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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了解西门吹雪,他绝不是一个会做这种事的人。
谭昭却摇了摇头。
“你不知?不,你肯定知道!”她声音忽地提高,怀中的孩子吓了一下,霎时两泡眼泪含在眼眶中哇哇大哭起来,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低声哄着孩子。
谭昭觉得女人聪慧起来,当真聪慧,可蠢笨起来,也当真蠢笨,等到孩子被安抚下来,他才将酒坛的泥塑封好,道:“西门夫人聪慧过人,可这件事情如果要说,也合该由西门吹雪来说。”他既然不说,便是因为你知道太多不好。
“我,尚且不够格。”
“为何!你不是他的弟弟吗!你为何不能说!”
他能说不是吗,当然不能,揭露人老公骗她,他更要里外不是人了:“因为那个人,远比你想的可怕,倘若你不知道,你尚可活命。我只能说这么多,言尽于此,希望西门夫人早做打算。”
“这不可能,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得过西门吹雪!”
你怕不是西门吹雪的迷妹吹?谭昭无言以对,但他能说的话已经都说了,西门吹雪如何,孙秀青如何,其实与他都无甚关系。
看着谭昭的眼神,孙秀青忽然想起那日在堂上西门吹雪的话,他答恐怕不能,她与他夫妻两年,他说话从来斩钉截铁从未用过可能兴许恐怕这种不确定的词语,剑客的世界黑是黑,白是白自来分明。
那日她情绪不稳无所察觉,可如今想起来遍体生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天爷为什么不怜惜怜惜她,为什么每当她以为自己可以获得幸福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出现,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爱她的人,想要一家三口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
孙秀青在逐渐失控,她心中积压了太多东西,即便她曾经是纵意江湖的女侠,但人的烦恼不会因此而减少。
兴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孩子又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这回孙秀青却似无动于衷一般。谭昭本来净了手准备离开,可听到哭声,到底还是不忍将孩子抱了过去。
孙秀青任由他动作。
到底也逗弄了许久,兴许是真的熟悉谭昭这张脸,小祖宗没过多久就不哭了,他看了看天色,只能开口提醒孙秀青好带孩子回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他是我儿的什么人,凭什么决定我儿的去向!我都放弃他了,为什么不能让我与睿儿离开!他凭什么!”
声音似是撕裂心扉,仿佛要将心里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一般。
谭昭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树下,西风拂过树梢,梅花如红雪般落下,凄凉又美好,却到底是开在冬日的花,比旁的春花凉薄三分。
而下一刻,谭昭的神经都绷了起来,只听得空中若有似无的声音越来越近:“问得好,倘若本座说他是本座的孙儿,你待如何?”
玉罗刹,比预料之中来得更快,也更加巧合。
孙秀青竟是连站立的能力都没有,直接被威慑地单膝着地,不过也因此,她眼中的空洞退散了许多:“我不信。”
万梅山庄的来历如何,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它自出名便是因为西门吹雪,也是所有江湖人都知道西门吹雪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也正是因此他才能剑道大成。
“可你已经信了,我儿威名贯彻江湖,你一个背离峨眉、欺师灭祖的玩意儿也想做我的儿媳妇,独孤一鹤是个人物,只可惜他挑徒弟的眼光当真太差。他死在了我儿的剑下,你却转头给我儿当了夫人,简直可笑!”
他说得平淡不带火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刀刀戳心,无异于将曾经的刀口翻转出来又狠狠地撒上大把的盐巴。
“你——你又如何,西门他从小就一人生活,便是你是他父亲,那又如何!”简直急中生智,谭昭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说实话,他觉得这两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大胆!”
“你敢!”
一道剑光,从天而来。
随后又有一道灰色的声音急速而过,眨眼间便见人将倒在地上的孙秀青扶到了谭昭站立的梅树下,谭昭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不仗义的新朋友陆小凤。
“哎哟谭兄,你还活着呢,可喜可贺啊!”陆小凤开心地说道。
谭昭将他怀里的小祖宗推过去:“哦,我们不是已经友尽了吗?”
