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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我先拿了拿这托盘天平,它已经被焊在桌上,搬不动。又从桌洞里找出砝码盒,打开一看,却见里面的砝码锃亮如新,心里便知道有谱。如果说这个粮库已经荒废已久,这砝码定然早就锈蚀,怎么会这么新?
事不宜迟,我将游码归零,把砝码一个个摆上去,通过不停地加减两边的砝码配比和游码位置,使得指针在分度盘上一格一格地从左到右摆动。
这等把戏,只是初中化学的难度。中考时要考化学实验,我早已驾轻就熟。等到游码到了3。2的位置,指针摆到分度盘右边第三格时,终于听得一声轻响,随后许多机关伸缩转换的声音接连响起,从身后传来。
等我和曹文雯回头时,却见地板早已变了模样,一道楼梯,出现在酸液池南边三米处。
曹文雯咽了口口水,向我道:“怎么,你不会想下去看看吧?”
我洒然一笑,反问道:“你不想么?”这般说着,便向秘道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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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熟悉的陌生人()
这个秘道到底是修建这个粮仓时就有了,还是后来才修的,我不太清楚。不过修得确实非常精巧。别说是在这黑灯瞎火的时刻,哪怕外面太阳超大,也很难发现地板下面的蹊跷。
地板下沉之后露出的台阶上布满了青苔,我和曹文雯一前一后走下去,地底的空气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走了一会儿,突然传来潺潺的水声,拿手电一照,才发现楼梯的尽头,竟然是全都是水。
这个石砖砌成的地下城,竟然是一个水城!
这绝对是巴焦人的风格。用水来阻挡外界的侵扰,是他们天生的优势所在。我后悔没带潜水器来,只能对曹文雯道:“去找两个潜水器去!”
“疯了吧你?”曹文雯道,“这偏僻地方又是大晚上的,上哪去找潜水器?这地方根本就被水淹了,哪里有人?你干嘛非要下去?”
我不愿对她解释巴焦人的情况,只能摇摇头,叹口气,回头走去。
突然,曹文雯大叫一声,抖了一抖,整个人便趴了下去。我连忙扭头看,一只瘦骨嶙峋、简直如鬼爪一般的手,正抓在她脚上,把她往水里拖去。
这台阶本就湿滑,我还来不及拽她,便已沉入水中。只见水里冒出两个气泡,翻起一阵水花,很快就不再有任何动静。
我连忙向台阶上退了两步,生怕有什么手再来抓我。呆了一两秒,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在人家的主场里救回曹文雯,手上又没有武器,无奈之下,只能转身退了出去,奔到托盘天平处,把砝码取下。隆隆声响起,台阶又回归原位。
既然下面有人,这个入口多半也能从里面打开。四下黑洞洞不见人声,如死一般沉寂,我哪里敢多待,拔腿便向大门外跑去。一边跑,一边掏出电话,拨出号码,道:“喂?于柏胜吗?我是林佑。对,你现在马上叫上黄顶鹏,到奉贤区海欧路1888号与我碰头。嗯,对,欧阳修的欧。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我卯足了劲,在一个个烧成乌黑焦炭般的粮仓之中穿梭奔跑。黑夜如墨,吞噬着我的手电那微弱无力的光芒,照不出几米之外的物件。
我对自己的方向感一向很有自信,但是,明明是选了一条自以为到大门最近的路,跑了许久,却还看不见大门。
什么情况?我气喘吁吁地慢下来,难道我迷路了?这粮库虽然很大,但是粮仓的排列还算有序,怎么会走错路呢?粮仓排成的那个三环嵌套的形状,绝对是存在于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还有我的……
忽然,一阵袅然升起时远时近的歌声,幽幽地传了过来,这等寂夜,听得格外恕�
这原本是乱葬岗的鬼地方,出点鬼声鬼火,也不出意料之外。但是这歌声,此起彼伏,并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却像是一问一答,作着应和。我怎么听都觉得是一种传递信号的方式。说不定那粮仓密道水里有好几个巴焦人。开什么玩笑!一个家伙已经那么难对付,这好几个,还不分分钟要了我的命?我不敢再乱跑,闭了手电,慢慢走到一个还算完整的粮仓旁边,背靠着墙,蹲了下来。
看刚才那家伙的架势,还有之前那个要“抹除”我的假张老师,怕是今儿晚上在这里和我同台共舞的家伙,都是货真价实、杀人不眨眼的杀手。眼下我又迷了路,失去了几乎是唯一的逃生机会。估计很难囫囵着走出这里。唯今之计,只有尽量保证敌人不能从背后偷袭,避免被发现。如果这些杀手不是要把这里翻过来找,捱到天亮,我总有办法走出这个突然变得像迷宫一样的粮库。
但是那幽怨戚寥的歌声,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也越来越发毛,悄悄地把背包取下来,挡在身前,背后是烧黑了的墙壁,这一招就是学岛国忍者的隐身术。
只是这一招根本没有作用,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我而来。
我的心跳也随之加速,心里默念祈祷。但那脚步声偏偏在我面前停下。随即手臂一紧,已被人死死握住。我差一点就惊得要喊将出来,却被另一只手按住了嘴。这手上的力道非同小可,绝非刚才那个抓我肩膀的人所能比拟。
难道,我马上就要被捅成马蜂窝?
