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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一进去,谭昭就闻到了一股米香味,不如扬州铺子那般敞亮,却有股独特的粗犷意味,甚至他微微眯了眼睛,心里将玉罗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就不应该对玉罗刹所谓的贺仪有所期待,看着面前两位容颜姝丽的女子,谭昭咧开了嘴,张口就来:“蓉姐姐,丽姐姐,近日过得可好?”
倒映在他眼睛里的,是蓉丽两姐妹惊讶且冷厉的眼神。
他大概猜到玉罗刹的意图了,可他恐怕是要让人失望了:。
系统:宿主你记得就好,千万不要动手杀人!
玉天宝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蓉丽姐妹先开始看到人还以为是普通的客人,可当她俩听到声音时,心里的震惊几乎控制不住地出现在脸上。
就像谭昭猜到一般,她俩作为曾经玉天宝的贴身侍女能够活下来,三年前可能还以为是她俩的哭诉得到了教主的怜惜,而三年后的今天并不天真善良的两姐妹瞬间就明白她俩存在的意义。
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就如谭昭所言人能活着便不会选择去死,蓉丽二人也一样。
一时,剑拔弩张。
谭昭摆了摆手,拉着西门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我自问对你俩不错,倘若不是我幼年将你俩捡回来,此刻你俩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此恩将仇报,定是有些缘由的吧?”
蓉丽二姐妹,可以说是作为玉天宝身边贴身侍卫一般的存在。怎么说呢,玉天宝这人确实毫无建树,又特别喜欢仗势欺人,纨绔子该有的东西他一样不少,但对于身边人,却是纵容颇深,那个所谓的西域小国为何湮灭,也不过是惹了两人嫌弃告状到玉天宝面前,玉天宝听了才去求的玉罗刹。
“恩将仇报?倘若有缘由,少教主便会怜惜奴婢吗?”说话是姐姐蓉玉。
容颜姝丽,好看的姑娘落泪恳求,总是会得人怜惜的,倘若陆小凤在这儿,怕是脖子上架把刀都会点头,可谭昭却摇了摇头:“不会,但我可以给你俩一个活命的机会。”
西门睿从怀中掏出个小窝头啃得开心,他眼睛眨呀眨呀,觉得这两小姐姐长得真好看,只不过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难受,怕不是神经病?!哎,年纪轻轻就眼神不好,也怪可怜的。
第139章 小僧心里软(三)()
不知道写什么;反正看到你就懂了
所以他赌西门吹雪会来,幸好他也真的来了。
“然后;你想怎么做?”
西门吹雪一楞;这个问题陆小凤在来时也问过他;他没有回答,而现在他握紧手中的剑,给出了他的答案:“我来带他走。”
典型的剑神式回答,谭昭并不例外:“然后呢?你要负起做父亲的责任吗?”
西门吹雪看他;男子的脸上是绝无仅有的认真,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他从未涉及过的东西,他觉得他需要给一个真诚的答案;但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承诺。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剑,便再也握不住其他东西了。
谭昭轻嗤一声,嘲讽之意没有丝毫的掩饰,他就是明明确确地告诉西门吹雪他瞧不起他的剑道;哪怕他厉害到无人能敌;可连自己基本的责任都做不到;又凭何做一个父亲:“你与玉罗刹当真是父子;父无情,子无情;可你早知道如此;又何必将睿儿生下来?养而不教;不如不养!”
偷听的陆小凤一把捂住了小祖宗的口;心道谭兄真是什么都敢讲!江湖上任何一个人这么说,此刻恐怕都身首异处了,也就谭兄身份特殊,我去西门你冷静啊,剑不要出鞘啊!
“三年前你如此,三年后你抑是如此,你自己问问你的剑,这三年它可曾有多任何的进步!”谭昭也是被这对父子逼得够够的了:“不要说什么你的剑道已到达了顶峰,学无止境,你的剑是快了,是锋利了,但它”
陆小凤只听得夜风送来最后三个字:“到头了!”
我去!谭昭你疯了!可你就是疯也等离开西域再说啊,惹恼了西门,咱们带着小祖宗肯定出不去罗刹教的势力范围啊!