陆小凤对这小祖宗最没法子了,也不知是哭得累了,这次倒不哭了,但改挠人胡子了,他苦笑着开口:“看来你和你爹都一样,都惦记着我的胡子呢!”
园中,刀光剑影地,显然西门吹雪憋着一股气呢!
“事情解决了?”
陆小凤点头又摇头:“我的事情解决了,但谭兄你哎呀你脸色别这么难看,我觉得玉教主不是随意生杀之人,昨日西门赶到银钩赌坊助我,此事就算告一段落,但不知西门吃错了什么药,提着剑就追杀玉教主,一直追到这儿,可苦了追着过来的我啊,你看看我这嘴唇,西北的风是真的很烈啊,都冻成这样了!不成,等会儿我就南下去扬州找花满楼喝酒去!”
谭昭很想告诉陆小凤别说了,但陆大爷说话速度快得飞起,还没等他说话,他一个人就秃噜皮全说完了。
显然,靠在树上的孙秀青已经明白自己要面对的人是谁了。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如果她还是初出茅庐的女侠,她或许可以凭着一腔热血对阵西方罗刹教的教主,可她已经不是了。她已经成长了,没有了师父的庇佑,她多多少少已经懂得人世悲凉。
也正是因为懂了,所以她此刻浑身冰凉,没有一战之力。
难怪谭先生说这样的话了,她眼神模糊地望向梅林中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只觉得他是她这一生的劫。
陆小凤也已看到了,他哑声对着谭昭开口:我说错话了?
谭昭点头:你何时说对过?
你真是亲朋友来着。
谭昭便将这几日发生在庄里的事情说与陆小凤听了,陆小凤听了头大如牛,一脸的庆幸:“幸好大爷我不想成家,若西门这般,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闭上你的嘴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那边,西门吹雪执剑而立,他的剑如同他的人一样冷,寻常对手若是遇上定会胆寒三尺,可玉罗刹却仍然言笑晏晏:“雪儿,你从小就这样,我何时说要那女子性命了?”
死的人是个江湖人,谭昭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眼便瞧见了地上染血的大刀。
也是混过三年江湖的人,谭昭一眼便认出这把刀是当初那位西域刀客的。他心里一突,迅速望向尸体的脸。
第119章 铁口直断李狗蛋(十一)()
不知道写什么;反正看到你就懂了谭昭站在他的对面;夜里风大,外面呼呼呼的北风一直吹个不停,他思虑片刻;便开口:“我有不答应的资格吗?”
玉罗刹就笑了,烟雾仍然笼罩在他的脸上;让人只能听到他的笑声:“你有啊,倘若你此刻已经拥有了赴死的决心。”
不自由;毋宁死?抱歉;他觉得这事儿其实还蛮有意思的,谭昭很从心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其实还蛮怕死的。”
系统:宿主你说这话,你不亏心吗?
谭昭当然不亏心,甚至还谈起了条件:“玉教主让我帮你培养继承人,就不怕我给你培养一个仇人吗?”
玉罗刹就哈哈大笑起来;嚣张而狂放,似乎这天地间并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束缚他一样:“你大可试试。”
个疯子!
条件谈妥;谭昭答应帮玉罗刹抚养继承人;玉罗刹就不对谭昭下杀手。这条件十分合理,谭昭没理由不答应;只是养孩子而已?!
可能很简单吧?
谭昭第二天就后悔了,系统一脸宿主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地咆哮着:宿主你冷静啊;自杀扣除所有获得时间的!他只是个孩子而已;你别杀人啊;杀人你也会死的!
谭昭仍然一脸冷漠,甚至十分后悔离开了万梅山庄。
玉罗刹西门吹雪这一家血脉简直绝了,父不父,子不子,他在现代浪得没边的时候还会给老爹老娘发平安消息,这玉罗刹不想养亲儿子,就给亲儿子造了座庄园让他自己长大,自己弄了个假儿子养着玩,倘若他当真属意西门吹雪当什么继承人,绝不会任由其只学剑道并且这般孤注一掷,而他怀里这个
谭昭终于苦着脸哄了哄,最后还是忍无可忍:'系统,有什么能让孩子昏睡的吗?'
