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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浑浊的积水中隐约晃动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更加古怪的是,从水里还传出急促的呼唤。
——公主大人,我是满月!
明月不言,好半天才慢吞吞一个“哦”字回应。她叹口气,蹲下身,对那摊积水语重心长道:“满月,你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来找我么?你这样很像闹鬼的,知道不知道?”
——公主大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满月的声音听上去焦灼愤怒到极点。
——该死的木叶欺骗了我们!前任大名就是他们杀死的,现在他们还觊觎公主,想对公主不利!
明月当下大惊失色:“什么?你说是木叶杀害了父亲大人,接下来还要杀掉我?”
——是的,公主大人!
“天啊,这真是太可怕了!”公主顿时不知所措,抱紧自己瑟瑟发抖,“那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满月,你救救我!”
——请公主大人放心!木叶防备周密,我无法潜入,还请公主明晚找机会逃走,我会在村东的森林等候!
“那你”
——天照。
黑色火苗在雨中出现,迅速将那一滩积水连带那个声音吞噬殆尽。
脚步踏出一片细微的水声,来到她身后。明月站起身,回头果然看见一双猩红的写轮眼。
“姐姐,你答应过我不主动冒险的。”
黑发青年皱着眉,眼里猩红缓缓归于漆黑。他没有打伞,雨水就打湿了他的头发和面颊。明月把手里的伞移到他头上,理直气壮道:“那鼬不还主动淋雨么。”
“姐姐!”
这两件事的危险层级一样吗!
“哈哈哈,好啦,我知道鼬在的。”明月笑嘻嘻顺个毛,“我刚刚其实就是想问他个问题。”
鼬无奈。面对姐姐,他永远只有无奈的份。他无声叹气,不再纠缠,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对姐姐的防卫力度还要加大。“那么,姐姐想问什么?”鼬问。
“这个嘛”明月耸耸肩,“我就想问问他,我看上去很像二傻子吗?”
居然用这么拙劣的骗局来骗她上钩,她看上去是有多蠢!
鼬:“”
虽然这样想对姐姐很不敬,但是,回想起刚刚姐姐那浮夸的演技,鼬就很想真诚地回答姐姐:她刚刚那“悲痛欲绝”“惊慌失措”的样子,还真挺像二傻子的
“鼬,你这么用力摇头干什么?”
“没什么,姐姐。”
“好了好了,我当然知道我这样聪明优雅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当然是不可能像二傻子的,不过鼬你夸我夸得这么直白,我还是稍微有点点不好意思呢。”
“不,姐姐,我想你误会了。”
第十四章 论戏精的诞生()
八月初。晚上八点整,木叶大门准时关闭。
木叶中心的商业地区人声还热闹着;但边缘地带早已进入戒备状态。作为火之国最倚重的军事力量;木叶的管控比普通城镇严格得多;从这扇高大坚固、只能由特定人打开的大门就可见一斑。所有进出的人员,无论忍者还是平民;都必须登记。
负责看门的钢子铁和神月出云最后核查了一边今日木叶的进出人员;确认无有遗漏后,放心地关上了忍村的大门。铰链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又该上油了。”钢子铁摸摸鼻子上贴的ok绷,“这段时间忙中忍考试;差点忘了这回事。”
“哎哎;还是只打杂的清闲日子好”
不远处的森林里;一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当大门被完全关闭、禁止出入的命令从广播中遥遥传出后;她方才大大松一口气。
“这样就可以了吗?”她紧紧绞着两只纤细的手,显出一种犹犹豫豫、不安紧张到极点的神色;“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她身边空无一人,唯有深绿的灌木陪伴她对了;还有地面上的积水。刚下过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这样的积水哪里都有,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水里一晃而过。
——请公主大人放心;有我满月的水阵壁作为掩护,木叶的卑鄙小人绝对无法发现您!
