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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朵鼻腔里冷哼一声,“她算什么吞弥家的女孩子?她不过是我们吞弥家收留的一条狗而已。”
她躲开兰朵的抢夺,将纸包小心地放回了自己的荷包。
然后,梅朵拍拍手朝着兰朵扬了扬下巴道:“我还做了安排,让那天来咱家观礼的人都去看一看,看一看她这位表现冰清玉洁的姑娘是如何对男人投怀送抱的。”
她的声音里透出得意和恶毒,还有对兰朵的警告,“呵呵,让大家都看一看,扎氏忠烈,却养出了她这么的一个小贱人;让嫡母瞧瞧,她成天夸奖端庄聪慧的义女,是个什么东西!大姐,我可什么都说给你听了,你若是拦着我护着她,你就不是我的好姐姐。”
兰朵知道这个不同母的妹妹虽然和自己一样养在嫡母的名下,但因其生母李庶母受宠,加之嫡母没有生养女孩,帕加府的几个庶女里,她打小就是头一份,娇生惯养不说,还固执己见,拿定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什么事不依着她,她立马就能翻脸。
想到拉姆到帕加府之后,嫡母对她们的日渐冷淡,让梅朵这一闹,自己说不定也能得些好处。毕竟,没有姐姐没嫁,妹妹倒先嫁的道理,赞普若是答应和吞弥家联姻,自己这个大姑娘,多半会排在梅朵之前的。
一念至此,兰朵收回劝阻梅朵的手,按按自己的额角,状似担心地劝说道:“我是你的姐姐,要护自然也是护着你。可是二妹,你别玩太大了,万一这事传扬开,对咱们家也没什么好处,那天可是你的成人礼,出了那样的荒唐事,岂不对你名声有碍?你何苦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
“正因为是我的成人礼,所以她出了事,绝不会有人疑心到我们身上来。”梅朵得意地说。
她指了指自己的荷包,神秘地说:“好姐姐,你可知道,就这么一小包东西就花了我十两银子,这可是那些人专门用来对付不听话女孩子的,管她什么贞节烈女用了都抵挡不住我还精挑细选了一个人成全她这头一次呢,也不枉她和我们做了姐妹,说不定,以后她还要感谢我呢。”
说着,梅朵哈哈哈大笑:“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等着看她春心荡漾的模样了。”
兰朵踌躇了半天,还是温温婉婉的劝道:“二妹,我觉得让她得到教训就行了,不用太过分,万一这事要是宣扬出去,别人知道了她是中了迷药,查出这东西是你买来的,你岂能脱了干系?”
梅朵不以为然道:“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帮我买这药的婆子早就服了哑药,她又不识字。好了,大姐,你也知道赞普难得过来,他又才娶了赞蒙,需要有贵族的女儿去侍候,要不是这个机会,就是给他当小妾也轮不到咱们家。”
“赞普要想获得吞弥家的支持,最好的法子就是和咱们吞弥帕加联姻,这桩亲事自然就该落在你我姐妹身上,可嫡母偏心,说她现在也是我们吞弥帕加家的女儿,竟然有意将她许配给赞普,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描画精致的小脸上露出几分狰狞之色,“再说了,只要她沾了男人,这东西的效力也就没了,她喝的茶早被倒了,什么都查不到,她也什么都不会记得,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能知道?”
她转眼换了笑脸,拉着兰朵的手说:“好姐姐,你这回帮帮我,将来你有什么事,妹妹自然也是帮你的。好不好,好不好嘛?”
