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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发达了总归是好事,以前传个话都得大老远跑过去,现在一通电话解决,多方便!”
“有好的地方就有不好的地方,你曹婶有个儿子在外面打工,过年不回家连电话都不打,直接发了条短信。弄的老两口还得找识字的人问说了点什么,也不知道在忙点啥!依我看,科学发展到一定程度就得停了,要不然就得想个办法,不然这人迟早得和猪一样,吃喝玩乐等死!”
董璐被六大娘的高谈阔论逗笑了:“大娘,您说的太对了,看看城市里的那些人,各个营养过剩,全是大胖子,活脱脱一个猪相!不过他们又开始减肥了,花钱去跑、去跳,然后坚持下去的能瘦下来!”
“看这一个个吃饱了撑的,人家说穷折腾,这人有钱了、富了更折腾。少吃点多走走路不得了?还花钱去减肥,真有那闲钱,还不如送个非洲那一个个小黑孩,都饿的不成样子了!啧啧啧啧!”
项飞和董璐对视一眼,点点头,深以为然。
第223章 小院枣树下(二)()
晚上10点钟,六大娘走进屋里去休息,回头交代了一声:“前几天下雨了,最近露水大,早上五点左右你们就进屋睡吧!璐璐和俺在里屋,你住在外屋!”
“嗯!好的,六大娘晚安!”项飞回道。
董璐却不答应:“六大娘,你也在外面睡吧!看这天气多好,屋里面闷得慌!”
“外面湿气大,俺岁数大了受不了,你们就在外面吧!我进里面!对了,璐璐你进来拿两床薄被,凉的话就盖在身上,夏天感冒的话,让人笑话!”六奶奶说完,手里拿着蒲扇走进北屋。
董璐跟着六大娘去屋里拿被子,回来一看,项飞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把被子往项飞身上一掼:“边上去点,你一个人占一张垫子?”
拿开压在身上的被子,悻悻地往边上靠了靠,项飞把枕头往舒服放了放:“好久没露天这样躺着了,董璐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发工资吗?请你们去吃烧烤那次,咱们都喝醉了,躺在马路上!”
“怎么不记得?老优和你还故意猜拳输给我,你俩替换背着我走了好大一截路,在你背老优的时候,我后面踹了一脚。你俩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我觉得好玩,就躺在了你俩中间,还都睡着了!大马路上的三个神经病!”说到最后,董璐脸上溢满笑意。
“那次我睡的好舒服,好怀念那个时候!”项飞闭上眼睛,眼前映现出钱落梅的身影:“也不知道落梅姐什么时候醒来,希望回去之后,咱们能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落梅姐会好的,你不用太担心,只是等她醒了,该如何面对几乎和我一样的复杂身世呢?还有王浩明,这个世界真奇怪,把我们这些身世离奇的人都聚在一块了!”
“依我看不奇怪,分开或者聚在一起,它们都在这个世界真实地存在,只不过在咱们身边凸显出来而已。”项飞攥住董璐的手:“对了,晚饭前话说了一半,后来你和这一家人又发生什么故事了?”
望着天上的银河,闪烁的星光让董璐的眼睛开始变的模糊,于是闭上眼睛:“我考上大学后,六大爷对我和他儿子的婚事依然没有死心。特别是从那一年开始,男女比例失衡,女孩开始往城里跑,农村的小伙开始不好找对象了,六大爷更把这件事当成重中之重!”
“逼着你和他儿子结婚?”
董璐点点头:“寒假回来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六大爷提出来这件事,让我和他儿子完婚之后再去上大学!我说上学期间,学生不允许结婚,没想到六大爷把政策吃的很准,说年前国家已经允许结婚了。”
“有这个规定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在上高中,估计不关注新闻,我学新闻专业,了解的多一些!确实如他所说,国家放开了高校上学期间的婚姻管制,这本来是国家人性化举措之一,却没想到无意之中让我陷入困境!”
“后来你怎么逃走的?六大爷还不把你锁起来啊!肯定不放你走!”
