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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脸颊一抽,怒而回头,深吸一口气。她木着脸,伸出两只爪子搭在弟弟肩上。“谁允许你这么说了,快点把刚刚那几句话收回去,给我收回去听到没有。”她面无表情,抓着高自己一头的弟弟前前后后地来回摇,“你这个人怎么越大越不听劝,啊?你是不是要我很直白地告诉你,能有你这样一个弟弟我真是超级高兴特别开心,每次一想到这么优秀可爱体贴的弟弟是我家的不是别人家的,我真是做梦都能把自己笑醒是不是要我每天把这话给录下来每天在你耳边‘嗡嗡嗡’,你大少爷才能记在心里?”
“谁保护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俩如果换个位置,难道你不会这么对我吗,难道你不会这么对佐助吗?好了快点给我开心起来,笑一笑,乖,别愁眉苦脸。”
明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最后再度深吸一口气,仔细瞅瞅弟弟,发现他没变成蚊香眼,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不错,发泄一通,感觉好多了。
鼬不吭声,更没反驳一个字。他小时候就很少反驳姐姐,有什么不同意见基本都放心里,长大后更是如此。现在也是,眉眼漆黑沉静,唇角带一点笑,线条却刻满隐忍。
明月实在无奈,心想怎么一个二个的都这样,她做这么多事容易吗,凭什么几个梦就把她想瞒下去的事情都展示给当事人看?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弟弟毕竟一切都好。想到这里,她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忽然又顺了。气顺了,她就能重新笑眯眯,还捏一下弟弟的脸,安慰道:“乖啦,不哭。”
鼬当然不会哭。他看着表情变化比翻书还快的姐姐,心绪依旧沉郁,面上却露出清浅的笑。离别在即,他不会让姐姐担心。“嗯,所有存在于世的事物都有各自的原因,我不会太过纠结。”他柔声说,“我会照顾好父母和佐助,姐姐放心。”
“你还忘了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小鼬才是好小鼬,一定要记住啦。”明月对他张开手,“来来来,最后再抱一个,一会儿我怕没机会抱你了。”
鼬短暂地停顿片刻。然后他轻轻抱住面前的少女,微微阖上眼,就像他孩提时期依靠在姐姐怀中时会做的那样。
第二十一章 乔治·奥威尔和赌局()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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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弟弟一前一后,明月走在最中间;暗中还有矶抚保护。无论怎么看;这都是能称得上“万无一失”的阵型。在鼬的坚持下;明月还戴上了暌违已久的防毒面具,因为空气里已经漂浮起淡淡的血腥气;混着似有若无的海水的味道。
阴云沉沉;雨水将坠未坠,来自海面的风不断往这边吹,但他们四周的雾气却不见散开;反而越来越浓。
浓到诡异。
明月听到的最后一段正常的对话;是鼬问佐助;鬼灯兄弟为什么不在;佐助就说那两个雾忍猜到公主和木叶有其他牵连,态度转冷;在某天夜里利用水化之术从木叶逃走,几天过后木叶的暗哨传回“忍刀七人众”的相关情报。明月大致能明白满月愤愤的心情;那个牙齿尖尖的银发少年一丝不苟地对待所谓“和亲任务”;又冒险探查雾忍村的情形,所有这些行为都源于对故乡的忠诚,而非对公主本人的情感。
走在前面的鼬忽然停下脚步。“雾太浓了。”他说。
最后的尾音尚未完全扩散;自浓雾深处就飞出两把苦无,一点寒光初初显露;暗器就已流星般飞到鼬面前;似是下一瞬就要刺进青年沉静的眼瞳深处;然而立刻,漆黑的乌鸦替代了青年站立的位置,奋力扬起的羽翼甚至将苦无掀去一边。
叮——
从暗器的阴影里生出两把新的苦无,眨眼间被守卫姐姐身侧的少年横刀挡开;兵刃相碰出一声脆响,苦无手柄处贴上的起爆符在极速颤抖中轰然炸开。
近距离的小型爆炸立即兜头迎来一条水龙弹。水火相激出更多蒸汽,和四周乳白色的浓雾融为一体。佐助神色严肃,睁着一双写轮眼仔细观察敌人的踪影。