兰朵无奈地戳戳梅朵的额头道:“你是我妹妹,我不帮你帮谁?但你得听我一言,事关女孩子家的名节,你可不能安排那些个外人去看,只嫡母和赞蒙知道也就是了,多少给她留几分颜面,不然,我断不依你的。”
梅朵抱着她的胳膊,笑面如花:“我都听姐姐的。”
转眼就到了吞弥帕加的二姑娘,梅朵十五岁的成人礼。
吞弥帕加家用于宴客的大帐内外摆着几十张大圆桌,桌上都放着精心准备的佳肴美馔。
大帐分为两部分,内帐坐着女眷,外帐都是男客,中间用帐幔隔开,不管那边有表演六艺的,内外均可听闻,闲适中带着优雅,隔而不离,整个场所布置的喜气洋洋,以红色调为主,贴金描彩,一片喜气。
贴金描彩的杯盘碗碟,被帐外窗格里射进来的阳光照得熠熠生辉,往来的宾客们,尤其是女眷,个个都是浓装艳裹,花团锦簇,一眼望去,大帐里绣裙朱履,衣香鬓影,简直像是百花盛开般繁华喧闹。
这一日,整个玉树有头有脸的人大概一半都在场了,毕竟,吞弥帕加虽是新贵,但在吐蕃这个崇尚武力的国家,群雄逐鹿能者居上,几次争战下来,吞弥帕加在当地已是声名显赫,除开一些老牌的世家不屑与之为伍外,巴结的人多了去。
更何况,这两年吞弥帕加还和副相吞弥桑布扎攀上了本家,要不然,玉树的大孜巴也不会轮到他来做。
拉姆本来换好了衣服一早过来,却在路上被兰朵拦住,说是她那身海棠红的衣裳和梅朵在及笄礼上的衣衫撞色了,婉言相劝请她换一身。
一身衣裳而已,拉姆从来不爱争这样的长短,只是等她再换好衣裳过去,宾客已经到了大半。
她轻提裙角走进去时,大帐的喧闹声突然小了下来。
先是面对着她的,接着,背对她的人也转过身,齐齐齐往水晶珠帘看去。
一个梳着双辫,穿着月白色的纱衫,靓蓝色纱裙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明眸善睐,一双杏眼清澈澄净,黑白分明,一双如远黛般的秀眉,鼻梁又挺又直。
她的整个人柔美、清丽,令人见之忘俗。
还梳着姑娘家的双辫就这般好看,可以想像,待她长成之时,只怕会美的惊人。
见过的美人里,只怕也就那位大唐的文成公主,吐蕃的赞蒙,能和她一较高下了。
不过,待众人知道拉姆是丧父丧母之女时,十有八九都暗叹一声:可惜了!
大帐里众人原本惊艳的神情变成了惋惜、轻视和不屑。
再美貌也只是个孤女,没有家势可依,顶多就是做个侍妾,十分姿色也当不了嫡妻。
大帐里众人惊艳的神情被正立在帐幔旁的梅朵看在眼里,她不由嫉恨满腔,咬牙切齿,俏美的小脸都为之有些变形,她紧紧抓着身边正为她整妆的兰朵,力气大的令兰朵雪雪呼痛。
兰朵推了推她,压低声音道:行了,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她是丧父丧母之人,纵有人想娶她回家做正妻,那些夫人也不会答应。更别说赞普那样的,就是做侍妾她也不够格,这不正合你的意吗?”
轻推了推梅朵,她笑道:“快去吧,今个儿,她可是我们的好妹妹,别叫人看见帕加家的人起内哄,看轻了咱们。”
第136章 获救()
梅朵端起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一杯酒,换了个笑脸,笑盈盈地走向拉姆,声音甜美而喜悦。
她娇俏地歪歪头,笑盈盈地说:“好拉姆妹妹,你怎么才来?我可都等了你半天了。”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拉姆一番道,“没想到拉姆妹妹穿件简单的月白张纱衫也这般好看,不愧是我们吞弥家的一枝花,难怪我表哥见过你一面,就念在心里,得了相思病呢!”
拉姆一听梅朵提起的男子,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张油头黑面,肥头大耳的脸,心头一阵恶心。
她压下那种不适感,看着梅朵轻声赞叹道:“梅朵姐姐谬赞,你今个才是美极了,梅朵姐姐皮肤白,这红衫子衬得你愈发眉目如画,连妹妹我都看得移不开眼呢!”
说话间,她将一个荷包从袖中拿出递了过去:“今天是梅朵姐姐你及笄的好日子,我也没有准备什么,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送给你,也算是妹妹我的一番心意。”
“你我姐妹,来了就是,还送什么礼啊?真是客套。”梅朵随手接过荷包,交到身后使女的手中,然后左手拉住拉姆的手,亲热地将右手中的酒递给拉姆,笑容满面地说:“你也知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为何还要晚来?既然晚了,就该罚酒三杯。”
拉姆再三推辞不过,到底被梅朵灌了一杯酒下去。
“算了,你既不胜酒力,我就罚你这一杯吧。不过,你还欠我两杯酒,一会可得多敬我两回,多说些讨喜的话来贺我。”梅朵看着拉姆脸上升起的红晕,放下酒杯,笑嘻嘻地说。
拉姆苦笑道:“梅朵姐姐,你就饶了我吧,就这一杯,我都有些头疼,哪里还敢再喝!”