公主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说来确实也怪;她此刻站立的位置距离大门不远——太远的话;她一个普通人哪里看得清门口情形——可守门的两个忍者却对她视若无睹。四周都是低矮的灌木;身后更远处才有高大的乔木绵延一片。这种古代流传下来的防止敌人窥视的手段,虽说现在对厉害的忍者不怎么管用,不过用来防患于未然还是不错的。
比如一个想要悄悄溜走的公主,就没办法在太近的地方找到掩护自己的东西,要不是来迎接她的人忍法高明,可以借助雨水遮掩她的形迹,她恐怕根本没办法在闭门后还待在外面。
听忍者信心满满的保证,公主幽幽叹气:“可你上次就被那位宇智波鼬先生发现了。”
——那、那只是个意外!
忍者很心塞。他一边催促公主快走,一边认真强调,说上次他不过是故意让木叶的人发现,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识破了雾忍村的计划,岂知这不过是连环计中第一环,他们早就和公主联系好,要趁中忍考试守备交接、人人忙碌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将公主从木叶带走。
森林里的野径对娇生惯养的公主而言,并不是一个很好行走的地方。木叶很少伐木,周边森林保留了原始的风貌,不少古木笔直高耸,几可入云,矮一些的就生出遮天蔽日的树冠。因为地处南方谷地,气候潮湿多雨,森林地面处处都横生着巨大的树根,在漆黑的夜晚,能让人一不小心就栽个跟头。
自然,只有普通人才会一不小心栽个跟头,木叶村里但凡升上忍校高年级的都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可惜的是,今天走在这里的恰恰就是个普通人。
公主走得跌跌撞撞、气喘吁吁,最后终于一屁股坐在某枝树根上,揉着脚踝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到底还要走多久才到?”公主恚怒道,“本宫本公主走不动了!”
——请您再坚持一下!
公主气哼哼:“我可是高贵的公主,你们怎么敢让我一个人穿越晚上的森林?你们忍者不是很厉害吗,至少让一个人背我走,这都做不到?”
——这公主大人,之前已经为您解释过,虽然我们离开了木叶的大门,但木叶的结界所笼罩的范围要更广。我跟同伴只能在结界外待命,现在不过是用忍术才能和您保持联络
“唉,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公主擦擦眼睛,仿佛强忍泪水,“你们毕竟也是在救我的命,我不能给你们拖后腿。满月,你也辛苦了,那一会儿等出了结界,就让你的同伴来背我。”
——是,公主大人。
公主站起身,拍拍身上尘泥和枝叶,又艰难地继续前行。她穿一身朴素的藏青色长袍,在黑漆漆的森林里显得比平日还要黯淡、不起眼,整个人灰头土脸,没有一点公主的尊贵。
“满月,你说你跟同伴一起来,那你们有几个人?”
——这
“我就是想知道有几个人保护我。”公主再次以袖掩面,“我实在害怕,万一又像我们来时一样,发生什么意外木叶那么强,我们怎么打得过?”
——请公主放心。此次遵奉水影大人之令,雾忍暗部有半数都为迎接公主而来!
“水影?”公主果然又惊又喜,“满月是说,矢仓大人么?”
——正是四代目水影大人亲自下的命令。
“这真是太好了。我本来听说,矢仓大人已经看来,这果然是谣言。”
——哼,这都是村子里的叛徒勾结木叶的人所传出的谣言,目的就是动摇水影大人的统治。
这个消息似乎给公主注入了无限的勇气,竟然令她走得更快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快要走到结界的边缘。
雾忍村的忍者不由心下微松。这短短一段路程对忍者而言不算什么,可公主愣是把这段路走出了转战千里的难度。借助积水的反光,他看见公主满头枯枝乱叶、身上斑斑泥泞,要不是明知这是谁,他都快要以为这是从哪里逃难出来的难民。
咳咳咳这个想法对公主未免也太不敬了。
按照他的期望,公主朝结界外走去。
五步。四。三。二。一
一?
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公主突然再次毫无预兆地一屁股坐地上了。雾忍心下一惊,条件反射地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公主是假的?这一切是阴谋?有埋伏?
