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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张图纸,像是一幢破败建筑物的大门,后面隐约是一个个圆形的建筑。但因为是打印出来的,看起来有些模糊,大门也没有什么地标名称。我仔细看了看,没能明白,便随手放在一边。
曹文雯接过那张图纸,突然道:“这不是奉贤的漕泾粮库么?”
“你怎么知道?”我讶异地看着她。
“当然知道,之前有两个案子,就是发生在这个地方。”
“什么案子?”
“这个地方原本是一个乱葬岗,以前上海的地界没有这么大,这些偏远地区都作为坟地的。什么帮派火并或者灾荒战乱年代留下的无名尸体,都会胡乱埋在这个地方。后来建成了粮库,又荒废了。但是这个地方一直传言闹鬼。前些天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了一桩命案,一具无头女尸就挂在粮仓大门的铁栅栏上。头找不到了。”
“难道是这个女的?”我指着之前的那张照片道。
“不清楚。没有头,很难辨认。”
“那个案子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我哪知道,只是看过现场的照片而已。”
“你说有两个案子,还有一个是什么?”
“还有一个是纵火案。那个无头女尸被发现之后的第二天,这个地方就失了火,差点烧成平地。”
我打开旁边放着的笔记本电脑,找出Google地图,输入漕泾粮库地址,却搜不出任何有关的地点。便直接问道:“这个地方是在哪里?怎么搜不出来?”
“这地方都不知道是建国前还是建国后盖的了,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地方,怎么能搜得出来?”曹文雯道,“先搜漕泾镇。”
“搜到了。这个地方属于金山区啊!”
“我知道,往东拖一点,”曹文雯指着地图道,“这个地方,放大。”
“奉新镇?”
“对,就在这个地方的西边。这里,看到了么?”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在Google地图上,这个地方连个路都没有,四周空荡荡的,几无一物。
“这是个什么地方啊?你确定是这里?”我不信任地望着曹文雯道。
“你这是200米的刻度尺吧?”曹文雯看了一眼地图左下方,道,“没错,就是这个地方。大概因为荒废,所以没有收入地图。”
我“哦”了一声,心道:Google地图好像最近多了个功能,叫卫星地图,清晰度还挺高。于是点了一下右上角的图标。
很快,普通的道路地图切换到了实景的卫星地图上。我差点惊得掉了下巴,指着地图偏左的位置向曹文雯道:“难道是这个地方?”
曹文雯奇怪地看着我道:“应该是。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死死盯着屏幕。卫星地图上的这个漕泾粮库里的一个个圆顶粮仓,从上面往下看,竟然排列成了一个三环嵌套的模样!
Google地图上的卫星照片,拍摄日期都会早于实际地点,这个粮库虽然已经付之一炬,但是如果它的这个形状有什么蹊跷,而放火的人就是为了掩盖这一点的话,他却没有想到,Google卫星地图已经留下了证据。
李芊羽之前说,南乐路海鲜仓库的火灾是第三起与这个标志有关的火灾,那么这个粮库,莫非就是另外一起?
这意味着什么?放火的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扭头对曹文雯道:“你马上准备一下,我要去实地看一看!”
曹文雯撇嘴道:“怎么,你还当我是你的佣人?”
我淡然一笑,道:“不管你真实身份是什么,我都可以用照顾不尽心这个理由开除你。”
曹文雯哑了声,愣了一会儿,转头去收拾东西了。
我继续看着那个文件夹里面的其他资料,后面都是文字。粗略地通读一遍,却是份公安做的笔录。但是里面没有出现任何与“漕泾”或者“粮库”有关的词汇。
我心中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二章失踪的父女()
没错,草草浏览这份口供一般的东西之后,我发现里面有些地方似乎是用修正液或者胶布一类的东西贴住了,然后复印了一份,所以这些地方的字,看不出来。根据上下文分析,这些字都是地点。于是,我的脑海里便生出两个疑问:
第一,这些照片、图片,还有口供,怎么看都像是从公安局里拷贝出来的,难道,陈子奇在公安局里也有人?
