宅里。
伍韶川三天里头只睡了两个觉头,这两个觉头都没有超过三四个小时,到了第四天早上,他一口气往肚子里灌了两碗白粥后,勉强才恢复了稍许精神。
已经四天了,那个给他带来财富和地位的贵人已经消失四天了。
伍韶川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不能用郁闷来形容,应该比郁闷更深刻一点,此外他现在看见别的人时候,甚至还有点想骂人的冲动。在各种情绪纠结之下,他不免一遍遍地想着四天前发生的事,从他那个稀奇古怪的梦开始,再到出门打猎为止,明明一切是那么离奇,却又像是情理之中。
伍韶川心里那个窝火,心里那个憋屈,他想他大前天好容易把事情都安排好,又给上峰拍了电报,说不日就要去天津见一趟面,商议一下怎么去给老元帅送礼。好容易闲下来出去打个猎,顺道带着小妖精兜兜风,结果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给一巴掌拍了下去,四仰八叉地倒在雪地里。而小妖精呢,直接就当着他的面就被那匹白马给驮着跑了。
事后,伍韶川先是派人把后山给围成了一个大圈,日夜不休地搜了一天一夜,期间除了搜出一块水葱色的布料,其他的连根头发丝也没有。急的他就差把乱葬岗里头的木板棺材都刨出来,连脑子都不带了,生怕小妖精就和蓉秀一样,被别人困在棺材里头。
也不知是不是小妖精不在的缘故,不管是宅子里还是小黑的屋子再也没有出过什么幺蛾子,下人们都说最近晚上尿急跑出去方便时,枇杷树上头的鬼影已经消失了很久,还有小黑,现在她改了习惯了,从前是晚上嚎,现在只要有空就去树底下站着,不吵也不叫,十分太平。
伍韶川难得过了四天耳根清净的生活,宅子里头是一片平静,没有人多嘴问一句三太太怎么不见了,也没有人上赶着让他不痛快,但伍韶川的心里却一直都不平静,在书房闷着把气憋足了后,他把翁玉阳和一众副官都给叫到了跟前,开始逐一安排。
他既然要去天津,那就一定要找到小妖精,否则他总害怕自己一个只会开枪打仗的粗人,失了这么个强有力的祖宗和靠山,他底气不足。
第63章 牝鸡()
几个副官不像之前刘参谋长在的时候,都是肥头大耳,满肚子流油的那一款式,通通都是斯斯文文,有话也不好好说,非要转十七八个弯弯绕的斯文人,其中有两个的脸上还挂了副眼镜,瞧着肚子有一点墨水,但仔细看了,便觉得,其实他们的墨水也不是很多的那种。
伍韶川挑人很有一套,他识人识面,更能识心。
五个副官各怀心思,但心思都奔着一处去,那就是他们都期望在伍参谋长面前能站稳脚跟,能在日后飞黄腾达,只可惜单打独斗太辛苦,所以副官们思索了一阵后,便各自抱团,早在不久前便纷纷选好了阵营,是以现在统共分成了两派,一派以‘老实人’翁副官为首,主张替参谋长善后,留守杭县,去抓还在逃窜的许国庆许团长,然后嘛,再顺便找回姨太太;而另外一派则显然墨水有限,口舌干巴巴的,只知道立功的机会不能错过,死活都要跟着参谋长一起去天津,巴望着也能在龚师长和老元帅面前刷个脸熟,把出一趟远门这样的小事说的跟上刀山下火海一样壮烈。
要说几个副官心里其实也挺纳闷,瞧瞧人家参谋长这模样,这行市,带兵打仗抢东西是一把好手,没的说,可唯一不好的,就是在女人身上搞不清楚,动不动就出岔子,先是那个不得宠的二太太得了癔症,放火烧后院,之后又眼睛一闭死了,再之后那个几乎从不露脸的三太太一枝独秀,将参谋长一个人罩在自己的石榴裙底下,飞也飞不出去。
要他们说,丢一个女人算什么,大老爷们的,合该是万花丛中过,断断没有片叶不沾身的道理。
不过前几天陪着参谋长打猎时他们都各自偷瞄了一两眼,又觉得这女人生的真是美,美的连参谋长死活都要把人找回来,还不惜动用人力物力把后山给掀翻这种看了就觉得很不爷们儿的事,也总算是情有可原。
翁玉阳也算是那天眼见着人跑走的在场人之一,他也是很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只知道白马是他挑的,性子和脚程都没得说,但一个这样娇艳漂亮的女人就这么被马驮着跑没了,行踪和去路压根就找不到,也没有。
他想不通,很想不通。
回来后翁玉阳作为头号目击者,自然是被伍韶川百般逼问,连脑壳都被枪托打了不知道几回,可无奈他们两个大男人各生了一双大长腿,面目也是各色儿的清隽顺眼,追不上也就罢了,偏偏两人怎么都记不起来前后发生的事,连过程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人是穿绿色的衣裳,还披了件大衣,也是绿色的。
