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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兵马中厮杀出来的,老夫不想他毁在一个毫无用处的皇帝手中,既然当初这个人是老夫一手选出来的,今日老夫想重新再选一个……
张定边嘿嘿一阵冷笑盯着邹普胜道:“大人的说辞很有感染力,可惜末将不是三岁的小孩,难道太师以为单凭一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就能让末将信服,就能让末将放弃拔刀的手么?”
邹普胜眯着双眼傲然一笑,道:“老夫言尽如此,将军如果觉得老夫所言不实,将军不放动手试试看,将军武功虽卓越,老夫也并非怕了你,你的刀无边刀法虽厉害,老夫的双刀未必输了你,今日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啊?”
张定边笑了笑,道:“能死在太师刀下,末将虽死无憾!”张定边缓缓的举起的朴刀,明晃晃的朴刀划破夜空,发出让人心悸的呼啸声,“太师一直是末将很敬佩的人,你的话本来我愿意相信,只可惜我家兄弟未必肯信……所以……太师不死……末将家兄弟……”
“呼!”
刀光闪烁,阵阵的杀气迎面扑来,邹普胜眯着双眼,一动不动显得有些枯黄的脸上肌肉微微颤动着,他一言不发,目光死死地盯着张定边的右手,等待着他的手腕抬起。
“锵!锵!”
邹普胜动手了,抽刀的动作竟快的出奇,星光火石之间,两把单刀握在的手中,“好多年老夫都不曾用刀了,想不到今日能碰上张将军……也算一大幸事,老夫纵横一生,能遇到张将军这般对手,老天对老夫不薄啊……只可惜……”
“可惜什么……
邹普胜望着手中的双刀,眼神露出了神往的神色,许久长长一叹:“只可惜老夫这两半双刀再也不能看着天完国的一统四方,逐出鞑虏,恢复中华!”
“若末将不死,末将一定替太师办到……”
“呼!”
张定边朴刀出手了,邹普胜但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张定边的朴刀就仿佛从天而降划破的长空,带着狰狞,带着萧杀,带着愤怒,带着死亡的气息,在一声惊喝之中,漫天杀气弥漫了邹普胜的周身。
“太师……接招吧!”
张定边一声呼喊,漫天的杀气中,刀光夹着狂风怒吼,惊涛拍案以往无前的气势向邹普胜的头颅砍杀了下来,那是凌空的一刀,刀已成神,不可逾越,难以躲避!
一轮明月挂在天空,一人背负着双手屹立在江边,江面采石矶突兀江中,绝壁临空,扼据大江要冲,水流湍急,几条趁夜打鱼的渔船在江面上随波逐流,渐渐漂向远处。
江面夜风兮兮,吹动波涛滚滚,吹得那人衣阙猎猎作响,那人犹自未觉。
许久才听得一声叹息,那人轻声唱道。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当恩遇恒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念完那人又是一叹,眯着双眼瞟了瞟远处,远处的金陵灯火辉煌,隐隐的吟唱欢悦声宛若一曲清夜的小曲,缓缓从远方冉冉而来,那人凝神听了半响,忽然目光变得犀利起来,跟着轻声细语道:“是时候解决了,可杀了他……朝廷会不会……朱元璋会不会……张士诚会不会……鞑子会不会……趁机杀上门来呢……”
那人似乎有些苦恼,喃喃细语了两声,突然目光一闪,自言自语道:“自古那个君王不是想杀便杀,拿来的这般顾忌,若似这般唐太宗又如何能坐了大唐一代帝王,宋太祖赵匡胤又何来黄袍加身呢?不杀了,我陈友谅堂堂七尺男儿,何来建立不世工业的机会呢……”
身后一阵呼啸,跟着一个人影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劲风,从身后快速闪了过来,灯火下仍旧照出来人黝黑的脸,身高马大,身着一身千户官府,腰须单刀,来人显然是有一身好功夫,连跃带跳,数丈外的距离,顷刻之前便到,只是这一番跳跃还是让来人微微喘了几口粗气,略微平息了一番,才奔到面前,目光在陈友谅背后瞟了一眼,才淡淡地道:“原来你在这儿……将士么可正在找你呢?”
来人话语虽平静,但仍旧掩盖不住体内的颤抖!
