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咨闹教酢4笾谴蛄孔拍瞧ヂ恚蜩蛉缟芘宸稣庑械摹K郧懊患庑┒鳎狄郧坝校雌扑木桑家丫坏搅恕O衷诳蠢椿故怯腥嗽谧觯忠栈乖冢衷谡咴市恚涂酥交畹辏膊幌裨茨敲赐低得亍4笾窍肫鸢职帜鞘焙蚓兔挥校低档厮土伺滩�
第96章 恶向胆边生()
现在已经有人把裱纸堆在了一起,高高的,像是一个小土丘。大智以前看到的只有很少纸。现在人们又重提女儿的“三斤十两纸”。大智开始不明白,十两是一斤,为啥不叫四斤呢?秋洁说原来一斤是十六两,他还是弄不明白,那三斤咋算呢?这些纸都是女儿秋菊买的。烧纸之前也有仪式,先读马票,也叫“路引”,是去往极乐世界的通关文牒。是程校长写的,应该谁写谁读,程校长没时间,就让二大爷德禄代读。
这路引叠得方方正正,二大爷拿出来展开,手在微微地抖动,扫视一下众人,咳了一声,读了起来:“灵宝大法司,惟发路引事:现有亡人秦氏老太君,系北河省原陵县细沙河镇大秦庄村人氏,因病医治无效,于甲子年七月十五日离世。不孝儿女不忍母亲跋涉之苦,特备彩车一辆、骏马一匹。驾车者一名,金童玉女各一名,男名顺手,女名如意。配备银线褡裢一个,内装金银财宝若干。如遇强神恶鬼拦路,现有路引为证,灵宝法司印签。”二大爷读得很流利,读完后也流着眼泪,把它放在纸做的褡裢里,放到车上。这边已经有人把纸马拴在了纸车上,调整好了方向,马头朝西南的极乐世界。
何六儿大喊一声“点火!连纸和车马人一起点着,刹那间火光冲天。”
何六儿喊道:“秋智,给你娘指路。”
秋智拿着长杆站在凳子上,和上午一样指了路。大智指完路,何六儿让女眷们围着火堆转圈,正转三圈,反转三圈,年长的女眷们念念有词。大致意思是:儿女、亲戚都在,来看你来了,天色还早,别忙着赶路,把钱捡干净。一些人拿着木棒翻着烧着的纸,何六儿嘱咐拿一些纸到圆圈外烧掉,怕有些孤魂野鬼没有钱花,也算是周济一下。大火足足着了半个小时,渐渐地息了下去。何六儿就让人们在上面压上土,因为周围有些山,怕死灰复燃,酿成火灾。
何六儿大喊:“跪!”哇的一声,女眷们又哭了几声。男人是不哭的,围着火堆跪了下去,磕头,收拾家伙事儿,走了。
秋智从关东回来当天就想去找根生。姐姐告诉他根生蹲大狱了。他吓了一跳,问秋华是怎么回事,秋华也说不明白。原来是根生妈的问题。这天,根生到集上买了两个小猪仔,根生舍不得钱,想买一个,春花说,两个猪仔好养活,抢槽子,不用太操心。
根生回到家里,根生妈在院里来回走着骂人呢,骂的脏话相当难听。根生放下东西,走到屋里,春花、春苏都不在,屋里一片狼藉,能砸的都砸了,连仅有的一口躺厢也毁了。根生没敢问,赶快去大姐家,春花他们都在,赤脚医生刘思红也在,他们正在说根生妈的病情。
根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刘思红说:“这个药,名叫神福康,治神经性疾病疗效最好,大王庄有两例治好的。”
耿福说:“那就去买吧,根生,明儿个就去。”
刘思红说:“这药市里医院都没有,得到省城去买,而且这药特别贵,一个疗程下来得三百多块钱。”
耿福也很慷慨,说:“根生去买,我出钱。”根生不要,最后还是接了两百块。然后回家,妈妈已经平和下来,根生安顿好了家里。
第二天早晨根生和春花一起到镇上,又取出两百块钱,把存款折又还给春花。
根生总觉得不放心,尤其是春苏,嘱咐春花:“二姐,不管你去干啥,走到哪儿都要带着苏子,过几天就上学了,别让她和妈在一块儿,晚上你们在西屋睡,警醒点儿。”
春花笑了,说:“我是你姐,还用你嘱咐,你现在咋这磨叽呢。走吧,买不着药就去找秋义五哥,把他地址放好了。”
根生经常出门,有了经验,把钱放好,上了火车。过了午饭时间,上来一伙人,开始玩撵兔子(用扑克牌骗人)。根生没见过,看很多人都压中了,赢了好多钱,开始眼热起来,和邻座的几个人都过去押了几把,可是作怪,一把也没押中,他本来是想押几把就得,赢个路费钱。一看输了,心里着急,想捞回本来,越陷越深,把近四百块钱都输了。懊悔地坐了回去。这些人站起来准备下车,有眼尖的人看出来了,说:“他们是一伙儿的,是骗子。”根生明白过来,跑了过去,拽住摆牌的这个人。
