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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大门开了,医生出来了,对着夙允霖说,“病人头部受到重击,虽然流了很多血,不过所幸,没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太好了,”顾琅青哭了,一下子失了力气,被肖衍紧紧护在怀里。
而夙允霖,在众人的注视下,高大的身体直直倒下。
……
病房内,顾琅青一个人守护在袭南的病床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手里还拿着毛巾,眉间拢成一片。
袭南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阳光爬上了窗台,他的指间动了一下,眼皮子底下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适应了光线,他开始打量着周围的一下,手指动不了,他看着抱着自己的手睡着的人儿,轻轻的唤了声,“琅青。”
顾琅青有一种错觉,她好像听过到了哥哥的声音,她从睡梦中惊醒,不敢置信的看着袭南,眼睛突然就湿了。
“哥,”她低低的叫了一声,一瞬间埋在他的怀里,又小心翼翼的生怕压着他,眼泪跟决了堤似的,再也止不住,她好不容易才多了一个哥哥,却差点又失去他了。
“傻丫头,我又没死,哭什么?”
“你还笑,我差点以为,差点以为……”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反倒是袭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看的眼睛弯了起来,整张脸都温暖的像极了初升的太阳。
她胡乱的擦了眼泪,似嗔似怒的看着他,“你也真是的,跟肖衍联合起来,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现在知道了,不也一样。”他笑着打趣。
顾琅青哼了一声,嘴里嗫嚅着,“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袭南依旧笑着,他移开了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唇角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问:“允霖呢?”
顾琅青刚才只顾着高兴了,把这一茬都忘了,突然被问了,目光有些闪躲,见着袭南的目光越来越沉,轻声说:“允霖哥昏倒了,在隔壁病房,肖衍在照看着。”
“他怎么了?”
袭南的脸色一瞬间变了,本就俊美的脸蒙上了一层阴霾,胸口一阵窒息,下意识抓住了顾琅青的胳膊。
顾琅青感觉到了疼痛,看袭南紧绷的样子,似乎就要从床上跳下来了,她忙安抚道:“你别着急,医生说,他只是太累了,待会就醒了。”
“我去看看他,”夙允霖明显放心不下,说着就要下床,眼前一阵晕眩,却仍旧不管不顾的下床,还把手背上的针头给拔了,顾琅青拦都拦不住。
“哥,你慢点,我服你过去。”
毕竟流了那么血,哪能恢复的那么快。
她扶着袭南过去,站在夙允霖的病床外,肖衍不知道去了哪里,病房里只有夙允霖安静的躺着。
袭南眸子里一瞬间盛满了温柔,伸了手,脑子里却突然多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记忆中,那人的目光里全是憎恨和厌恶。
他眼中的光芒一瞬间沉了下去,伸出去的手握成了拳。
“哥,怎么了?”顾琅青发现了不对,有些担心,“看见你,允霖哥一定会很开心的。”
“琅青,我想喝杯水。”
他突然说,眼睛却没有看着顾琅青。
“哥,”顾琅青唤了一声。
袭南冲她笑了一下,眼中的情绪一瞬间掩藏了下去,“乖,去倒杯水。”
顾琅青接收到他眼中不容拒绝的坚定,又看着他略显苍白的唇,想着两个人这么久没见,哥哥一定有很多话想单独跟允霖哥说,于是应了声,回病房去倒水。
等顾琅青走了,袭南深深的看着病床上的人,痛苦不已,他不敢进去,在酒店的时候,那人的眼,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扶着墙,感觉到腿上熟悉的软弱感,愤恨的一拳头砸在了墙上。
“少爷!”身后想起了管家的声音,与此同时,身边也多了一把轮椅,他被管家扶着,缓缓坐了下去。
“少爷?”
管家询问的声音里透着担心,袭南的眸子沉了下去,“回去。”
等顾琅青再打开夙允霖的病房时,夙允霖正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一下床却跌了下去,顾琅青吓了一跳,忙过去扶他。
“允霖哥,你没事吧。”
“袭南呢?”
夙允霖挣扎着站稳了,苍白的脸上却全是冷汗,。
他睡了一天一夜,梦里全是袭南出现在发布会的画面,感觉到他就在眼前,他有好多话要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好不容易要抓到他了,他的身影却越来越远,他醒来,一切好像都只是一场梦。
他慌了,紧紧的抓着顾琅青,求证一样喊着,“袭南呢,他在哪里?”
顾琅青这才意识到袭南不见了,刚才他支开他,只是为了离开。
“允霖哥……”她张了张嘴,正为难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肖衍的声音,“表哥,他走了。”
“我去找他。”
他喘着气,却异常坚定。
肖衍说:“他说,不想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夙允霖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折磨自己,脸上却从未有过这么痛苦的神色,顾琅青扶着他,感觉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肖衍想到刚才见到袭南在轮椅上的情景,明明答应了他,心里却明白,若是见不到他,表哥这辈子怕是要废了。
顾琅青离开的这段时间,袭南联系到了他,而他在调查叶柳的同时,同时也将他们三人当年的恩怨了解的一清二楚。
也从很多知情人的口中,了解了很多夙允霖不知道的事情,袭南从一开始,就对表哥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否则,也不会陪着表哥度过了那么多年,更不会因为表哥一句话就消失不见。
那么骄傲的人,又怎么会拖着两条尚未恢复的腿,站在表哥身边呢。
看着表哥的样子,他叹了声,当年,表哥一心只有叶柳,而现在呢,袭南还是那个袭南,那表哥呢?那么沉重又禁忌的感情,表哥承受的起吗?