“嗯!六大爷这个人比较固执,认准了一个想法,想方设法也得完成它!却不管别人是否乐意,有没有这个意愿,六大爷的儿子叫董润生,他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不想耽误我的学业,也知道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还有就是六大娘比较疼我,不想让我为难,就和儿子一起找了个机会把我放了!”
“董润生,我得记住这个名字,够爷们,是个汉子!让欲望和世俗困住双手,只顾人生实惠的男人就不是个男人,这个人我喜欢。对了,润生现在在哪里呢?来了之后我怎么没见过?”
“你不可能见到他了,当年夏天,他在开拖拉机拉砖跑活的时候出车祸死了!”董璐闭上眼睛,脸上痛苦地抽动着,声音也变的哽咽:“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项飞把董璐抱在怀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怪你呢?车祸是谁也料想不到的事情,只能说润生的命太苦了,人生刚开始就走向了结束。”
“你不懂,娶媳妇要很多钱,既然我不愿意,他就得挣更多的钱去找别的对象。每天加班加点地跑活挣钱,估计太累了才和大卡车撞上,如果我当初嫁给他,他就不必那么拼命,现在肯定活得好好的!”
“加上个如果,很多事情都可以挽回,有一个不同选择,但是人生不是电脑游戏,没办法重生再来过!”把董璐的泪水擦掉,项飞望着满天繁星:“人来到这世上,各有各的使命,各有各的作用。福禄寿康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谁也没办法自己决定,所以在有限的日子里活出自己的精彩,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那么说润生已经完成他的使命了是吗?他连媳妇都没娶,有什么精彩可言呢?”
“但是他是按自己想法活着的,娶妻生子、挣钱享乐就精彩了吗?有多少人违心地活着,无奈地活着?生活在这个世界,每天以大众的想法为想法,以世俗的价值观为价值观,活在他人的评价和自己的牢笼里。这才没有精彩可言,按自己的想法过活,每天无悔地活着,这才精彩!”
“那这么说,润生不和我结婚,放走我还做对了?”
“肯定是对的,因为这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换个角度,这个条件下他在那个夏天死了,如果你嫁给他呢?是不是他就能长命百岁?福寿康健?不一定,而且你们两个人都在违心地活着,哪怕活个大几十岁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被你绕进去了,不得不承认你说服了我,但是面对六大娘,我心里总是愧疚的很!以前不回这个家,是因为家里面有六大爷,后面六大爷去世,我还不想回这个家,因为害怕面对自己内心的愧疚,也怕面对六大娘。她对我越好,我心里也觉得对不起她!”
“董璐你是个善良的人,这样的事不该逃避,既然愧疚就想办法弥补。六大娘的女儿不在身边,咱们以后把六大娘当亲娘一样照顾,以后有条件,把她接到城里享两天清福!”
董璐点点头,长出一口气,把项飞的手攥的更紧了,天空中闪过一颗流星,从院子里的东南角一直划到枣树上方。
第224章 爱心的初衷()
夜晚在睡梦中消失,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裸露在被子外面,脸上平静而从容、踏实。露水打湿了枕头、被子,凝结在各种枝叶上,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露珠,再从叶子上滚下。
“啪!”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美梦被露珠惊醒,董璐揩一把散在脸颊上的水渍,翻身看到项飞依然睡的很香。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被子站起来,穿上鞋子,走到枣树那粗大的树干旁边,用脚使劲一踹,趁露水未落赶紧跑出树冠的范围。
“下雨了!下雨了!”项飞睡梦中惊起,抱着被子坐起来,却看到一脸坏笑的董璐:“小姐姐啊!多大了?还玩这种弱智游戏,我睡的正香呢!”
说着话,项飞竟然又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董璐岂肯罢休,过去又踹了一脚,由于用力太大,这次落下来的不仅有露水,还有几颗不牢固的青枣。
“砰砰咚!”
那几颗枣子大部分落在被子上,却有一颗正好敲在额头,砸得项飞顿时脑清目明、疼痛异常:“你要谋害亲夫啊?啊!疼死我了!”