这个人足足比根生高一头,戴一副蛤蟆镜,笑着说:“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不和你计较。你虽然是个孩子,那也是站着撒尿的爷们,赢得起就得输得起,你说是吧?放开手吧。”就去拉根生的手,根生抓着不撒开,正好乘警和几个人过来查票,根生大喊骗子,几个人走了过来。
乘警说:“放手,小孩儿,把票拿出来。”
根生说:“叔叔,他们骗人。”
乘警面无表情地又说:“查票。”
其中一个女列车长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根生,说:“拿票,检票了,哪那么多废话!”那几个骗子拿出票来。根生也只好拿出票来,检完后也没理他,乘警几人就走了,其中有个乘务员嘟哝了一句:“愿赌服输,这都不懂!”
别看根生虚岁只有十七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见惯了世态炎凉,一下子明白了,这些骗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骗,肯定有恃无恐。想自己去省城买药,这又是拿命挣的辛苦钱,看这几个骗子往车门口走去,紧走几步拽住“蛤蟆镜”,说:“别人的我不管,把我的四百块钱还给我。”
“蛤蟆镜”说:“这小孩儿疯了,你撒手!”连说几遍,根生就是不撒手,根生虽小,但有把力气,蛤蟆镜挣不脱,眼看到站了,照根生面门就是一拳头。根生两眼冒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拽翻了“蛤蟆镜”,推开坐在过道上的乘客,拿起他自带的小杌牐凳,朝“蛤蟆镜”头上身上招呼,在别人喊“打死了”,他才停手。“蛤蟆镜”的同伙们开始没当回事,看他们俩在拉扯,知道“蛤蟆镜”在让着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听到喊声,回来一看,人已经不动了。
乘警这时慌了,过来试一下鼻息,说:“死了。”根生瘫在地上。
秋智开学了,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住校了,花丽也考上了高中,也是县里,但不是重点。三年后,秦秋智上了大学,花丽落榜,但她是吃红本的,考到了市里的技校。他们俩都听说根生蹲大狱了,至于是少年犯管教所还是劳动教养所,他们不清楚。至于怎么蹲大狱,还是几年前那句话,想怎么蹲就怎么蹲吧。
第97章 在变()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多年来,我们国人都在为吃饱肚皮奔波着。改革开放以后,解决了温饱问题,老百姓的餐桌上有了肉,粮食囤子也是满满的,人们的眼睛开始盯着自己的腰包,盼着一下子鼓起来。就是这无止境的追求,才促使了人类的进步,国家的繁荣。可是,细沙河的人们穷怕了,不敢再折腾了,看牢了米囤子,捂紧了钱袋子,自得其乐的过着悠闲的日子。
就在这个时候,何春根回到了大秦庄。这根生一走就是七、八年,大家都知道,他蹲大狱去了。那时人们就说他是流氓、土匪,刚一听说他进了大狱,都在为自己的预言自鸣得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把这事渐渐地淡了。可根生不这样想,他心里感到羞愧,他事先谁也没告诉,自己打了一个“面的(出租车的一种)”回到大秦庄。本想悄悄地进村,可是他那种倔强压过了他的面子,又想起了金凤的话,“他娘的,我怎么了?我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吗?没有,没有我怕什么!”
