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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惜因为那‘遗愿’二字,胸口剧痛。母亲身上的伤口一道道落在她眼里,剜着她的心。
她又哪里说得出一个‘不’字?
眼睫垂下,眼泪已经悬在了睫毛上。
唇,动了动,想说个‘好’字,可是,仅仅一个字,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艰难得怎么也说不出来。
唯有,逼着自己点头。
点头的那一刹那,心,就像被人用刀狠狠剜过。
挖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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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霍政罡给霍夫人打了电话后,气冲冲的去找她了。霍炎之有自己的事,也先离开。
连云裳虚弱的躺在床上,缓缓睡了过去。
她那么安静的躺在那,连呼吸都渐渐变得薄弱。童惜坐在那,怔忡的看着,只觉得仿佛母亲下一秒就会消失了一样。
她很想拉住她。
可是……
偏偏,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无助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三叔在。
他似天,给她撑起一方世界,安抚她心底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可是,现在……
那个人……竟是逼死自己父亲的凶手……
所以……
这么多年,他对自己那般好,予取予求,是真爱多一点,还是……心里更多愧疚?
思绪到这,童惜不敢再想。
她怕再想下去,会把自己逼疯。
起身,她拿了身份证去一楼妇科挂号。强逼着自己让自己忙碌一些,不再想那些撕心裂肺的事。
否则,她会随时受不了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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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宛宛一身黑色正装,刚从主播台下来。收了耳机,助理便过来了,“唐主播,霍先生找你。已经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儿了。”
“霍炎之?”
“嗯。”助理点头。
虽然早知道是他,可是,唐宛宛心里还有些讪讪。
也是。
抱什么期待呢?
霍天擎什么时候又主动来找过她?以前和童惜不曾在一起的时候,也绝不会主动找她,何况是现在?
收起心,唐宛宛踩着高跟鞋,往休息室里走。
霍炎之蓦然的坐在窗边。小圆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有喝过。
侧颜笼罩在窗外的光线下,竟有几分阴霾之色。
“什么情况啊?霍先生,来我这儿扮忧郁来了?”
唐宛宛拿捏着语气,睐他一眼,哼笑,“你想要的都得手了,还来我这儿装伤心,不合适吧?”
霍炎之这才侧目,眼神深重的看她一眼,“东西拿出来!”
一句啰嗦的话都没有。
唐宛宛招手要了杯咖啡,才问:“什么东西?”
霍炎之有些不耐烦,“今天我传给你的视频和照片。拿出来!”
“霍先生要是想好好欣赏的话,自己手机上不就有么,何必还找我要?”
唐宛宛将手机拿出来,饶有风情的在手里把玩了下。他伸手要夺过去的时候,她柔软的身子懒懒的往后一靠,手恰恰避开他的。
红唇轻启,眉头媚的极致的轻轻上挑,“不给!”
“拿来!”霍炎之显得是耐心用尽,脸色难看了许多。
唐宛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蹙眉,“看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天擎最像?”
霍炎之脸色更难看。懒得和她再废话,一手就将她的手机夺了过去。
唐宛宛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你看,就是这种时候……生气的时候和天擎最像。喂!”
话,才落。
唐宛宛脸色难看起来,“你干什么?这些视频和照片你删了做什么?”
霍炎之的动作很快。
仿佛生怕自己再慢一点就会后悔。
删得一干二净,反复确认后,才扔回给唐宛宛。
什么解释都没有,拿起外套,起身就走、
唐宛宛一头雾水,哪里甘心?冲上去,拖住他的手肘,质问,“霍炎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多辛苦才拍出来的,你现在莫名其妙就删掉,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因为童惜根本威胁不到你!”霍炎之眼神清凉,“其实我们都了解霍天擎——他若是真想娶你,别说是一个童惜,十个童惜也奈何不得你!可他要是根本不想娶你,哪怕你现在把童惜杀了,也不会轮到你!”
唐宛宛脸色乍青乍白。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霍氏10%的股份,你不想要了?不是扬言要在霍氏做出一番事业,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么?现在……哈,你爱上了童惜,忽然就不忍心了?霍炎之,你可真够孬的,没种!我唐宛宛竟然以为你有野心,还把你当备胎,真是高看了你!你连天擎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霍炎之讽刺一笑,冷酷的从唐宛宛手里抽出手来,“备胎?唐小姐是真高看了我!我可从来只把你当玩具,现在玩够了,就该扔了!明白?”
唐宛宛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霍炎之走后,她才回过神来,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霍炎之,你王八蛋!”
居然敢把她当玩具!
什么时候有男人敢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唯有他们霍家的两个男人!!
一个比一个过分!
“唐小姐,您别生气了。”助理拿了她留下的外套过来,披在她肩上。
好在这会儿电视台的休息室里并没有人,否则这主播的形象怕是难以保住。
唐宛宛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神色越发的尖锐,“一个两个的都想保护童惜,我偏不能让你们如了愿!霍炎之,你给我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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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惜挂的妇科。
她独身坐在长廊上,身边的一对对,都是情侣或者夫妻、
唯有她……
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孩子都这么大了?”旁边有个年轻姑娘和另外一个年轻妈妈聊天。
“对啊。都五岁了。”
“现在是又怀上了吧?我刚看你在照b超。”
年轻妈妈脸上一脸的幸福。“嗯。本来也没想要,不过,他既然这么来了,我们也不能不要,是吧?这是缘分。”
“这缘分是挺奇妙的。”年轻姑娘捂了捂自己的小腹,亦是一脸欣然,“其实,我和我男朋友都还没结婚呢,不过,还好他够爱我,他爸妈也对我是特别特别好,我们马上就结婚,然后等孩子出生
。”
“公婆关系好,你这辈子就已经幸福一半了。孩子生下来就是福上添福。”
“可不。拿掉孩子可是等于杀生,我可做不出来哟。孩子多可爱呀,小手小脚的,我现在每天都在幻想呢!”
