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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灿!”江宛如像个小孩那样又跳又叫的哭起来,“我要我的灿灿,她到底在哪里,是不是死了?儿子你帮我找到她好不好,灿灿,我要灿灿啊你快把这个女人赶走,你被她骗了,她不是灿灿,她要杀你,快赶走她!”
我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但很快就被江宛如这精神分裂的模样震住了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急切的喊着我的名字,却又不认识我,我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这段时间对她的恨意都消失的差不多了,反而更多的是怜惜她,想要站起来抱着她安慰她,可我麻木的瘫坐再地,根本没法再靠近她。
终于明白,江枫这次满腔愁恨的把我抓来,目的只是因为江宛如每天在念叨我,他不得不逼我来见他妈一面。可谁能想到,她虽然记得我,却再也不认识我了为什么,她这次病了这么久还是这样疯疯癫癫的,一点没有好转的迹象还似乎加重了?
“还不快滚!”顾敏仪气急败坏的踢了我一脚,冲我叫骂道,“没看到阿姨被你弄得情绪很不稳定吗,你赶紧消失!滚!”
“阿风,你还把这个贱人叫来做什么,”她又朝江枫叫嚷着,“她对阿姨做了那么阴暗的事,阿姨现在最怕的就是她,看现在这情形,她当初不知道还给阿姨灌了什么迷魂汤,让阿姨对她这个名字如此念念不忘!简直太可怕了,”她咬牙蔑视着我,“贱货!”
江枫阴沉着脸,在辛苦安抚江宛如的同时,抬起眼皮又看了我一眼,还是没有温度的眼神,满满的戾气与憎恶,却始终不肯再多说一句话,哪怕是一句对我的辱骂都没有所有能让我感觉到的只有冷漠和不屑。
顾敏仪又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说,“阿风,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她当初策划残害阿姨的证据,那还等什么呢,赶紧去报警吧,别让这个贱人再逍遥法外!你看阿姨这个样子多痛苦,你再想想那个恐怖的视频,都是这个姓陆的婊子害的,她当初都可以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报复你,你还在心软什么——”
“闭嘴!!”江枫突然嘶吼一声,吓得顾敏仪浑身一颤,连哭闹的江宛如也被震住了。
我在他这声吼叫中愣了几秒后,精神上渐渐振作起来
“段先生,关于你母亲这件事,我希望你早点去报警,到时候我们对簿公堂,把所有一切说清楚。”对着他冷冷的说完,我不再有多余的言语,也不再多做停留,直接就朝门外走去,极力的挺直脊背,双脚却非常沉重,越是朝门口越近,越是沉重得抬不动脚,走出门的时候,我心里突地一疼,决绝的跑了。
他自始至终没再追出来。
是的,我居然还抱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待,以为他那么强势的把我叫到这里来,会发生点什么,让我至少不会那么痛但事实证明,除了让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又多了一个孔,什么都没改变。
我跑到了外边大马路,随便拦了辆出租车,随便报了个地名就让司机走了。我窝在车后座里,麻木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整个人都被那种苍凉、萧条的情绪淹没。
可到了医院,面对病床上日渐消瘦的何奕,刚从江枫那里得到的痛苦又变得微不足道了心力交瘁的我,还是得强打精神应付消极的何奕,为他的治疗方案伤透了脑筋。
很快到了何遇做肾脏摘除手术的这天。
我失眠了一整夜,非常的犹豫忐忑,神经紧绷,而他却表现得异常轻松,好像根本不知道他自己的生活即将做什么改变,满脸带笑就躺上了病床。
眼睁睁的看着护士推着他走向手术室那边,我忍不住跟着一起追去,追到病床旁边,我紧紧握住何遇的手,紧紧的盯着他,心里越发的慌张激动,但喉咙却像被卡住一样说不出话。
“别这样,一个小手术而已,死不了的,等着我出来,”他还是笑的那么轻松,深邃的目光看着我,“何奕很快就要康复了,等他出院,我们几个人又回到10年前了”
“何遇——”
眼看就要进入手术室的大门,护士把我推开了,要我回避,在外面等候。我愣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看着何遇被推进手术室,一颗心不断的下坠,下坠,坠到万丈深渊里去就在大门要关闭的时候,我就如触电一般,忽然飞冲过去,拦住正在关闭的门,进入手术室拽住何遇病床的栏杆,“不要!不做了!”
