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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杨宪一屁股坐在左丞的位置上,前几日刘伯温离开应天时候,曾让人传过话儿给他,想要做稳的中书省,需要多做事,少说话,少发牢骚,处处留心,对于刘伯温,杨宪是从心里的佩服,他的这番话儿,自然是言听计从。
这几日他的确学乖来不少,每日早早来到中书省,及时处理公务,做足了一个中书省左丞的本分,皇帝送来的指示,他也是做大最好,尽最大努力完成,便是今早定下的科举,他也按照指示让礼部做好了准备。
“什么事,我说我的大相国,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刘柄一听杨宪一脸茫然的摸样,登时急了起来。
杨宪好奇的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急躁的?“
刘柄风风火火地道:“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给卑职装傻啊?“
杨宪道:“到底什么事情,别卖关子了!”
刘柄看杨宪摸样不是作假,忙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的道:“今日早朝,大人不是亲耳听见了么,皇帝要以八股取仕,开恩科,为国选人才啊!”
杨宪道:“是啊?怎么了?”
刘柄见平日聪明绝顶的杨宪还是没明白过来,神情颇为尴尬的咳咳了两声,道:“这一次皇帝恩科一开,三年一试,我刚才去了礼部,人家从前几日就开始筹备了,这一次确定了这次科举,共分三场,每场三天,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五经》义四道,考的是儒家经典。第二场试论一道。第三场试经、史、策五道,考察生员们在古今政事方面地见识。这消息就在几日前已经送了出去了,如今京城各地学子,都已经已纷纷赴京。科考可就是这几日呢?”说完故作神秘的扭头四下张望了一番,道:“我可听说了,礼部已经让皇帝钦点主考官呢?”
杨宪对科举并不熟悉,原本以为刘柄有什么大事,说了半天,竟是有些科举的事情,登时有些不耐,不悦的道:“哪又怎样?”
刘柄见杨宪不明白其中的好处,忍不住道:“大人,你该不会真的不并明白其中的好处吧?”
这个杨宪还真的不知,在他看来,科举不过就是学子写文章,诵圣人之言,从而明白做官的道理,与他这个堂堂的中书左丞,毫无关系!
他不知道,刘炳却知道一清二楚,在隋朝以前,中国古代官吏选拔制度各代不同,但荐举任官制一直占有重要地位。魏晋南北朝奉行“九品中正制”,世家大族把持乡举里选,垄断仕途。品评士人、选拔官吏时,强调士庶之分和门第高低,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局面。加之机构重叠,人浮于事,存在“官多民少,十羊九牧”,“清干良才,百分无一”的现象,使荐举制积弊暴露无遗。隋朝立国后果断进行改革,废除九品中正制,创建科举考试。此后经历各朝各代完善,科举制度可谓是发扬广大,天下学子,都开始走这一条独木桥,如此一来,科考成了历朝历代皇帝最为重视的事情,而应运而生的主考官也随着科举的进行,水涨船高,一旦做了主考官不断在天下读书人眼里声名大正,最为重要的主考官的好处。
自隋朝开科举,至唐朝科举已经成了选拔天下英才的最有效的法子,主考官作为选拔士子的老师,那些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学子们,进士及第后,须得拜谢主考大恩,尊之为恩师而自称门生。主考官也必尽力提携门生。同年及第者,为求友朋,互称年兄,彼此结合。如此一来,渐渐在朝廷中形成了一派,可谓是根基稳固,虽后来,宋太祖建立大宋一朝,宋太祖为了选拔真正踏实于封建统治而又有才干的人担任官职,为之服务,于开宝六年实行殿试。自此以后,殿试成为科举制度的最高一级的考试,并正式确立了州试、省试和殿试的三级科举考试制度。殿试以后,不须再经吏部考试,直接授官。宋太祖还下令,考试及第后,不准对考官称师门,或自称门生。这样,所有及第的人都成了天子门生。但无数的学子都明白,所谓的天子门生,但主考官与考生徇私舞弊现象越来越严重。对此,宋代统治者采取了一些措施,主要是糊名和誉录制度的建立。糊名,就是把考生考卷上的姓名、籍贯等密封起来,又称”弥封”或”封弥”。
宋太宗时,根据陈靖的建议,对殿试实行糊名制。后来,宋仁宗下诏省试、州试均实行糊名制。但是,糊名之后,还可以认识字画。根据袁州人李夷宾建议,将考生的试卷另行誉录。考官评阅试卷时,不仅仅知道考生的姓名,连考生的字迹也无从辨认。这种制度,对于防止主考官徇情取舍的确发生了很大的效力。但是,到了北宋末年,由于政治日趋腐败,此项制度也就流于形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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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8章天子门生()
宋代在考试形式上的改革,不但没有革除科举的痼疾,反而使它进一步恶化。天子门生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而已,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主考官,因此,拜谢主考官称作门生的依旧延续了下来,这种对仕途大有好处的利益,让历朝历代不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当一回主考官!