“你!”
西门吹雪一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剑,沉重,冰凉,已经如同他的手一般长在他身上。在这之前,他从武当回庄便闭关四月,出关后毫无寸进。
他想反驳,可事实远比言语来得真切。
陆小凤已经闭着眼睛坐等一场刀光血影了,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最后只等来西门吹雪的一句话:“谭昭,你该学剑的。”
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可惜。
谭昭却觉得一点儿都不可惜,于他而言他学剑、学刀、学鞭子都无所谓,倘若学剑会让人变成这样,那么这剑便不学也罢:“是吗?我觉得我没什么学剑的天赋。”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这个你最该问的,难道不应该是你自己吗?”
西门吹雪听了不置可否,他当然时刻自省,也日日锻炼剑心,他学剑之诚江湖找不出第二人:“倘若问无所答呢?”
谭昭就开了个口:“那就入世,放下你的剑,问一人不得,那便问千人万人。”
陆小凤倒抽一口冷气,他低头去看小祖宗,却不知何时西门睿已经睡着了,歪在他的手掌里,他生怕冻着孩子,将身上的斗篷解下来盖上去,随后便暴露了他的位置,或者说是那边的两人终于不想再让他听下去。
陆小凤抱着孩子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少了人听壁脚,两人也随性了许多,谭昭甚至坐在了沙丘上,这漫天的黑夜与黄沙能将人的绝望都挖掘出来,却也美得惊心动魄。
“你怎知我没有入世?”
“这个简单!”谭昭捡着一枚小石头扔到远处的沙丘上,那沙丘一下便将石头吞没:“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老师。”
“谁?”
谭昭想到便一乐:“你儿子,西门睿。”
**
这西域的黄沙漫天能腐蚀人的心灵,同样也能涤荡内心的空洞。这里有旅客,也有归人,但在这片土地上,盘踞最深的自然是罗刹魔教。
没有人可以撼动它的地位,也无人想去尝试得罪它的后果,特别是三年前与它齐名的飞虎堂连点水花都没泛起就被全面碾压后,西域霸主的地位已经无人质疑。
只要玉罗刹在一日,他便是西域的无冕之王。
陆小凤听完谭昭的打算,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待这位好友了,他瞪着眼睛看他,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终于吃惊地开口:“谭兄,罗刹教虽然行事诡异,但一旦它分崩离析,你可知道会有多大的后果吗?”
谭昭当然知道:“陆小凤,你想错了,这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怎知合便是最好?”
陆小凤已经明白了谭昭的意思,一家独大自然也好,但几家相争却更能相互掣肘,卧槽老友你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不不不,你让我先捋一捋!”陆小凤拍着脑袋,最后终于找回了思路:“不,我承认你的方法可行,但你这未免想得也太好了一点,你能够想到的事情,玉教主难道会想不到吗?”
“我知道他想得到,可倘若我不赌,难道一生都要活在他的阴影下吗?”
陆小凤看到老友望着昏黄的天空,眼睛里带着一种自由的亮光。倘若易地而处,他可能也会选择这条路,假死隐姓埋名这种套路天生不适合他们这种人,就像他生活里如果没有了酒和美人,那他活着和死了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也要看什么样的赖活。
可他却不愿意看一个好友去送死:“你这么做,你有想过睿儿吗?”
谭昭还真就点头了:“你以为我昨日为什么要同西门吹雪说那番话?”
卧槽你都考虑得这么全面了,那么死劲白咧散播谣言让他过来:“你这么能耐,还要我做什么?”
谭昭一笑:“对呀,你来干什么,多事!”
陆小凤瞬间炸了:“谭昭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是好朋友就把这句话收回去,听到没有!”
“不好!”
“谭昭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这个讲义气的好朋友的。”
“求失去!”
玉一霸一进来就看到眉毛叔叔追着自家二叔咋咋呼呼,做了一天教主“老成”不少的小玉教主开口:“眉毛叔叔,你都这么大人了,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叔侄俩露出相似的笑容,气得陆大爷一个轻功翻了出去,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哟这又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啊?”