第二,单凭这些东西,我根本无法判断这个地方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是曹文雯告诉我是漕泾粮库,只怕我现在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么,为什么李芊羽不告诉我些背景故事呢?就算这份东西是陈子奇交给她的吧,为什么陈子奇不对李芊羽说些什么,然后让她转达给我呢?
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已经识破了曹文雯的身份,或者,就是利用这些东西,来测试她,是不是公安的卧底。
也许正是陈子奇在警局的卧底告诉他,这个案子的资料,刑警队的人都会过目。所以如果曹文雯有问题,就会对这些资料作出反应。
既然曹文雯是卧底,一般只和上线单向联系,所以即便陈子奇在警局有人,也查不到曹文雯的资料。但是这样的手段,自然能把她炸出来。
我一边在网页上点着鼠标,一边琢磨着:上次我把所住的房间的摄像头贴住,接着又给李芊羽一个狠狠地下马威。他们也许不打算明着和我来,但是暗地里,他们是仍然怀疑曹文雯和我的身份与动机的。
突然,门被打开。慌乱之下,我根本来不及关掉Google地图的网页,只能按了Alt+F4来强行关闭当前界面。如果被他们看到我正在看着漕泾粮库的俯瞰图,只怕曹文雯就会被当即押了下去。
进来的正是李芊羽。她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向我道:“怎么,查资料呢?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了吗?”
料想曹文雯自然不会插嘴,我看着李芊羽的眼睛,道:“还不清楚。你给的这玩意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我哪知道是什么意思。”
李芊羽笑意盈盈地道:“是嘛?……”她这个“嘛”字故意拖得很长,快步走到我的电脑跟前,打开了网页浏览器,突然点开了历史浏览记录。
果不其然,她这是要搞突然袭击,探查曹文雯的身份!
我却不慌不忙地道:“怎么,怕我用你们的电脑上色情网站?还要看我的浏览记录?我什么也没看过,空空如也,看到没?”
李芊羽盯着空无一物的历史浏览记录栏看了一会儿,道:“哪有的事,你想多啦!不过色情网站还是少上点,撸管伤身体呀!”说着,就要向门外走去。
我连忙叫住她,道:“你还是不打算和我说说这写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我查什么吗?”
李芊羽一声冷笑“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搞搞拎清吧!”说罢,便关门走了出去。
估计曹文雯看到李芊羽的行为,也已经明白过来。她此刻已经紧张了一记,看着我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我只能苦笑。就在我刚才突然明白过来陈子奇、李芊羽的真实目的之后,马上就对浏览器进行了设置,在“关闭浏览器时自动清理历史记录”的选项上打了勾。就在我方才关闭浏览器时,记录也被电脑自行删除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曹文雯也是明白人,吐出一口气,说了句:“谢谢。”
我耸耸肩,继续看口供。
这是一份目击者们的陈述。
第一个目击者说,他每天上下班都会骑着电动车经过这个粮仓大门。早上的时候还没有见过这具女尸。大白天的,这无头女尸简直不像是被人搬上去的,而像是自己爬上去,然后刺穿了自己的腰部,就这样挂在那里。
第二个目击者说,前一段时间经常听说有人看到一个赤身露体的女人在这粮库附近走来走去,但是经常走着走着就消失了。至于是不是挂着的这个女人,不清楚。
第三个目击者说,他是这个村的干部,附近几个地方都没有报出来有什么人口失踪的消息。最先发现女尸的就是他,他是在去新奉镇农村合作社的路上发现这具尸体的,大概时间是下午的1点20分左右。
后面接着是一份法医报告和一份现场勘查笔录。都是选取了其中主要内容的部分,对于一些开头结尾的废话就没有摘录。看来复制这些报告给陈子奇的人,对这些业务很熟悉,应该就是警局内部的人。
法医报告中主要提到:
该名女尸皮肤膨胀,部分皮肤脱落,手掌皮肤如手套般可以整体剥落。尸斑呈淡红色,解剖呼吸道见大量液体,肺部水肿情况严重。虽因头部丢失,无法确认是否有口鼻部蕈状泡沫,但综合各方面情况来看,应认为该名女尸系溺死。因尸体在水中泡得过久,无法确认具体死亡时间。
尸体头部被锯断,颈骨上可见清晰的锯齿状痕迹。从颈部血管凝固情况来看,尸体系死亡后72小时后才被锯断头颅。胸腹部肋骨间及左手手腕有三处贯穿伤,系被挂在铁门栅栏上时所留。
其余部分有擦伤,系拖拽时所留。背部有类似刀伤的痕迹,但伤痕较浅,深度均匀。
女尸阴部无撕裂痕迹,无精液残留。
女尸头部佚失,但具骨骼判断,年龄在三十岁左右。
我看完法医报告,放在一边。收拾好旅行包的曹文雯凑过来翻了翻,一副不禁作呕的表情。我淡淡地道:“别翻了,小心再来个突然袭击。”说着,我拎起曹文雯装的旅行包,道:“那个东西放进去了没有?”