见杨宪不明白其中的好处,刘炳细细说了一遍,这一下杨宪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好处,心中有些心动,这些中了举的士子都是天子门生,可是谁都明白,主考官才是他们真正的老师,他们一旦鲤鱼跳龙门,成了朝廷的官员,备受皇帝的宠信,他日必定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而主考官就是他们的老师,如此一来,在朝廷的威望还能浅得了么?“
“这样行么,我如今已经是中书省左丞,位极人臣,区区主考官,还要去争么?”
刘炳呵呵一笑,道:“以前或许不需要,眼下则非常需要?”
杨宪素知自己这个心腹有些眼光,否则也绝不会为他所用,眉头微微一挑,道:“此话怎讲!”
刘炳道:“李善长今日致仕,必然心有不甘,所扶持的莫过于胡惟庸!”
杨宪点了点头,道:“胡惟庸素来与李善长狼狈为奸,李善长扶持他,并不奇怪!”
刘炳道:“那胡惟庸虽无才华,可有李善长暗中操作,还有淮西集团的大力支持,夺取陛下的信任也不是不可能,一旦如此,这中书省右丞的位置,大人未必能坐上去,大人想想看,你与李善长势如水火,一旦胡惟庸坐上了相国之位,还能放过大人么?”
杨宪摇了摇头道:“李善长为人外宽和而内多刻薄,进封大国,却受爵不让;这些年仗着陛下信任,骄横专擅,凭借自己的权势,颐指气使,凌驾于百官之上,本相与他争斗多年,早已对我恨之入骨,一旦被他得势,岂能放过我!“
刘炳道:“大人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更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
杨宪道:“此话怎讲?”
刘炳与杨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会儿也不卖关子了,压低声音道:“这科举考官怎会一届呢?你若是做了主考官,声名必在士林之中大盛,将来那些士子高中科举,金榜题名时还能忘了你这主考官,如此一来,大人在朝中不断实力大增,便是声望也无人能比,试问到那时,陛下还不对大人另眼相看,相国之位,还能逃出大人之手,如此这般,嘿嘿,待来日大人坐稳了相国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上朝廷的言官、都察院、士子给大人支援,收拾李善长、胡惟庸还不是轻儿一举?“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杨宪双眼放光,兴奋的一拍桌子,惊喜道。
“我刚刚听说了,因是第一次科举,皇帝想选几个德才兼备的主考官,本来按照才学,刘大人是最为合适的,可惜大人已经被陛下放逐回老家,我浙东集团除了宋濂宋老先生之外,唯独大人才学不俗,有这个能耐——?”