梅朵看着她的一脸,故作疑惑:“真不能喝?就这么一杯酒算了,你先到偏帐去喝碗醒酒汤,免得一会醉了叫人笑话。普布,快去端碗醒酒汤来给你们小姐。”
普布看了看拉姆,待她点头后,方才施了个礼匆匆走出花厅。
待普布走出去,梅朵又叫自个的大使女:“达娃,你扶拉姆小姐到偏帐去歇息片刻。”
“不用了,我就在这坐着喝醒酒汤好了。”拉姆歉意地说:“客人们都来了,我本已经晚到,该帮着义母和你们招呼客人的,再这么走了,不大好”
梅朵笑道:“你若被人看出醉酒了,才不好呢。等下赞蒙过来了,咱们少不得要敬她两杯。眼下趁着贵人还没到,你快去歇息一会吧,家中你最小,阿妈啦早就说过,让我们多护着你些。”
看着拉姆犹豫,她又强调道:“没事,你歇会吧,这儿有我们呢。”
旁边正在招呼人的兰朵笑道:“就是,拉姆你都脸上红霞飞了,快去歇息下,一会酒散了再过来。”她冲拉姆挤挤眼睛,“本是梅朵强灌了你的酒,你就不替她招呼人,她也没有话说。”
难得吞弥家姐妹待自己这般亲热,拉姆不想拂了她们的好意,而且确实也很头晕,她抚了抚自己的头,歉意地说:“好吧,我先去坐着歇一歇,待喝了醒酒汤再过来。你们和义母说一声。”
梅朵热情的说:“没事没事,阿妈啦在前面招呼人,准备迎接赞普和赞蒙呢,说不定等你回来她还没有过来呢,只管去歇着。”
说着还吩咐她的使女达娃道:“你可要把拉姆小姐服侍好了,不然,仔细你的皮。”
达娃连忙应了一声,扶着拉姆道:“拉姆小姐,奴婢先扶您去偏帐吧,一会客人更多了,看挤着您。”
还没有走进偏帐,拉姆就觉自己小腹下一股热流直升而上。
这种感觉就像要来小日子了一般,可她的小日子昨个才完了,怎么会
她这是怎么了?
她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小日子回潮?
拉姆觉得自己心里一阵发慌,口干舌燥。
她连忙对达娃说:我身子有些不适,还是回去躺一躺再过来。”
您要是回去再过来恐怕就赶不上梅朵小姐的及笄礼了,拉姆小姐不如在偏帐里坐一坐,奴婢给您沏杯茶来醒醒酒。达娃殷勤地扶着她,往偏帐走。
正在犹豫间,偏帐的门吱吱呀呀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宝蓝缎团花胡袍,油头粉面,形容猥琐的男子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
正是梅朵先前提过的那个表哥,是她生母哥哥家的侄儿,斯郎降措。
拉姆初到帕加家的那天,正好碰到斯郎降措过来给他婶婶送东西出门,就巧不巧的见了一面,行了个礼。
等进了门,拉姆还感觉到他的眼睛粘到自个脸上,心里恶心不已。
“哟,是拉姆妹妹,先前我还想着不知道今个能不能碰上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咱俩还真是有缘。”斯郎降措涎皮涎脸地说,说话间,他还过来拉扯。
若是搁着平日里,拉姆对这样的人,不说直接给一巴掌,也肯定是要避开的,但此时她却觉得自个像闻见花蜜的蜜蜂,仿佛斯郎降措身上有着什么她无法抗拒的魔力,她有一股要扑到他怀里的冲动。
扑到这样的人怀里咦,那可真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你走开——”拉姆想断然拒绝,严声警告。
可她的身子发软,眼波浮出层层涟漪,一片春意,说出的话连她自个听着都是娇滴滴,软绵绵,不像拒绝,倒像勾搭。
她这是怎么了?
拉姆心中一凛,用指甲狠狠戳自个的掌心,甚至把手举到唇前,狠狠地咬了一下食指尖十指连心,疼痛令到稍稍清醒。
她咬指尖的模样,看上去娇怯爱怜,更令斯郎降措心头火热。
他再次上前,要抓住拉姆的手。
他的靠近,令拉姆再度迷茫。
这一次,她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唇,趁着仅余的清醒,甩开达娃,往后退了几步,笑着道:“我还是去陪着义母迎接赞普他们吧,不然实在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