医护人员都奇怪的看向我,何遇也满脸的不解,“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做了!”我激动而慌乱说,“起来,我不要你做手术了,我后悔了,走吧,不换肾了,不换了!”
但何遇却以为我在发神经,让医护人员把我拉出去,他早就签订了手术同意书,不可能再反悔。
“不行!何遇,你听我说,”我深切的看着他,似乎瞬间就又回到了多年前跟他在一起的岁月,越发激动的喘着气,“我只想要你健健康康的活着,不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不要,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咱们出去吧。”
何遇难以置信的望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最终,他还是按照的要求,临时跟医生改了手术的日期,出了手术室。
我们坐在医院走廊一角的椅子上,彼此沉默了许久,心里一直不能平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何遇缓缓的把手搭在我肩上,温柔的揽住了我,义无反顾的把我搂进了他的怀里。
“云灿,我是不是重新得到你了?”他幽幽的问了句。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紧了他。
第138章 处处都是他痕迹()
靠在何遇的怀里好久,听到他动情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知道吗,这样抱着你,让我感觉很不真实,就像抱着一团烟雾,怕一不留神,你又飘走了”
我没有太大的触动。不得不承认,此刻对何遇的靠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江枫带来的孤独痛苦让我无法排解,我实在太疲倦了,这样的疲惫让我整个的垮掉,我思维和意识都是混乱的,我只想要把他从我脑子里拔出来,好像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就能让我稍稍缓解内心郁结的不甘。
“但是,何奕这里,我还是必须要承担这个责任,”何遇低沉的说到,“改天再跟医生约手术时间吧,何奕才20岁左右,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可能余生就活在无尽无休的血透治疗里,既然我能换给他也刚好是一件幸运的事,天意如此,就别再纠结了,反正又死不了人。”
我还是摇头,心情沉重的说,“换肾的事不要再考虑。还是去找其他的肾源吧,何奕目前可以通过血透支撑很久,主要对他进行心理疏导。总之,我绝不想让你也变得像何奕一样病恹恹。”
“谁也不想自己少一个肾,但事情已经发生,这就是我逃避不来的责任。”何遇略有些深沉的说到,“这些年来,我除了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何奕,因为跟这个弟弟年纪相差有些大,在他小时候跟他没多深的感情,后来父母没了,我也没怎么考虑过他的安危说起来实在愧疚,幸好有你照顾着他,让我在在这世上还有唯一一个亲人。所以就算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我也不得不救他这一次。”
听到这里,我总觉得还是有些不舒服,说了句,“再提醒一下,我之所以选择把何奕养大,并不是因为他是你的弟弟,而是基于我跟他之间的感情我也从没要求过你要对他负什么责任,他是我的家人,只需要我对他负责,所以你还是打消你的负罪感”
何遇叹了声,“你非要这样理解,我也没办法,反正,你能拿我的亲人当你的家人,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说完,他紧了紧搂在我胳膊上的手,情不自禁的俯首来就要凑到我唇边来吻我我下意识的就躲开了了,有些烦躁的说,“这里是医院,何奕还病倒在床,注意点分寸吧。”
“嗯。”
“你放心吧,”他忽然又深沉的说到,“做了换肾手术后,如果我身体出了严重问题,大不如以前的话,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一辈子只要你原谅了我,愿意像现在这样心甘情愿的靠近我,那么我的心结也就解开,算是满足了。”
“不要说这些,”我从他怀里出来,“我根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过也是走一步算一步,目前最担心的还是何奕的病情”
接下来,何遇还是坚持要跟医生再约手术时间,不过被我坚决的态度制止了。我处在一个极度水深火热的境地里,一面为何奕心力交瘁,一面又言辞拒绝何遇的换肾,到处找医生询问其他肾源的问题,得到的都是不容乐观的结果。