杨宪听得怦然心动,紧紧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你觉得本相可以么?“杨宪有些担心的问。他从至正十六年他投奔居幕府,掌文书。常出使张士诚、方国珍,因办事干练,为朱元璋亲信,他虽身居相国的大位,靠的不是才华,而是他的身份——检校!再者,刘伯温在一旁的教导,他才有了今日的成就,做主考官,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好处,但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要的是真才实学,对诸子百家,圣人之言须当清清楚楚,否则便是做了主考官难免被人笑话。
刘柄悻悻地道:“卑职倒是想去做,可惜卑职不过待御史,论官职、论资历、论才干都不足以当这主考,要不然这样的好事,卑职岂能放过,大人就不一样了,莫说你早些年,掌文书。出使张士诚、方国珍为陛下立下不少功勋,便是如今的你,身居相国大位,身受陛下信任,你若做主考,还有谁不服啊?再说了,我可听说了,陛下以八股取仕,何为八股,就是有每篇由破题、承题、起讲、入题、出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落下十个部分组成。倒也简单?“
这刘炳不愧是做御史的,倒也有些才华,这会儿侃侃而谈。
“破题,开首用二句设破题意。承题,用三四句或五六句承接破题的意义加以说明。起讲,用数句或十数作为议论的开始,只写题大意,宜虚不宜实。入手一二句或三四句,为起讲后入手之处。以下起股至束股才是正式议论中心。这四股中,每股又都必须有两股排比对偶的语句,一般是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深,亦有联属者,共合八股,故名八股文?“说完,左右瞧了一眼,道:”这八股文气其实逃不过四书五经,且不许学子胡乱说话,这样的文章,要的是主考官按照八股的起、承、转、合好生把握,随后查看考生的字数,试问,这样的主考官大人还不能胜任么?“
才华好不好那要看跟谁比,跟刘伯温、宋濂、高启的那些饱读诗书之人相比,他自是拍马都追不上,可要与胡惟庸、徐达、常遇春等人相比,那是绰绰有余,这会儿听刘炳这一番话,杨宪也着实心动了。
“这样行么——?“终究还是有些犹豫。
刘炳道:“有什么不行的,你相信做了这主考官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相国的大位,他日大人在朝中一呼百应,收拾李善长、胡惟庸还不是轻而易举!”
杨宪双眼光芒一闪,咬了咬牙道:“好,为了相国的大位,就这么办?”
刘炳点了点头道:“正该如此,做大事情的人,要该有的魄力,大人,眼下陛下还挑选主考官的人选,依卑职看,能做这主考官的人,除了宋濂之外,只怕是落在了鲍恂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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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9章科考风云1()
鲍恂字仲孚,崇德今桐乡人。少从临川吴澄学《易》,得其所传。为人慎重,好古力行,学识品行名传天下。元元统间,浙江乡试第一,荐为平江教授、温州路学正,皆未就任。顺帝至元元年,登进士第。荐为翰林,亦婉辞。
张士诚据吴中今苏州,聘为教授,坚辞不出,朱元璋应天登基后,征四方才学之人,听说了鲍恂的才学,便召来金陵。
这鲍恂声名在外,加上学识,又是至元元年,进士第。荐为翰林,担当主考官可谓是众望所归,所以,这主考官可不多了,大人这就去请求皇上,卑职这就给你将话儿放出去,有大人去争夺这主考官,那些不知死活的人还敢去争么,到最后以陛下对大人的信任,大人这些年的资历,威望,这主考官是跑不了了!“
杨宪他刘炳这么一说,早就动心了,原先只是碍于自己的学问不足,这会儿听刘炳一分析,这主考官倒也不是那么难,再说了,还有宋濂么,他是饱学之士,到时候多多请教一番便是,总之无论如何,为了相国的大位,这一届主考官是一定要做的!“
心中暗暗盘算了一番,道:“我这就去找皇帝!讨官去!“
“卑职明白——?“刘炳躬身应了声,退出了中书省。
等刘炳一走,杨宪越想越觉得这主考官的重重好处,哪里还坐得住啊,收起奏折,带上官帽风风火火的出了中书省赶往谨身殿而去。
此时,一个一身官袍的汉子急急忙忙的走进了胡惟庸的府邸,对着院子的一个家奴,道:“我是御史涂节,速速禀报大人,说我有要事禀报!“
胡惟庸的书房里,雾气缭绕,茶壶里的茶水已经沸腾了,胡惟庸提起茶壶,随手从旁边的铁盒里,捻起了几片茶叶,放入两只杯子中,滚烫的热茶,缓缓注入茶杯之中,茶叶翻滚,不多时,一股淡淡的清香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大人,卑职听说这杨宪盯上这次的主考官的位置,已经进宫找陛下去了?”涂节对于胡惟庸预测李善长会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