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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赔多少钱?咱们一起凑凑!”
“没这么简单,他们不仅要钱,还要我们的命,那些赌场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俩的四双手脚都不够砍的。”
“钱还给他们,命再用钱来买,这总行吧?”
“可以,一千万还账,一千万买命,但是谁会给一个赌徒借那么多钱?你的网站不要了?还是落梅姐的‘水云间’不要了?再说我也没钱还。”
有一句话是真理,多少钱也买不回来生命,但是还有一句话,展示给我们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很多生命因为钱不够而陨落,更有不少性命被金钱索去。
雪下得紧了些,下面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天地一片苍茫、混沌,连眼前的人都是模糊的。
项飞咬着嘴唇说道:“我给你去借,或者和他们商量商量,咱们分期还,逼死你他们更拿不到钱,应该能商量通。”
“他们是讲理的人吗?更不会跟你讨价还价,在那些人眼里,我们死的意义远大于生,他们想拿我们立规矩。”
“利益能平衡一切,杜新鹏你相信我。就是解决不了,大不了咱们和他们拼了,我就不信他们比九爷还狠!”
杜新鹏脸上有着一道道水渍,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泪水,在他模糊的眼睛里,项飞像一团篝火似的带来温暖。相比之下,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一阵小风都能把他吹到空中,心里的惭愧溢于言表。
“你为啥对我那么好?我出卖过你,陷害过你,还嫉妒过你,我是一个罪人。”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你是一个路人,或许我会成为下面的那些观众,忧心一番,再接着去潇洒、去过自己的生活。但是你是我朋友,还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我如果不死,咱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我还得指望你还钱呢!”项飞嘴角弯出一抹顽皮的笑意。
杜新鹏也笑了,把腿慢慢收回来,放到混凝土柱上,扶着边缘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向楼顶。
民警看到有效果,也慢慢围了上来,让杜新鹏慢慢走别着急,小心滑倒。
项飞也站了起来,看着他慢慢向自己靠近,到了手能连在一起的时候,连忙伸出手去接。
杜新鹏也伸出了手,两只手触碰的一刹那,他脚下一滑,瞬间歪了下去。项飞赶紧去抓他的手,却只碰到手指,看着他带着恐惧的眼神落了下去。
下面放好了气垫,却没有用上,因为和外墙体离得太近,中间打在了另外一个突出的水泥柱上,改变了轨道,跌落在气垫外的空地上。
侧身跌落,两脚叉开,上身蜷缩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大的“人字”,背景是洁白的地面,不远处有一些小黑点在哭喊。
项飞的头嗡地一声,所有的空间和时间都失去了意义,他只停在杜新鹏跌落的那一刹那,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对视,不断地惊恐。
他也像具尸体一样,被跑过来的警察拉了回去,扶着下楼,任钱落梅、老优他们任意哭喊,没有任何反应。
过来一辆救护车,拉着他们一起走向医院,杜新鹏被放进一个黑色裹尸袋里。老优陪着项飞坐在杜新鹏旁边,三个人都沉默着,保持着最后的一点默契。
老优打的电话,给杜新鹏的家人,没敢说他的实际情况,只说他因病住院,让他父亲尽快赶到燕都城。
逝者已逝,钱落梅他们更担心项飞的情况,但是看过医生,他们也没办法,只让回去多多劝导、慢慢恢复。
他们把项飞带回老旧小区,安排了老优和王浩明照顾,六楼听到消息的田二锤也来到三楼,其他几个人暂且回去。
三个人轮流劝解着项飞,却一点作用没有,只好安排他躺在床上,让他先休息休息。
“项飞没事吧?怎么成这样?”田二锤没去现场,不了解实际情况。
老优叹了一口气:“人这辈子没有几次直面生死,何况项飞这样看着朋友,受的刺激太大了,再加上自责,是谁谁也受不了。杜新鹏啊!杜新鹏,你这是刻苦呢?生死可以这样开玩笑吗?你死的好冤啊!”