他凛然四顾。月黑风高,山林低啸,寂静漆黑的夜里,一切都被蒙上一层幽凉的魅影,连一片乘风而落的树叶都能激起他的警惕。
他观察了好一会儿。耳边除了风过树林的低响,还有公主喘气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十五秒之前如此,十五秒之后还是如此。于是他稍稍放下心来,自嘲地想,多年忍者生涯早已将他变成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怀抱极大的敌意。
谨慎起见,他依旧潜伏在山林中,没有暴露自己和同伴的行踪,只是通过雨水询问公主发生了什么事。
“我真的走不动了。”公主苦着脸,“反正不是说已经到了吗,来背我的人呢?”
——公主,只要您再往外走一步
“什么啊,我怎么知道所谓‘结界’边缘会在哪里?”公主就像一个不知世事险恶的小孩子一样发怒道,“是啊,你也说了只有一步,稍微背我一下不就过去了吗?”
公主可真是娇蛮。忍者铁青着脸,犹豫不过片刻,就给同伴做出一个手势,示意他前去背起那位难缠又贵重的大人。作为水影的心腹,他十分了解,水影看重的并非公主本人,而是她体内的尾兽,为此他必须将公主毫发无损地带回去,绝不能让雾忍村重要的尾兽流落在外!
他的同伴从隐隐绰绰的枝叶中闪出,快速潜向公主的方向。
今夜雨水未干,环境对雾忍十分有利,借助水珠他们就能在暗夜里完成观察、潜行等一系列行为。他悄无声息,如一滴露水滚落一般顺畅地来到了某娇气难缠的公主面前。
他谨慎地没有触及木叶的结界,只转身示意公主过来。在他想来,忍者虽绝不能将后背暴露给他人,但这背后的毕竟是他们水之国柔弱的公主,这样做没有关系。
他听到公主站起来的声音。鞋底擦过草丛,踩出一捧带水的响声。
“真是抱歉了。”
这是他倒下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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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准备的木叶忍者迅速收割战场。火影指令要尽最大努力留下这些人的性命,否则木叶的清理速度能更快。
明月熟练地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的角度,缩在鼬身后探出头,试图查探前方情况。可惜天太黑,她不大看得见,还不如闭上眼睛听声音来得更明白。
鼬头都没回,身体往旁边移了移,恰好再度把明月的视线完全遮蔽。明月就拍拍他肩,示意他让开点儿,却只得到一个坚若磐石、巍然不动的后脑勺。
她想了想,伸手揪了揪青年脑后的小辫子。柔顺的黑发被绑成一束垂坠下来,拉着很有手感。
“敬爱的宇智波鼬先生,能劳驾让开点么?”明月温温和和地说,“我要看看战场的伤亡。”
“不行,明月小姐。”鼬反手抓住发根,成功地从明月手里拯救出了自己的头发,“刀剑无眼,明月小姐不宜离战场过近。”
有外人在场时,他们就会默契地转换称呼。饶是如此,鼬还是能察觉到旁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他随他们诧异,内心没有丝毫动摇。纵然他无法让姐姐以原有的身份归来,但也不愿意为了别人的看法就改变自己对姐姐的态度。
死生之外,再无大事。
如果可以,鼬并不希望真的由姐姐本人来担任这一局的诱饵,变身术或者幻术都是可选的办法。但当年木叶就是用同样的手法欺骗了“晓”组织,如果这一回背后黑手真是“晓”的余孽,那么他们必然会对公主的真假格外上心。即便退一步,雾忍村常年封闭,对于如何鉴别真假也很有一套。
人类的争斗总是这样,在一次次你来我往的报复中不断变得愈加狡猾。
“明月小姐,你不能离血腥气太近。”在一名雾忍于前方不远处负伤倒地时,鼬护着身后的明月后退几步,微微皱眉,“不,还是带明月小姐回去比较好。”
“我需要待在这里。”明月摇头,“这些人都是雾忍村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对水影忠心耿耿,不知道水影矢仓早已身死,还被幕后黑手利用。我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来为水之国前任大名报仇,那现在我就必须站在这里确认他们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