他到了细沙河就下车了,一看细沙河,让他吃了一惊,水呢?这么多年,让他日思夜想的、魂牵梦绕的细沙河呢?细沙河变了,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细沙河了。短短几年时间,细沙河快变成了小溪。两岸光秃秃的,好像一夜之间,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从细沙河两岸蒸发了。大秦庄那个春秋桥还在,看它孤零零的卧在那里,好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更衬托细沙河的沉沉死气。满井呢,你还好吗?他不知道,满井几乎要干了,地面上早已经流不出一滴水了。
看到这些,他非常痛心,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放下提包,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春秋桥,桥已经被围栏拦了起来,竖着一块大牌子,“省级保护文物”,这是作为文物保护起来了。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细沙河、春秋桥,想起了和秦秋智在这里“拉钩上线,一百年不许变”。感觉像发生在昨天,又好像非常久远,似乎是远古的事情,他手把着围栏,眼睛湿润了。他下意识地擦了一下眼睛,车转身,大步走过去,拿起提包,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细沙河向哪边流啊?
春秋桥什么人修啊?
什么人骑驴桥上走?
什么人坐车压了一趟沟?
细沙河向东流啊。
春秋桥是秦举人修啊。
张果老骑驴桥上走,
康熙爷坐龙辇压了一趟沟。
………。。
他的喑哑的嗓子传得很远,有人看见他,莫名其妙的地打量他几眼,根生明白了,人们已经不认识他了。到家了,看着大秦庄,房子还是那么错落无序,但是大多数房顶的黄麦草没了,换成了青砖红瓦,庄子的树木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在这初秋时节,绿叶夹杂着嫩黄,把这大秦庄衬托的分外漂亮。他发现有的人家院里竖着天线杆子,这是有电视了。根生的心情霎时间好了起来,家里富了,真富了。他拽开步子,跑回家里。
自己家的房子还是泥草房,只是院子收拾得很洁净,又垒上了花墙,花墙上有几棵月季、九月菊,还有一排朝天椒,这辣椒长满在细嫩的秧苗上,几乎要压弯了秧苗。根生无心再打量,冲进屋里。正是中午饭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放上了碗筷,根生妈在炕上坐着抽烟,看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进来,没等根生说话,拿起大笤帚就打,嘴里还念念有词,根生也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大声喊:“妈,是我,根生,你打我干啥?”说完就跪下了。
根生妈还在接着打,但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力道,还在喊着,这次喊得清楚:“春花,你这个小养汉老婆,死哪去了,家里进人了你都看不着。还说是根生呢,根生去看山了,去了七年多了,那山上能让他回来。”嘴说着,手的动作已经停了,根生哭出了声。这时春花跑了进来。春花的个子还是没长起来,瘦削的身材,圆脸因瘦弱显得下巴略窄些,脸色也不像原来那样苍白,有了血色,不大不小的眼睛也灵动了许多,看上去整个人有了许多活力。
这时根生站了起来,她看到根生愣了一会儿,根生足有一米八的个子,浓眉大眼,高挺的鼻子略有些鹰钩状,棱角分明的脸也略有不足,颧骨有些高,配着厚嘴唇,增加了几分英气、霸气和匪气。春花失声喊道:“老天爷,妈,真是根生,你老儿子回来了。”
根生笑了,说:“二姐,你是喊老天爷呢还是喊妈呢……”,看二姐哭成了泪人,住了嘴,把妈妈手中的曾经让他魂飞魄散的笤帚疙瘩拿过来,掉着泪说:“妈,你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了,我不是根生是谁啊?”把妈妈扶到炕上,让二姐上炕,自己跳上炕。
这时根生妈说话了,“根生,妈寻思你和你那死鬼爹一样,去看山了,不要这个家了,回来就好。春花,你个小骚妮子,这有啥哭的,妈原来咋说的,在哪不是看山啊!去,收拾饭去。”
说完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拿过烟笸箩要卷烟。
根生赶忙掏出大象牌香烟,说:“妈,抽这个。”
根生妈用手挡了一下,也不说话,撕一张纸,手哆嗦着卷一个筒,熟练地把烟放进去,拧上,划着火柴,拿着烟若有所思地掉着泪,看看火柴已经燃尽,不等烧着手,扔了,嘿嘿笑了两声,擦一下眼睛,又划着一根火柴,点上烟,扔掉火柴杆,吸了一口烟,然后就是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多么熟悉的动作,根生感到那么亲切,他看出来了,这病没太发展,基本控制住了。
这时春花已经端上饭来了,大米水饭,锅贴大饼子,炖的茄子、土豆和豆角,也有点肉,旁边是大葱、生菜和大酱。根生看到这些,心里放了下来,这都是做好的,说明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