倘若他只把袭南当兄弟,对他也只是愧疚,那两人最后的结局,又该如何。
他上前,看着夙允霖,“我知道袭南在哪里。”
他只答应了让袭南离开,却没答应他,不会派人跟踪他。
“他在哪里?”
肖衍说:“表哥,在回答你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夙允霖看着肖衍,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有没有想过,袭南既然回来了,又为什么选择现在这个时候离开?”
“为什么离开?”夙允霖喃喃自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僵硬,眸子渐渐沉寂,顾琅青扶着他在床上躺着。
夙允霖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顾琅青看着他的样子,整个心都快揪起来了,
肩上多了一只手,肖衍拉起她,她站在原地,有些放心不下夙允霖。
“让表哥静静吧。”
他搂着她的肩,带她出去。
走廊上,她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哥哥走了,允霖哥沉默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额头上多了一抹温热,肖衍的食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的额头,像是要将它抹开一样,俯下身,在上面印下一吻。
顾琅青僵硬了一下,有些不适应了他的亲昵。
好像从叶柳回来了之后,她就一直处在不安的状态里。
“琅青……”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顾琅青对上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深邃,却多了一丝复杂。
她问:“砸伤我哥的人是谁?”
他知道,肖衍一定会查清楚的。
“是叶柳的人,本来是冲着表哥来的,是我大意了。”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无意间瞥见一抹纤细的身影,顾琅青身侧的手握紧了,有些话,明知道不该问,她还是不由得问出了口,“肖衍,你爱过叶柳吗?”
“……”
她看着肖衍,清丽的眸子里温润极了,仿佛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简单纯粹。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肖衍抱着她的肩膀,同样回敬她真诚的目光,好看的唇轻启:“爱过。”
第106章 见还是不见()
他爱过叶柳,在叶柳没回来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放下叶柳,心里只有顾琅青一个人了,可是,在叶柳回来之后,他却下意识选择相信叶柳。
或许,叶柳对他的影响太大了,那么多年的暗恋,让他很多时候习惯了去袒护她,却也因此伤害了琅青。
他明白,此时此刻,他的承认,会让顾琅青伤心,但是,他不后悔,因为,他不想骗顾琅青,他也知道,这才是顾琅青心里的一根刺,让它一直埋着,只会让她更疼。
顾琅青心里刺痛了一下,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不过亲耳听他说出来,还是很疼。
“跟她谈谈吧。”
她将目光放在肖衍侧后方的人影身上,没有人跟着,少了高昂的姿态,光鲜亮丽的叶柳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绕过肖衍,指尖接触的那一刹那,顾琅青的手被肖衍紧紧包裹,向来自信的男人的目光里难得露出几分害怕来。
“我回家等你。”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不会像哥哥一样逃走的,至少在他放弃她之前,她是不会离开的。
离开了医院,顾琅青给袭南打了电话,意料之中的,没有接听。
她拦了辆车,直奔袭南当初带她回去的地方,只可惜,佣人告诉她,袭南没有回来。
顾琅青一阵失望,除了这里,她又该去哪里找哥哥呢?
天空雾蒙蒙的,似乎也跟大家的心情一样,蒙上了一层阴霾,顾琅青游走在路边,脑子里想着那些有关于袭南和夙允霖的记忆,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隐约有水被波动的声音。
顾琅青踏进院子,远远的看见面容姣好的男人坐在水池边,修长白皙的指尖拨弄着水流,神色一片让人心疼的恍惚。
管家推着轮椅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见她来了,正准备打招呼,被顾琅青制止了。
她轻轻地靠近。
袭南拨弄水流的手指停了,他望向自己的双腿,压抑的情绪从那双清湛的眸子里流露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血缘的关系,顾琅青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狠狠的疼了一下。
“这就是你不想见允霖哥的原因吗?”她轻声问。
袭南放在腿上的手僵硬了的一下,眼中的阴郁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微微弯了唇,抬头看向顾琅青,“你来了。”
顾琅青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模样,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她俯身,委屈的看着一脸温柔的男人,“难过也好,伤心也罢,我是你亲妹妹,不必在我面前还要装坚强。”
这个样子,只会让她心里更难过。
袭南退却了脸上的笑,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他伸手,顾琅青有那么一瞬间的崩溃,直接扑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冷风乍起,耳边是尽是流水的声音,有些记忆也随之复苏。
那一年,他们被绑架,绑匪开着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冲断护栏掉进冰冷的河水里。
那个时候,哥哥被打断了腿,整个裤腿上全是鲜血的痕迹,小小的她害怕极了,紧紧的贴着哥哥,一声一声喊着,“喊着,我怕!”
回应她的是哥哥紧紧的臂弯,从头到尾,他没喊过一声疼,只是坚定地抱着她,捧着她稚嫩的脸,说:“琅青乖,有哥哥在,不怕!”
在水蔓延进车内的时候,是哥哥打开了车门,拉着她的手拼命的往上游,她害怕极了,全身都冻得发抖,水流拼命地往身体里灌,没有办法呼吸,哥哥紧紧抓着她的那只手,成了她心中唯一的救赎。
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彻底陷入了黑暗,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了,母亲不在身边,却能听见母亲哭泣的声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很害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趁着没人注意,她溜下了床,循着声音去找妈妈。却只见,妈妈瘫坐在一个空荡荡的病床前,哭着喊着:“南南,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
旁边有医生在议论着,“可怜啊,那孩子的腿就算治好了,日后只怕也要留下后遗症了……”
顾琅青从他怀里起来,伸手落在他的膝盖上,仿佛又回到了当时背绑架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连着她那一份被打,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腿被血染红,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将脸贴着他的膝盖,低低的哭泣……
“傻丫头,哭什么?”
袭南被她突然爆出来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