写轮眼的视野中,跳跃的只有能量的痕迹,不会受浓雾干扰。明月曾经也有这样一双眼睛,或者说她曾经拥有过很多强大的能力,然后随着死亡再失去;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不太习惯从强大变得弱小,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就无所谓了。大脑中的记忆可以洗掉,身体和潜意识里的一些东西却会不断积累,其中就包括“一切随缘”这种佛系观念。
说了这么多废话,只是想表明一件事:她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原本她还能看见幼弟近在咫尺的炸毛后脑勺,和矶抚的联系也还在,但就是突然之间,一切——人影和声音——什么都消失了。
四周忽然只剩下茫茫的白雾。她抬起头,看不见天;低下头,看不见地;伸出手时,她只能看见自己的手,落在一片白茫茫背景里。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漫画家只在白纸上画了一个人,其余什么也没有。
佐助不在。鼬不在。森林不在。未知的敌人也不在。
诡异的境况降临得太突然,就让这件事变得更加诡异。但面对这诡异状况的当事人,却站在原地不动,顶多左右看了看,就兴趣缺缺地打个呵欠。“哟,这是搞哪一出啊?”她皮笑肉不笑,“节目播到一半,因为突发地震火灾海啸所以紧急插播新闻播报吗?”
整个白色的世界没有边际,除了她以外,就只有前面一大块岩石,还有岩石上蹲着的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紫色的成套西装,脑袋上覆盖着杂乱的青绿色卷发,面孔被涂得雪白,嘴唇却鲜红,两边唇角画得高高向上翘起,和那双化成烟熏妆的冰冷眼睛形成鲜明对比。
头一次,小丑在面对她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恶毒,也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重一百倍。
小丑不高兴,明月心里就舒坦了。她干脆在原地盘腿坐下,一脸惬意的模样,就差叼根在嘴里晃了。
乔治奥威尔的眼珠随着她的动作细微地移动,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被轻轻拨动一瞬。“你不可能知道。”他说。
“但我知道了。”
“你不可能做到。”
“但我做了。”明月摊摊手,“而且做得挺不错,是不是?”
那对冰冷的青绿色眼珠再度抽动一下,然后突然,两股血泪从他眼眶里冒出来,眨眼贯穿他惨白的脸和用油彩涂成上扬形状的唇角。紫色西装的小丑整个像抽搐的鱼一样用力弹跳起来,转瞬就死死贴在明月面前。他的眼睛瞪到最大,眼白和红血丝用力凸出来,咆哮的嘴唇被扯出无数干裂的血纹。
“你——怎——么——敢——”
当小丑怒吼的时候,整个纯白的世界也跟着隆隆作响,四面八方都响起重重叠叠的回响,高高低低地诘问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但明月只是平淡地看着他。“别傻了,奥威尔。从你开始这场所谓‘节目’的那一天不,从你选定由我来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预料到这种局面。毕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她笑了笑,手里稳稳把面前那张血泪斑驳的小丑脸推开,“从我这里抢走的能量结晶还好吃么?”
她曾经将某样东西寄存在次元魔女侑子那里,然后托她交给自己,最后却被奥威尔抢走。当时小丑从她体内拽出那颗“光球”的时候是如何得意,一口吞下时又如何快活,明月现在都记得。
她也——非常高兴。
她的手掌张开,覆盖在小丑的脸上,后者没有反抗,青绿色的眼睛透过她的指缝,死死盯住她。“你是故意的。”他说着,目光略略瞟一下明月的腰间——那把精致到可恶的刀,“原来如此。那颗能量结晶被你动过手脚,这样你才能避开我对你的监视,去搞你那些该死的小动作。”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放心让三日月穿越时空替我保管记忆。”
奥威尔直起身,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雪白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揩着脸上的鲜血。看样子,他已经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那种冷冰冰、面无表情的状态,看上去比他过去疯疯癫癫的样子倒是正常多了。
“说说看。”他神情漠然,动作缓慢而优雅,“沙玛什的女儿,说说看,你对事情的真相已经了解到了哪一步?”