得到她的肯定答复之后,我点点头,道:“你先到漕泾镇,找个地方住下。我去其他地方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曹文雯盯着我道。
我没搭理她,跳上车便走了。
虽然李芊羽在这车上装了GPS定位系统,但是我让曹文雯在旅行包里放了干扰器,GPS系统在它的作用下,会将错误的定位信息发送出去,李芊羽就算想追踪我,也只会找错了地方。
一路向金山区万寿寺开去。亮出那条佛珠,径直闯到后院,续建大师却不在。说是有上面国家宗教事务局的领导来视察,举办了一场佛学座谈会,到晚上才回来。
我听闻此说,只能先在路边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跑到李飞娜、朱峻轩此前住的地方转转。
房东见了我,很不好意思地道:“小陈,虽然你是大师的朋友,我也要赚钞票的啦,这地方已经转租给其他人了。你上次付了一年的房租,这次连押金一起退给你。”
续建大师介绍的这个小楼,是个村集体宅基地上盖的房子,房东是他相熟。房东见是续建大师介绍,客气地说不收钱。但是我坚持还是要付,这个房东一看就知道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还是付钱放心点。我当时签租房合同时用的身份证是从破烂回收站买来的一张,姓陈,所以房东会这般称呼我。
我知道最近房价飚得快,所以房租涨得快,转租给其他人,赚得当然也多。不过并不说破,只笑笑,道:“没事,我的朋友不告而别,害得您又找下家,真是不好意思。新租客搬进去了么?”
“还没有。”
“里面的东西动过没有?”
“也没有。新租户要月中才搬过来,打扫早了又要落灰的。”
“那我能进去看看么?”
房东也不啰嗦,便带着我进了房间。这里面的布置和搬进去的时候差不多。我向房东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和你说了么?”
“没有说,我只是晚上散步经过楼下,见连续两天晚上都没有开灯了,就来看看,结果没有人,第二天白天和晚上来,也没有人。开门进来看,才知道他们搬走了。”
“那是什么时候?”
“7月1号。”
“他们走之前或者走的时候有什么说法么?”
“没有。我平时不来这里。”
我仔细看着房间。抽油烟机里没有新的积油。家具很整齐,不像是有打斗过的痕迹。连电视机遥控器摆的位置周围,都落着灰尘,看来他们从来没看过电视。衣柜的几件住在久事西郊花园时新买的衣服都还在,似乎没有穿过。照这么来说,洗衣机也没有用过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在地板上发现一个凹坑,很细小,但是因为木地板是咖啡色的,还是很显眼。这个凹坑的形状很特别,中间比较深,放射出三条棱边,相对较浅。我变了变脸色,并不说话。在这个凹坑附近寻找,终于在电视机柜的靠墙的地方找到了两个凹陷,其中一个很深,震碎了木头,另一个很浅,在柜面靠枪的边缘处。墙上也有一处凹陷,墙粉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