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小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朱峻轩!一听到他的声音,我便稍许放下心来。无怪他能这么快发现我,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都能健步如飞的他,定然早已练出了如猫一样能在夜间视物的眼睛。
不等我回答,他便继续问道:“刚杀了海酱的人是不是你?”
我心说“海酱”这诡异的名字肯定指的是那个被曹文雯一枪放倒之后咬舌的家伙了,便道:“是和我一起来的人杀的。”
朱峻轩惊道:“是那个女的!你……海酱他……”
我听他这口气,只怕那个家伙和他交情不浅,若是个儿子什么的,那我岂不是倒了血霉?连忙压低声音道:“我是来救你和飞娜的!”
朱峻轩身子轻颤,道:“你知道飞娜在哪?”
我一头暴汗,道:“她不和你在一起?”
朱峻轩摇摇头,道:“也罢!你趴在我背上,不要出声!”
我见他背上也有一个和海酱一样的三环嵌套标志,却不多言,乖乖趴了个妥帖。他便飞奔起来。耳畔两侧呼呼的风声,这速度不亚于骑在一辆摩托车上。
朱峻轩一边奔跑,一边吟唱起来,此刻听来,不过是些山野情歌之类,听不出什么特别。不过里面有没有什么隐含的暗号,就不清楚了。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去,虽然视线黯淡模糊,但发现他此刻走的路线,很多地方我之前进来的时候都曾经走过,只是刚才为什么我会迷了路?
莫非,这些三环嵌套形状排列的粮仓,是一个类似诸葛亮八阵图石阵一般的阵法,能让人不自觉地迷失方向?但是,八阵图一类的阵法,其实是利用了人类的方向感错觉和视觉误差,加上一些致人眩晕的有毒烟雾,才能把人困在其中。若真要说什么奇门遁甲,我却不是十分尽信。难道,刚刚在那个密道里问到的一股陈腐气味,是迷幻药之类的东西?
这也未必不可能。比如大麻,这玩意就不说了,属于管制药物;其实致幻植物可不止大麻这一种,比如一种叫“乌羽玉”的墨西哥仙人掌,淘宝上都能随意买到,其著名之处,不但在于肉质柔软、形态奇特,更在于体内含“墨斯卡灵”等生物碱,燃烧吸入少量后便可使人产生欣快感和幻觉。(当然,作为普及知识,我告诉大家这玩意,却强烈不建议大家去试,燃烧物强烈致癌,量一大就致死,还会让人在无意识状态下轻则裸奔、重则自残,无论哪一种都能让你从此没脸见人。)
我晃了晃脑袋,确实有些不清醒。眼前却渐渐亮了起来。原来已经奔出来了铁门之外。
朱峻轩把我放下,道:“他们不会追出来,你赶紧回去吧!别再来了!”
我急忙道:“我那个……”
“那个杀了海酱的女人?”朱峻轩忿忿地沉声道,“你要保她?”