而伍韶川骂了人,揍了人,除了发泄了一阵心中的邪火之外,其实他到目前为止,也还是不知道小妖精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他找人倒是真心的想找,但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着实是不太想知道,毕竟人他杀的起,可如今动不动就跟牛鬼蛇神打交道,他已经觉得有点吃不消了,生怕再这么邪性下去,自己也得成仙不可。
他这几日派了人去死人岗瞄了两眼,小兵去的时候双腿打着哆嗦,回来的时候面色煞白,还是打着哆嗦,小兵向伍韶川汇报,说埋蓉太太的那个土包没什么异样,只是上头有个齐整的圆孔,刚刚好窜出一只手的样子。
说完这话,伍韶川看着小兵一脸快吓尿的表情,很是大发慈悲地让他滚回去歇着了。
因为事先在小妖精那里听过一两嘴,所以伍韶川心下还是有点儿谱的,他找人找了三天,当中还得抽空去处理那个被屠杀的村落,说是处理,其实就是搜刮民脂民膏,他的军粮和将将一车的枪支都散的散掉的掉,护送的队伍也死了一半人,堪称是不大不小的损失,幸好,村落的人不多,也就三十几口,派十几个人去埋,埋起来也就半天功夫,伍韶川算盘不拨也动,他见人家养的牛羊都不少,随便宰一头都能吃个两三天。所以伍韶川很抠门的,将这些村民仅存的粮食和东西,全部打包带回参谋部了。
伍韶川因为讨厌后宅里头那一堆破事儿,这几天都歇在了参谋部的房间里,将就着躺沙发,他认为此刻天津还不能去,说到底不过就是出一趟远门,连龚师长都说了,先不急着这一会儿,要他慢慢来,反正什么时候去不是去,杭县周边都捏在他手里,皇帝瘾还没过够呢,何必急在一时。
他一边出了参谋部,一边跟大街上走,走着走着就看到卖香饼的铺子,伍韶川下意识地掏了钱想买,可转眼又一想,人还没找到,他也犯不上人没了还上赶着献殷勤,更何况人家早不知被马驼到什么地方去了,眼睛又看不见。
终于把脚踏进宅子的大门,伍韶川没管别的,径直就直奔书房,书房最安静,也最偏僻,见不着枇杷树,也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下人过来,又跟他说哪哪儿见着鬼影子了。
书房的书桌上还摆着三天前伍韶川特意去买的玫瑰香饼,伍韶川没有动,也没有让别人动,眼下已经放了三个晚上,很不出意外地齁了个半死,乳白的糖浆和玫瑰调成的奶精都黏糊糊地,很难看地搅和在一块,别说是咬下去了,就光是嗅上那么一口,满脑子就只剩浓浆似的蜜和甜嗡嗡作响。
伍韶川采纳了两派副官的不同意见,同时又很民主地让两派意见掉了个个儿,顺便综合了一下,把找三太太和找许国庆这两件事都同时提上了议程。在他眼里,许国庆一天不抓住,他伍韶川就一天吃不下饭,凭着许国庆手中的那几箱银钱,难保他不会再东山再起,重新打回杭县给他找麻烦。伍韶川这几天的窝火之处就在于,明明小妖精在的时候,他就可以半哄半骗地让她出手,弄死一个许国庆有什么难的,可现在倒好,活人抓活人,难度不是高了一点半点,要不是翁玉阳抓获了一批许国庆的旧部,套出话来知道人现在还没出杭县,否则真要给他逃到天边去了。
他正在闭目养神,书房的门就被叩响了。
来的人是翁玉阳。
他现在是众副官和勤务兵眼中,参谋长身边最亲近的人,仅次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太太,二人如今各占一半,只不过三太太见到的全是参谋长好的一面,温柔周到的一面,而翁副官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见到的全是伍韶川见不得人,骂骂咧咧的一面。
伍韶川打是打了,骂也骂够了,可姓翁的好脾气,在底下人之中有极好的人缘,能力也不错,就是太有能力太会来事儿了,让人心里很不太平,尤其是怎么打也不还手,怎么骂也不还口,看着大有一辈子赖在身边不走的架势。
伍韶川表示很头疼。
“参谋长,刚才下人房那里。。。。。。。听说出事了。”翁玉阳低着个脸,脸上除了自己的五官,就只有恭敬。
他说:“您要不要去看看?”
伍韶川躺着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摸皮带上的枪托。
然而他是换了家常的衣服才来的书房,身上只有一件毛衣,身下的长裤换了干净的,自然也就没了揍人顺手的武器,比如说枪托。
伍韶川难得的心情不佳,也就没了打骂的心思,很是太平地开了口,问道:“x你娘的,自己不会去看,是死了人还是死了鬼,又要来烦老子?!”
翁玉阳端端正正地立在门口,他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