当他说话的时候,纯白的世界发生了些许变化。明月坐的地方突然生出一把座椅,直接把她托起来;奥威尔背后也出现一把相同的椅子。他施施然坐下,将满是血迹的手帕重新塞回兜里,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椅子是他们在殿堂里喝茶的时候惯用的:胡桃木,漆成白色,线条曼妙,雕花和靠垫上的纹饰细腻精美。
“谢谢。”明月往软硬适中的靠垫上一靠,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两句话。”
“第一,从来没有什么节目或者观众,你也不是什么见鬼的主持人。”
“第二,你快死了。”
奥威尔仿佛听得很心不在焉。他忙着在旁边的空地上变出一个壁炉,壁炉上是一个老式的唱片机,里面有一张不断转动的唱片。“我快死了?非常有趣。”他讥笑道,“沙玛什的女儿,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就能将我置于死地吗?”
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唱片机传出一支轻快悠扬的歌:“什么样的物象或事件,是你欢乐乐曲的源泉”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小丑身上一直充满了艺术气息。恢弘的神殿也好,讲究的下午茶也好,更别提那些诗朗诵、古典乐。
出乎他的意料,他的“主演”平静地承认了他的话。
“哦,我是没那个本事。”明月说,“事实上,我也不认为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杀死你。”
小丑微微扬起的唇角落下了。他同样靠在椅垫上,手肘搭在两边的椅靠上,双手在身前交叠成一个塔型。“说下去。”他偏着头,伸直的双腿交叉起来,“说下去,沙玛什的女儿。”
“你能别叫我‘沙玛什的女儿’吗,我可不认识劳什子的‘沙玛什’。”明月牙疼似地皱眉。
“我说你是你就是。”小丑冷冷道。
唱片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唱:“什么样的欢乐的源泉有你明澈强烈的欢快,倦怠永不会出现那烦恼的阴影,从来近不得你身边你爱,却从不知晓过分充满爱的悲哀”
明月耸耸肩,意思是你是老大你高兴就好。
“好,回到我们的话题。否认是没有意义的,奥威尔,你快死了,不是被谁杀死,而就只是——你的时间快到了。”
“你正在死亡。每一秒,你都比上一秒更接近死亡。”明月声音平稳。
小丑盯着她。他的头颅往一边更加倾斜下去,简直像是一具被人折断脖子的尸体。
“从来没有什么节目。之所以让我穿梭于各个世界,只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没办法实际干扰这些世界,所以才需要我去。”
“你一直在跟我强调所谓‘节目组的要求’,最重要的就是‘攀上人生顶点’。但这是谎言。你真正需要我做的,是想办法得到每个世界的‘核心力量’。”
“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的‘核心’。”
“我曾经困惑了很久,当我还姓宇智波的时候,你究竟为什么要突然用梦境的形式警告我未来的走向。如果说你是出于好心,那未免太天真了。现在我知道了,你无非是等不及,想让我尽快取得那个最核心的力量,也就是万花筒写轮眼。”
“只有首先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之后,才能进一步得到轮回眼。”
“之所以命令我快点去死,并不仅仅因为你看见了我和次元魔女的交易,更多是因为我当时已经得到了轮回眼,没有再浪费时间的必要。”
“我房间里有一面照片墙,挨着记录了每个任务的名字。任务的名字就代表了对应世界的‘核心’,因此那个任务被称为‘仙人之眼’。”
“也出于同样的原因,接下来,作为贺茂神主,在继承了完整的神主的力量之后,我自然要快点死掉。或者说,我在以前的那些世界里,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明月很少回忆平安京;她害怕。当她现在不得不回想那座风雅和腐朽共存的城市,她就不得不想起更多的东西,然后心底就开始微微发疼。她只能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状况上。
“之所以每次都取走我的记忆,并非像你说的,是因为‘乐趣’,而是因为记忆就是力量。”
“记忆就是力量。奥威尔,你需要很多的力量”
“够了。”奥威尔突然抛弃了他死尸一样的沉默。
但明月没有理他,相反她加快了语速:“你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