我很想问问朱峻轩,他到底和巴焦人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到这里来,李飞娜在哪,还有,海酱已经被曹文雯拖进硫酸池了毁尸灭迹,他是怎么知道海酱被杀的等等一系列的事。此时,却听得背后一阵吟啸歌唱之声响起,朱峻轩听了,脸色突变,道:“你走吧!那女的,我能保就保,保不住,也罢了。”
他转身要走,我还来不及开口,他身形顿了顿,又扭头道:“如果可以,帮我把飞娜找到!”说着,自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从里面摸出一张纸,交到我手里。转过身去,飞也似地走了。
我生怕其他人追上来,也不敢多留,拔腿便跑。一口气奔回酒店房间,才舒了口气。摸出那张纸看去,是张印刷版的彩色地图的一部分。仔细辨认,才认清这是上海地图,而上面画着一个小圈,正位于之前我住的久事西郊花园附近。
这是什么?
我望着天花板发呆。看朱峻轩刚才的表现,他必定是一个巴焦人刺客无疑。那么,他之前在海底康城里对我说过的过去的身世,都是骗我的了。也难怪他对“林家宅三十七号”和一些事情有所了解,他根本就是个参与其中很深的重要人物。但是,他又为什么如此关心李飞娜?难道李飞娜真是他的女儿不成?……
朱峻轩在我心里的样子,突然变成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使我如坠五里雾中。按照最合情理的猜测,因为一个人在说谎时,如果现编现卖,通篇瞎扯,鬼唬神谈,肯定编不了那么顺溜朱峻轩在海底康城和我说过去经历时,虽然看不到他表情,但是从口气语速语调上来听,不像假话,我也就没有多加怀疑。这么想来,他说的话里应该有几分是真实的。
他不是一个驻守大金山岛的边防战士,却很可能是他所说的“反动分子”。我相信他和飞娜的娘的感情,也许就是这份感情,使他放弃了作为“反动分子”、“宗教分子”或者“刺客”的身份,与飞娜的娘栖居在海底洞穴里,从此不见天日。他要躲的,不是现代社会,也不是岛上驻防官兵,而是他的同族!
但是,既然其他巴焦人精通水性,为什么隔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进入海底康城的入口?这又是一个让我费解的谜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海底康城并不是巴焦人刺客的聚集地。
无论如何,朱峻轩心里清楚,既然他藏身之处被我和李芊羽发现,要么把我干掉,要么放弃这个地方,重新回到陆地上去。但是,他的女儿毕竟长大了,他毕竟希望李飞娜幸福,能过上一个普通女孩子的生活,所以才义无返顾地跟着我离开了那个海底康城。为了避人耳目,才编出那样一段话来糊弄我。
这么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起,于柏胜的声音传来道:“我们到了,你在哪?”
第九章秒杀悍匪()
“上来吧!8510房间。家伙带了没?”我把手里亮晶晶的东西往旁边一扔,道。
没多久,穿着一身运动装的于柏胜,就与拖着高尔夫球包的黄顶鹏,一前一后走进房间。于柏胜个子不高,手脚看起来倒是十分灵活,给人一种李连杰那样的感觉;黄顶鹏则是个颇为消瘦的家伙,只是目光格外凌厉,不愧是射击运动员。
我打了个电话给酒店的客房中心,得到的答复是可以租赁潜水设备。放下电话,我心里又长吁短叹一番:就算穿上潜水设备,到了水下,就是巴焦人的天下,我们几乎没有胜算。
其实,在他们两人来之前我就在犹豫:朱峻轩把我背出来的时候,从歌声判断,那里至少有三个以上的巴焦人刺客,那地方黑灯瞎火,敌人对环境又熟悉,加上那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附近也没有什么好的狙击位置,要搞定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而且,曹文雯这个人,身份难测,如果不是警察,那多半就是董昊安排在我身边的定时炸弹;就算是警察,却又用那种方式来要挟我合作……真个如此麻烦,索性不救也罢。再说,还有朱峻轩在旁边照应。听他的意思,那个水下应该还是有有氧空间的,不然曹文雯一下去就挂球了,他也不会说“我能保就保”这样的话。
说白了,我就是不想去救这个麻烦的女人。犹豫了一会儿,我示意他们两个自己去开房间住下,等明天再说。
于柏胜却道:“这么着急把我们叫来,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不如说来听听。”
黄顶鹏倒是个闷葫芦,在一旁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