西门睿手里拿着个木质的东西,像是机关玩物,却是上好的香木制成,有着凝神静气、舒缓心情的功效,在这西域可谓是一两千金,好东西啊!
小祖宗一脸你不许觊觎的模样,揣进在怀里:“这是睿儿的,他们送我的生辰礼物!可以变出声音来的!”
“我还能跟你抢不成,藏这么好!”
“哼!你抢得还少吗,那木盒里的小木牌都快没了!昨天还有一半呢!”
谭昭:
小孩子这么鬼精做什么!不过精明一点好,至少不会被别人骗。
两人也没说一会儿,外边便有属下慌张而来,见到谭昭和西门睿便跪地道:“报告教主和护法,西门吹雪西门吹雪打进来了!他说我教抢夺了他的孩儿,说是说是要血洗我教啊!”
西门睿一楞,这个套路有点儿熟悉啊,脑子转了好一会儿都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
可他人小,即便他不理解也被人牵着走,场景一瞬变幻,等到西门睿再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清冷剑客扛在了肩上,周围黄沙遍布,而他举目四望,已没有了自家二叔的声音。
小孩子最敏感,想起今天二叔的模样,突然就大叫起来:“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二叔,你个臭爹!你快放我下来!”
只可惜小孩子力气太小,对于纵横江湖的剑客而言,这点儿力气实在是太微末了。小孩儿很快被镇压,只听到黄沙风里呜呜咽咽的声音。
系统:宿主,你要坚持住啊!
毫无疑问,谭昭是一个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坚持不懈去做的人,否则系统也不会毫无缘由地选择他。这世上得绝症的人千千万万,可偏偏就是选中了谭昭。系统经常抱怨自家宿主为人狗且作,可如果让它再选一次,它恐怕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谭昭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韧性,这股韧性的存在使他不同于旁人,也更加契合系统的存在。一个人的大脑可能出错,数据却不会。
相比谭昭的狼狈,玉罗刹简直可以称为闲庭漫步。他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如今即便长成了一个疯子,也是一个冷静而理智的疯子。
第140章 小僧心里软(四)()
不知道写什么;反正看到你就懂了这四姑娘乜了他一眼;道:“准了。”
两人便进了这江湖豪侠云集的茶馆,茶馆中央摆了个台子,中间坐了个说书人,年轻得紧;说起这江湖风云却是一套套的,方才陆小凤正是因为他所说才停下了脚步。
坐定后;只听得这说书人开口:“要说这江湖上最神秘的势力,还属那西域的罗刹教。我原不该提这个;可众位听说了不;三月前那死去三年的少教主玉天宝活着回来了,竟还带了个三岁小童回去!”
陆小凤一口茶还没喝进去就直接喷了出来!
“你这个人,脏不脏啊!”
陆小凤心想你要是知道你好友正在玩火,你估计比他还要激动,他这已经可以称之为淡定了,也不知道七童知道后为谭兄点一排蜡烛。
“闻说那西域罗刹教行事作风诡异,如今这少教主归来后,竟是揣着那罗刹鬼牌而来,原道是那老教主嘱托继任,可你说这人怪不怪;这宝座谁都想坐;他却偏偏让给了自己的三岁小儿;岂非可笑!”
陆大爷喷了第二杯茶;他觉得他已经可以为谭兄打个上好的楠木棺材、寻觅处好风水的墓地了。
四姑娘终于忍无可忍:“陆小凤;你到底是不是想请我喝茶!”
都到这份上了,陆小凤也没有了跟女孩子打情骂俏招惹是非的心情,他回身一转,红斗篷炫起一股小风,四姑娘以袖掩面,再次睁开时,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她刚要张口喊,只看到自己遗失的家传匕首稳稳地放在她的面前。
三日后,陆小凤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万梅山庄,此时已经日落斜阳,他站在大门前,天空正好吞没最后一丝天光。
万梅山庄入夜后是不接待客人的,即便他陆小凤可以说是西门吹雪最好的朋友之一了,可他仍旧没有这个让人破例的荣幸。可此事事关小祖宗,陆小凤最后眼一闭,决定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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