说着说着,老优眼前也浮现出杜新鹏嬉笑不羁的脸庞,忍不住掉下泪来。这个情绪也影响到王浩明,以前这家伙经常在他网吧玩,彼此之间不知有过多少次的打闹,这会儿却阴阳相隔。
怎能不感慨?怎能不唏嘘?怎能不流泪?
这一幕可愁坏了田二锤,他与杜新鹏相交不多,自然没有心疼的感觉,问题是如果这两个人也倒下,他可怎么照顾三个人?
“两位,我知道你们失去朋友伤心,但是项飞已经神志不清,你们控制住点,咱们还得照顾他。”
想想也是,这份责任让他们擦了擦眼泪,慢慢从悲伤的情绪中恢复,终于又回到对项飞的关注中。
“不知道飞哥什么时候能恢复?”王浩明叹息道。
“明天起来看吧!如果还不行,就得用点特殊方法,不能让他这么继续下去,对身体伤害太大了。”
“还能有什么方法,今天怎么不试?”田二锤好奇地问道。
“你安静点,一万个为什么吗?”老优心烦意乱:“很多事你不了解,和你也没法解释,我看你还是上去睡吧!下面有我和浩明足够了,明天你再来接班。”
田二锤撇了撇嘴,不声不响地走了,让老优心里还有些内疚,不过当前的重点是项飞,管不了那另外的许多了。
第442章 写部小说吧()
第二天,项飞甚至更严重了,躺在床上不起来,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好像有多憎恨眼前这个世界似的。
两个人怎么喊、怎么劝也不管用,老优只好使出杀手锏,拿起手机播出一个电话号码。
“老优,什么事,你可好长时间不和我打电话了!”对面传来一个清脆、亮丽的女声。
“你这会儿方便吗?我想和你说件事,得占用你一段时间。”
听老优这么严肃,那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什么事?快说,我这边你不用管,说话也方便的。”
“杜新鹏自杀了!”
“什么?老优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小心杜新鹏挠你的,自什么杀,那家伙像会自杀的样子吗?”
“是真的,就在昨天上午,从海蕴大厦上跳了下来!”
“你们没去劝吗?阻止他啊!”
“劝了,项飞去劝的,看他都走向项飞了,却在靠近楼顶的时候掉落下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项飞没说吗?”
“项飞魔怔了,从昨天上午到现在一直处于呆滞状态,话不说、饭不吃、水不喝,哪还会说话?”
电话那头十分气恼:“昨天怎么不和我打电话?”
“不是想着项飞自己能恢复嘛!谁知道过了一夜还是这状态,才给你打的电话。”项飞嗫嚅道,不由得叹了口气:“董璐,现在就指望你了,我们几个都试过,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把电话给他!”
老优把电话贴在项飞耳边,手托着不动,远在千里之外的声音像一根绳子,把处于思想荒芜之地的项飞拉了回来。
“项飞,你在听吗?我知道你在听,你已经尽力了,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谁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和你一样,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心痛,虽然他做过对不起咱们的事,但是他本心是善良的,只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但是肯定遇到了他所认为的绝境,这个绝境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咱们想帮也无从下手。你不用过分自责,也不用因为没有救助到他而悔恨,那样杜新鹏也不会起死回生!”
听着听着,泪水从项飞的眼角溢出,并逐渐连成了线,从两颊不断流向被褥。
他的肩膀也开始耸动,幅度越来越大,突然咧开嘴大哭起来,哭得昏天黑地、震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肺。
在电话另一头,董璐也哭着,没敢放声,只是轻轻啜泣,眼泪却像瓢泼大雨一样肆意。
哭从来都不单纯,人们会因为某一个触发点哭泣,但是越哭越悲怆,心中的所有委屈、不甘、心伤便会扯在一起、揉成团,最后变成泪水涌出。
他们二人便是,在为杜新鹏的悲惨命运而哭,也为二人曲折离奇的爱情而哭,更为这个奇葩的社会而哭。
旁边的王浩明和老优也不由动容,流出无法言喻的泪水,且不论杜新鹏的自杀事件刺激,谁心里没点委屈的事情呢?