陈友谅似乎已知晓来人的身份,听了来人的言语并未立即转身,淡淡地道:“朝中情况如何”。
来人平伏一下心悸,似乎显得有些犹豫,眼下的朝廷自被邹普胜唱出了那么一出后,徐寿辉似乎也觉察到了邹普胜的用意,加上明玉珍从旁挑唆,更让徐寿辉动了迁都江州的决心,只是这事情被明玉珍封锁了消息,加上朝廷之上里里外外都是明玉珍的人,韩世勋、陈友贵虽然有心想插足朝廷,无奈,毫无建树,一时也打探不出什么准确的消息来,众位将士有心帮忙,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动手,正等陈友谅的指令。
而韩世勋、陈友贵两人办事一向以谨慎出名,徐寿辉迁都江州虽然略有耳闻,只是朝廷的太监一直没机会打探出正确的情报,所以二人也不敢将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告知陈友谅,以陈友谅多疑的性子,只怕会头脑一热,干出了后悔的事情来,是以二人正积极安排了不少人手突破明玉珍的封锁,希望能得到徐寿辉迁都的准确消息。
来人沉吟了半响,才一抱拳道:“禀大帅,将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大帅动手?”
“好了……动手……”陈友谅伟岸的身躯动了动,一声长叹中,缓缓转了过身来,夜色苍茫下,陈友谅一张冷峻的俊脸略带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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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帝王手段()
来人目光一凝,似乎看出了陈友谅犹豫,心中不经疙瘩了一下,自从陈友谅以大手笔诛杀倪文俊、赵普胜、让满朝文武百官臣服,借着又趁机一举攻下龙兴、江州、安庆、池州、采石,如此雷霆手段,如此魄力顿时让不少将士、朝廷大臣纷纷来投靠,就连附近的百姓,江中父老乡亲也纷纷携带子弟来表示效忠,但这一番大主动立即引起了邹普胜、明玉珍等朝廷一干徐寿辉的心腹坐立不安起来,恰好趁着陈友谅挥兵攻击采石之时,明玉珍挥兵入了皇城,与邹普胜商议出了一条毒计,那就是迁都江州,江州是陈友谅的腹地,一旦迁都至此,无疑是给陈友谅背后放了一把刀子,随时都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当初徐寿辉一举攻克了浠水后,便迫不及待的设置统军元帅府、中书省、枢密院以及中央六部朝廷不少将士封官加爵,深有战功的张兴只担当一个小小的参将,依着他的才能、功绩、武功不在明玉珍之下,原本就对明玉珍有些不服,现在得知了明玉珍与邹普胜的阴谋,他原本就有心投靠陈友谅,如今得知了这个消息还不趁势告知了陈友贵。
邹普胜一早就看出了张兴的胃口,也曾多次试图让明玉珍对此人许以高官厚禄。无奈明玉珍对张兴品行很是不喜,权当邹普胜的话为耳边风,这样一来,更加让张兴不满,不过他城府极深,深知眼下自己并不是明玉珍的对手,唯一能预知对抗的除了手握兵马大权的陈友谅之外,再无第二人选,所以他一面派人与陈友贵取得联系,一面不动声色的继续潜伏在明玉珍身边。
如今明玉珍与徐寿辉的打算他知其甚详,从二人计划可以看出,明玉珍对陈友谅掌握兵马大权早有不满,大有趁此机会迁都,然后趁机夺取陈友谅的兵权,将兵权一分为二,京城之内交给徐寿辉与邹普胜,另一份任由明玉珍掌管,组建兵马抵抗张士诚、朱元璋以及元朝的鞑子!
得知了二人的计划,张兴感觉机会来了,他一面在明玉珍面前假装忠诚,另一面对于二人的计划全盘以书信的形势写在衣衫上,并让陈友谅许诺事成之后,官居大将的职位,方才透露,为了得到了二人详细计划,陈友贵未经过请示就私自口头许诺了张兴,张兴这才答应将计划前盘脱出,只是为了避明玉珍耳目,不敢私下会见陈友谅,只能通过陈友贵将写有计划的衣衫带给了陈友谅。
看了张兴的衣衫后,还听说了韩世勋从各个渠道打探来了消息,得知了徐寿辉迁都的心意一决,正集结大军准备与这几日昭告群臣,而且从二人密谋来看,二人似乎有铲除自己之意。
正是这一点让陈友谅动了杀机,原本他还没想这么快动手,朱元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他自然能看出来,所以他也动了这般心思,无奈看似柔弱无用的徐寿辉,这一回胆子竟大了起来,这让陈友谅心中涌起了恨意,徐寿辉虽然死皇帝,但在他陈友谅看来,那不过是他棋盘的上一颗棋子,棋子要造反,他岂能放过他!