“得了,有那么严重吗?都没起包。起来吧!咱们去散个步!”董璐跳过来,嬉皮笑脸说道。
“你属夜猫子的吗?昨天聊天那么晚,起这么早还挺有精神!”项飞不情愿地站起来,穿上鞋子走下垫子。
董璐把一床被子拿起来,放展开搭在晾衣绳上:“昨天下午都睡三个小时了,人哪有那么多觉?7个小时足够,睡多了就是浪费人生!而且越睡越没精神。”
“真是常有理!”
项飞边抱怨,边拿起另一床被子,和董璐一样搭起来。两个人把被子,褥子晒上,又把麦秸做的垫子卷起来,放在了门台旁边的角落。
随后便出了门,来到村南,顺着一条和村子平行的小路溜达。
“今天咱们做点什么?去帮六大娘干农活吗?不管是锄地还是剔苗,我都”
董璐插嘴道:“都是一把好手?”
“都很慢!”项飞歉意地笑着:“我天生就不是种地的料,做什么都慢腾腾,锄地的话,我娘锄一垄我才锄半垄!”
“那你说什么?看那个样子还以为很专业呢!”
“不过,我干活实在啊!锄地肯定是最干净的,剔苗绝对让植株间距既合理又科学,慢工出细活说的就是我!”项飞得意道。
“算了,不用你慢工出细活,六大爷去世后,六奶奶已经把地包给别人,没什么地可种!”董璐十分忧心地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带你去见见帮助我完成学业的那个爱心人士,在县城!”
“可以啊!不管怎么样,人家在你最需要救助的时候挺身而出,没有她你的大学梦就不可能实现!”
“这是事实,但是之前我和他的关系搞得有点僵,怕他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搞僵?你的情商挺高的啊!按说不该出现这个情况。”项飞十分不解。
“开始的时候,我特别感激他,觉得他就是我的救星,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没有他我高中都不能毕业!”董璐好像回忆到当时情景,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却在片刻闪烁之后又黯淡下去:“但是感激和感恩耐不住岁月的磨损,他对我期望很高,特别关心我的学习成绩!给我带来太大的精神压力!”
“资助你学业,关心你的成绩很正常啊!再说你学习那么好,还怕别人关心吗?”项飞更加不解。
“这些我都懂,但是他会对每次成绩进行比较,成绩进步属于正常,他会很高兴,稍微不如以前就显得很焦虑!时常给我上政治课,什么‘穷苦孩子早当家’,‘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等等这些大家都懂的道理,我听过无数遍!你也知道,每次考试不仅是学习水平的反应,也存在一定的偶然性。每次考不好就这样,我精神压力太大了,压力越大越出错,成绩反而不如以前!”
“你可以向他说明你的想法啊!消除误解必须靠沟通,不能让矛盾继续扩大!”项飞想当然说道。
“没有用,我们之间一个是施予者,一个是受予者,心理上不对等!也许他们儿子和他们讲道理、抱怨一下可以,我们绝对不能。他们资助我们就带着很高的心理预期,必须从自己的捐助上得到一种心里安慰,得不到这个安慰只能是我们的错!”
“但是他们希望你们出人头地,有出息、有理想,有能力,我觉得这也没错!”
“确实没错,却没考虑到受助学生的能力大小,不是每个贫困学生都是天才,不是每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能事业有成,有时候这和努力无关。我承认,如果受助的学生不努力、不上进、不懂事,确实有负他们的资助和爱心。但是如果努力了、很上进,尽量在懂事,却仍然成绩平平,没有升学希望,这样算负他们吗?”
项飞也很矛盾:“应该不算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家庭贫困,受资助就能成绩优异,考上清华,当学生的干脆都贫困得了,不是那么回事!从而我想到一个问题:那些爱心人士捐资助学的初衷是什么?”
“帮助我们这些贫困学生,让我们有一个求学的机会,改变贫困落后的面貌。”别看我,电视上都这么说。
“这就对了,根本上是给贫困学生一个求学机会,不是让每个人都成为道德模范、天才学霸,成功人士,这也不可能!至于改变贫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