童惜怔忡的听着。
心里,绞着痛。仿佛有人拿刀在她心上一刀一刀绞着……
有好的公婆,有好的老公,还有个可爱的孩子……是福上添福……
那么……
她和霍天擎之间……
若是真的哪天结婚,只会是悲上更添悲吧……
她的手,轻轻盖在小腹上,抖得厉害。
即使,现在还感受不到孩子的存在,可是,怎么办?光想想要拿掉她,已经撕心裂肺般的痛……
“童小姐!总算找到你了!问了好多护士,才问到你来妇科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脚步声匆匆响起。听到一声声疾呼,她抬起头来。
见到护士匆忙的样子和凝重的脸色,心弦绷紧。
手更是掐进了肉里。
几乎不敢去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是……
该来的,总还是要来。
“童小姐,你母亲病危,你赶紧过去吧!”
天旋地转。
眼泪,一下子就从眼眶滚落出来。
砸在发抖的手背上。
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变得模糊不清。却还是能感觉到身边所有人朝自己投射过来的同情的视线。
她重喘口气。
手撑着椅子边沿,想站起身来。可是,身体的力气就像被猛然抽空。
她刚起,又跌回去。
双腿无力。
护士不忍心,过来扶她。
她依着对方的帮助,才勉强站起身,一步一步,往病房走。
每一步……
都像灌了铅那般沉重。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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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
急救室里,阴霾笼罩。仪器‘嘀嘀’的胡乱的响着。医生和护士已经放弃的站在一边。
“很抱歉,身体上多个器官衰竭,我们……也无能为力。”医生和童惜道。
童惜差点崩溃。
连云裳还留着最后一口气,痴痴的看着女儿。
她只得忍着情绪,坐到床边。
连云裳的手,缓缓移动,虚弱的,终于抓住了童惜的手。
“童童……”
“您说。”
童惜俯身,凑到她唇边。她的唇,那么凉。手,也那么凉……
她知道,上帝在一点一点带走她的灵魂……
“答应妈妈……”连云裳唇瓣发抖,“答应妈妈……别再和霍家的人有什么牵扯……离他们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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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完毕~,明天再继续更新,不出意外,明天也是有加更的。
172。173乖女孩,来,你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答应妈妈……”连云裳唇瓣发抖,“答应妈妈……别再和霍家的人有什么牵扯……离他们越远越好……”
“……”童惜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到底忍不住跌破眼眶。
掉落在连云裳手背上,碎裂。
“童童……”连云裳的手,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跫…
童惜知道,如果她还算孝顺,母亲最后的愿望她势必该答应的。可是,唇瓣颤抖,那个‘好’字,她竟然怎么都说不出口……
若是没有三叔,她的人生,会变得如何灰败?
‘嘀——’
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童惜惊呼一声,嗓音沙哑。
连云裳的眸光,一点一点涣散,渐渐的,连最后一点光泽都不剩。
眼睑,疲惫的缓缓合上。
冰冷的手,再没有一点力气,从童惜手心滑落。
“妈!”童惜急急的抓着她的手,似不敢相信她就这样离自己而去,“妈,你别走。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不走……好不好?我求你了,妈……”
她埋首在母亲手心里,失声痛哭。
渐渐的……
只觉得,那原本柔软充满慈爱的手心,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像被冻在冰窖里一般,渐渐的再没有任何温度……
凄凉的哭声,久久在抢救室里回荡。
让闻者伤心。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都有些不忍,但还是拉了白布将女人盖上。
望着那张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脸,一寸一寸消失在自己眼里时,童惜只觉得双目发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所以……
上帝还是如此残忍的……
上帝让她,再一次,变成了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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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
天,已经渐渐黑了。
殡仪馆内。
母亲的遗体摆在棺木里,耳边是那个已经被砸坏的音乐盒。
灰白遗像是临时打印出来的,一朵一朵菊花圈着,童惜僵硬的跪在那,双目痴痴的看着。
伤到至深,竟是连眼泪都流干了。
从今天一早,到现在,她只觉得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到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说不出的累。
好累……
一种从心底深处延伸出来的累……
家里早就没有任何亲人,所以来跪拜遗体的人少得可怜。霍炎之没有来,霍政罡也没有到场。
房东太太和苏岑都来过,要留下帮忙,童惜婉拒了,只留了舒染在。
这样安静的空间,倒更好……
没有纷争,没有迫/害,母亲走得会更安宁……
“惜惜,你都跪了几个小时了。现在没有人跪拜,你先起来。”
舒染搂着她,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童惜就像听不到她的话一样,只痴痴的跪在那,盯着那张遗照。像是一座雕像那般,让舒染心急如焚。
“童童!”
就在此刻,身后,一声低唤忽然响起。
仅仅是两个字,一落下,声音已是变了调。
这声音……
童惜一动不动的身子,微微震颤了下。
霍天擎站在殡仪馆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