陈友谅眼里一阵杀气一闪而过,可我真的能杀了徐寿辉么?他虽然是个无用的人,但终究是个好人,我陈友谅能有今天,手握百万兵马大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一切毫不客气的说全因为徐寿辉用它为黄州元帅,从小小的黄州元帅,一路诛杀倪文俊、赵普胜,攻克龙兴、安庆、采石这一切的一切没有徐寿辉的提拔,没有他的绝对信任,也就没有今天的陈友谅!
“大帅……”一阵沉默后,来人一声呼叫打破了沉默。他刚从军营的里赶来,一番打探方才得知,数百万将士,到有不少人愿意效忠陈友谅,这也难怪,论带兵打仗,陈友谅与徐寿辉就好比是韩信与赵括,军中将士都是有眼睛的人,岂能看不出孰是真正的君王呢?
打探了这个消息,来人才感觉情况并非那么糟糕,而当务之急就是务必让陈友谅动手,掌握更大的权利,一旦权利在手,徐寿辉一个空壳的皇帝,是翻不起多大的浪花,而且从现在看来,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徐寿辉的亲卫兵,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却都是明玉珍从江湖上招的一干草莽,武功颇为厉害,不出掉这些亲卫兵,势必难以威胁到徐寿辉。
在来之前,他已经秘会了张兴,得知因蜀中郡县相继受到了鞑子蛊惑,大有趁势反扑的主动,川蜀全境乃明玉珍十七年,奉命率领大军由巫峡引兵入蜀,攻下重庆,遂以重兵据守,明玉珍也因军功被授为陇蜀右丞。川蜀全境是他根基的所在,所以得知消息后,立即率领一干心腹向大亨、张文炳、邹兴、吴友仁返回了川蜀,留下张兴等人继续镇守徐寿辉的皇宫,策划迁都江州事宜,得知这个消息后,来人便立即让张兴暗暗与朝中文武大臣取得联系,以内外联手对付徐寿辉、邹普胜的迁都大计,如今徐寿辉正在一干亲卫兵的怂恿下,正秘密的整合兵马大有随时迁都的可能,来人不敢怠慢,今早安排了军中一干心腹做好了准备,同时让镇守黄州的心腹人马暗自调至了采石,布置好了这一切,来人才惊觉,眼下的局势,双方各自暗流涌动,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陈友谅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等着他发号施令。
陈友谅见面一处凸出的采石矶上,望着江面,江面滔滔江水穿过天门一泻而下,浪击峭壁,卷起千堆雪,气势壮观,但陈友谅此时心中却乱如一团麻,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动手!
“真的要这般么?”许久,陈友谅转身过来,望着来人犹豫的问。
见陈友谅还有些犹豫,来人微微摇头叹息了一声,眼中闪过失望,轻声道:成王败寇,自古那个成就大事的人不是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莫说杀一个毫不相干,毫无用处的徐寿辉,到了必要的时候,就算是亲兄弟,父母、妻儿杀起来好不手软,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天下,值得将士们真心追随!如今,将士都等候大帅,成败就此一举,胜者王败者寇,大帅切莫有了妇人之仁……学了霸王……”来人将陈友谅面容黯然,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陈友谅扭过脸来,两道目光在来人脸上扫了一眼,随即垂下了眼帘,望着波涛汹涌的江面,长叹了声喃喃道:“胜者王,败者寇,项羽若非心慈手软鸿门宴上放走了刘邦,又何来四面楚歌呢?李世民莫不是玄武门杀兄杀弟,又哪来的贞观之治,宋太宗若不是烛影斧声弑杀兄长,又岂会宋太宗之名呢?是了,帝王将相,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从来想杀便杀,我陈友谅一身鸿鹄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