我们商量先把何奕接回家,再专门为他找几个私家医护人员24小时保驾护航,并且定期来医院做血液透析。何奕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没有多大的好转,脸瘦了一大圈,每天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烦躁而抑郁,似乎再也回不到以前那个阳光灿烂的何奕了每每看到他的状态,我心里梗得特别难受。他明明还有半年就本科毕业了,他的同学们现在都忙着做毕业设计,毕业旅行,各种聚餐嗨皮,他却从一个人人艳羡的‘富家子弟’变成饱受病痛折磨的重症病人,临时休学,未来一片黯淡。换做谁也受不了。
不仅是精神状态不佳,何奕的性格也变了,变得易燥易怒,稍不注意就对护士大吼大叫,对我跟何遇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我精心做出来的美食,对他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是的,何奕的病情现在只是通过过滤血液的方式让他暂时缓解,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不说,而且据说血透治疗有很多并发症,让病情反反复复还会加重病情,持续透析还可能使得肾萎缩坏死,最多也就维持十几年的生命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的为他换个肾脏。但要等到除了亲属以外的肾源,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再一次陷入漫无止境的煎熬里,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时时刻刻为何奕忧虑着,公司是完全没时间去打理了,就连江枫那里给的屈辱,也被我抛到了身后。
这天,何奕最新做完一次治疗后,身子稍稍舒服点的时候,让何遇出了病房,说要单独跟我聊几句。
“你跟江枫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他怎么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何奕问到。
我没想到何奕会提到江枫,心里很快泛起波澜稳了稳心神,我轻描淡写的说到,“跟他分手了,以后都没关系了,别再提这个人吧。”
何奕却冷然一笑,“你骗得了我,骗不了你自己。”
“姐,我可能活不过5年了,”何奕悲哀的说到,“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本来还想着保护你,如今看来都成了泡影我很不甘心,但没办法,不得不认命。死之前,我还是特别希望看到你能跟江枫结婚,我是个男人,我看得出江枫对你是来了真的,最初是小瞧了这王八蛋,但你去瑞典的那段时间,我经常跟他一起找你,每天见他神思恍惚要死要活的样子,还挺特么感动的。”
“何奕,你——”
他打断我要说的话,继续到,“至于何遇,我死都不可能原谅他,也不会接受他给我换肾总之,我和他没有什么见鬼的‘血缘关系’,更不想看到你跟他复合,你就别自作多情的纠缠他给我换肾了,我不稀罕。要想我多活两天,就让他别出现在我眼前。”
“”听了何奕这番话,我不知该说什么了。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只能勉强答应。
何遇很理解何奕对他的排斥,最近也都尽量不出现在病房,不过私底下还是在跟医生沟通肾脏移植的问题,跟我也走得越来越近。
这天下午,我为了透口气,跟何遇一起在街上逛了逛,顺便也为何奕买一份晚饭。走在车水马龙的街边,人总还是郁郁寡欢的,被他拉着手,却又怎么都跟他亲近不起来走了没多久,偶然路过一家卖吉他的店,里面有个挑选吉他的男人,随手往琴弦上一扫,一曲最浪漫的事就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听着这熟练温情的曲调,我的心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脚下走不动了,透过玻璃窗看进去,静静的听着那人把这首曲子谈完,思绪越飘越远。曾几何时,某个男人也是坐在床边抱着吉他,为我弹奏了这首最浪漫的事,还手把手的教我拨弦那放荡不羁的眼神,那温柔浪漫的情话,那无所不能的聪明,此刻一一浮现在我脑海,令我心头一凛,哀愁就迅速蔓延到我浑身的每个细胞里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了,睫毛湿润了,像个木偶那样僵在那里。
“怎么了?”何遇伸手又把我搂到他胸前,凝神打量着我了一会儿,好似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