大概十分钟后,哭声停止,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项飞从老优手里把手机拿过来,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拿着手机坐了起来。王浩民和老优随后走出卧室,适时地撤了出去,走到客厅和田二锤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什么时候知道杜新鹏和谭小鑫的事的?怎么没告诉我?”
“吃散伙饭那天,他给我做了坦白,也表达了自己的悔意。我不想因此造成你们兄弟之间的隔阂,就决定不告诉你们。他之所以会自杀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没直接关系,却也和谭小鑫给他的钱脱不了关联,他拿谭小鑫的钱去了赌场,成了赌徒。后来出千被抓住,钱没了不算,还有人要他们的命,这才想到了自杀。”
“听老优说,他不是已经走向楼顶了吗?是不是放弃了自杀?”
“他放弃了自杀,但是自杀没放过他,当时在下雪,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我看着他在我眼前掉下260米的高空,那恐惧、惊慌失措的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我怎么就没抓住他呢?”
“不怨你,怨我,当初我把那件事告诉你们,也许他就不会进赌场成赌徒,也自然不会有后来的自杀。但是谁知道什么样的因造成什么样的果呢?要知道会这样,这半年我每天看着他都行。”
“不怨你,也不怨我,要怨的话只怨一夜暴富的心理,钱到手太容易不是件好事。人人都渴望暴富,所幸的是绝大多数都是奢望,只有少部分人成为暴发户。擦tm,要钱那么多干嘛?作死!”
之后是久久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而是思考中间的逗号,嘴巴因脑部的活跃而闭上。
“项飞,你写部吧!”
“反映杜新鹏事件的?”
“反映杜新鹏们的,把咱们也写进去,把你也写进去,给人们解答下当前的疑惑。”
“我又不是什么心灵导师,怎么给人们解答疑惑?”
“别用什么心理学专业指导,也不是什么心灵鸡汤,你只要把人生的方方面面剖析给大家看。人们能从你的里得到思考就够了,谁也没资格指导别人的人生,但是可以启发大家的思想。”
“我能吗?”
“试一试就知道了!”
“有人看吗?”
“我会看,杜新鹏们也会看!”
“杜新鹏这件事给了我很多触动,你的话也给我不少启发,也许真该动笔了,年后我就开始写。”
这时,老优推门进来,脸上十分慌张:“杜新鹏他爸来了,马上到站,咱们去接一下吧!”
项飞正要和董璐说明情况,电话那边已经有了回音:“我听见了,你去吧!替我向叔叔问好,我就不回去了,我受不了那个场面。”
“我懂,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们打电话!”不知为什么项飞说成了“我们”,却也无从改起,只得再加一句:“千万保重,拍戏时注意安全,不要违约失信!”
“知道了!”
放下电话,项飞立即洗漱换衣服,然后火急火燎地坐上王浩明的车,怀着忐忑难安、愧疚难当的心情向火车站奔去。
第443章 最后一程()
在出站口等了不长时间,他们就接到了杜新鹏的父亲,父子俩很像,只是额头上刻画着许多沧桑与惆怅。
三个人非常默契,一直在问旅途上的事,绝口不提杜新鹏,对方也有问必答,很配合,却好像知道什么事似的,面色凝重、不苟言笑。
路上,三个人都想尽量保持平常心,却发现根本不可能,他们不忍心欺骗马上得知真相的老人。而杜新鹏的父亲也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是一个劲瞅着车窗外,仿佛在这个迷茫的城市里寻找着儿子的踪影。
到了医院,他们才发现他好像刚流过泪,心里很不是滋味,差点也忍不住再次哭起来。
走进医院大楼,他平静地问道:“孩子们,你们告诉我好了,我是去太平间还是去病房?”
几个人再也忍不住,一起跪在地上,失声哭起来,:“叔叔,我们对不起你,没有看好杜新鹏!”
“叔叔不怪你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