系统心里苦啊,它这宿主做人这么狗,它也很绝望啊:宿主你冷静一点,小孩子很脆弱的,你不能杀人啊!
谭昭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让他转身回万梅山庄,绝对不成。
这西门吹雪也是厉害,那管家尚且不舍得他带小主人离开,西门吹雪却抱着剑连脸色都不变,这孙秀青到底是哪只眼睛生错了喜欢这么个剑疙瘩!
不行,他怎么都要找个人一起扛!
谭昭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陆小凤一个人选。
'系统,给我找陆小凤的方位!'
花了一天获得时间兑换了陆小凤方位,谭昭带着西门睿就南下,幸好有系统每天呼天抢地吼宿主你冷静,否则恐怕谭昭还没到扬州,这小祖宗就已经惨死在谭昭的魔爪之下了。
到了扬州,直奔甪里街上的小楼。
这小楼虽叫小楼,却十分富丽气派,原是首富花老爷为了心爱的小儿子所建设的。花家七郎花满楼为人善良,因不想父母为难这才住了出来,可他眼睛目不能视,也就无法看清楚这小楼的全貌。
此刻,花满楼正在与他失踪多日的好友陆小凤在喝酒,某人一边喝酒还一边唱歌,歌声其难听,这天底下只花满楼一人可以忍受。
所以倘若你问陆小凤谁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定然会答花满楼。
“七童,这次我认识了一个好玩的人,倘若你见了他,恐怕”他话还没说完,谭昭就抱着孩子进来了。
小楼从不关门,也经常有人进来讨杯水酒喝,两人原以为是行脚夫,却未料:“陆小凤,我不在,你便要说我的坏话吗?”
声音清越,定是个端方之人。
花满楼给他下了第一印象的定论,却未料旁边的陆小凤竟是像见了老虎一般翻桌倒椅起来:“我天,谭兄你是不是生了虎胆,你抱着这小祖宗作甚!”
谭昭微微一笑:“我可不生了个虎胆!”
他话音刚落,好不容易昏睡的小祖宗又哇哇大哭起来,其声震荡,连花满楼这般的温润君子都有些招架不住,他本就耳朵比旁人灵敏许多。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快别哭了!叔叔给你变戏法好不好啊?”
“陆小凤你别这么吓人,他是不是饿了?”
三个大男人围着个小孩,最后还是隔壁卖烧饼的大娘听着哭声而来,才将孩子哄好。
陆小凤擦了擦额头的汗,终于问起了谭昭现在是不是在逃难,他要不要帮忙递把刀什么的。
“陆小凤,和你做朋友当真是我谭昭这辈子最大的失误了。”
陆小凤一脸你真没有眼光,却未料花满楼竟然也点头同意:“这位公子此话说得倒是不错,陆小凤确实是江湖第一麻烦精。”
于是谭昭与花满楼互通姓名,一时相见恨晚。
陆小凤:老子有句mmp一定要讲!
“玩笑话就不开了,谭兄你也搞不定这祖宗,就算是玉教主追杀你,你这也”陆小凤也没想到朋友几天没见,就为了活命带着小人质来投奔他了。
谭昭一脸你到底在想什么的无语:“你以为我想带他出来?还不是你害的我!倘若不是你带着我去万梅山庄自投罗网,我如今何至于同玉罗刹打这个赌!”
说起这个,陆小凤也心有愧疚。
谭昭原本是西方魔教少教主玉天宝诈死这个事实,原本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的好友西门竟然简直不提也罢。
“其实谭兄,我这也是被西门给坑了,要是我早知道如此,便是万死也不会带你去万梅山庄的。”
花满楼也不得不叹命运巧合,谁知道剑神西门吹雪竟然和西方魔教的玉罗刹是父子关系,这便是宣扬出去也是无人相信的。
“所以,你现在带着他是为了保命?”
谭昭点头。
“兄弟,我同情你。”这么荒唐的事情,西门竟然也同意了,陆小凤无话可说。
花满楼脸上也现出不赞同,可他到底是外人不好置喙什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