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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恒不想争的原因是玛尔利也没说错,若没有那三箭,牦牛多半会撞坏石栏跑到围场外力竭而死,那就出了地界,虽然之前的规则上没有明说,但比试是在围场中,自然牦牛也应该在围场中倒地才算。
要是硬咬这一点,第二只血尽而亡,死在围场外的那只,都可以不算。
玛尔利虽然有点小算盘,但并没有太过份,李景恒便不愿伤了和气。
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唐用七箭和一支短剑杀了两头牦牛,重伤一只。
石栏已坏,得重新垒好之后才能比试,吐蕃和吐谷浑勇士和牦牛对阵之事,就延到了下午。
用过午饭,等吐谷浑上场时,原以为观看者因为之前的惨烈会少许多,结果,人比上午还多。
见李云彤愕然,李丹瑶笑道:“这毕竟是在吐谷浑,喜欢这三个勇士的女孩子很多,她们一来看,女孩子多的地方,总是有少年,这再加上他们的家人还有做生意的小商小贩,人自然就多了,但你瞧瞧,小孩子少了许多,说明上午受伤的虽然是兵卫,大伙还是有所顾忌了。”
姐妹俩个正在闲谈,场中对阵已经开始。
大约是吐谷浑人熟知牦牛习性的缘故,虽然这一场也很激烈,但用时不长,也没什么人员伤亡。
总之,就是吐谷浑的勇士们杀死了三头牦牛,还威风凛凛的绕场一周,接受大家的欢呼。
他们杀死三头牦牛,用了六支箭。
和他们相比,大唐那边一个轻伤,一个重伤,没伤的那个也是浑身泥点看起来就要狼狈的多。
因天色尚早,稍事休息后,吐蕃的勇士们上场了。
因托塔好吹嘘,被吐谷浑那边的人一激,他也在三勇士之一。
三个人里,他算最弱的,当然并不是真弱,毕竟他能够能奴隶出身得到恭顿的赏识,成为武士,就是因为他足够彪悍和不畏死。
身经数战,每战都能够平安无事,托塔自是有几分真本事和运气的。
然而,命运之神并不总是眷顾他
上场没多久,他就像关峰一样被抬了下去。
但他的伤比关峰可严重多了,牦牛像疯了一样追着他,他的肋骨被踩断了几根,口中不断往外吐血,眼见活不成了。
虽然吐蕃人也杀了三头牦牛,但他们有两个重伤,一个轻伤,其中一个重伤还未必能活到明天。
杀死三头牦牛,他们用了八支箭和一把腰刀。
不管大唐和吐蕃怎么排名,此次比试,吐谷浑完胜。
宣布结果之前,恭顿阴沉着脸,眼珠子一转,突然道:“我怎么看着大唐的勇士,还有我们的勇士,箭都不大好?”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这次比试的武器,都是吐谷浑人提供的,恭顿这话,分明是指责吐谷浑人利用自己是主人的便利,给大唐和吐蕃使坏。
这样的指责,如果不能证明是假话,吐谷浑少不得会被人鄙视。
吐蕃的三个勇士眼睛齐齐一亮,就连托塔也撑着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唐那边几个人不放。
对啊,肯定是吐谷浑人作弊,不然,他们怎么会输给吐谷浑呢?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托塔甚至无视自己肋骨的疼痛,往外汩汩冒的鲜血,指着玛尔利道:“没错,要不是那箭,那箭准头不对,我也不会射偏,不会,不会”他用尽了最后一口气,话没说完,头就一偏,停止了呼吸。
他这一死,再加上死前的指证,吐谷浑人已经百口莫辩。
林海波等人的笑脸渐渐淡了下来。
为了公平起见,宣布结果之前,他们不仅要盘问各个点安排的小兵汇报所看到的一点一滴,还要将那些武器都收回来,一一核对究竟用了多少武器才将牦牛致死。
如果恭顿所问属实,也不用将全部铁箭做手脚,只需动上一两支,他们的实力就会大减,吐谷浑人完胜就不足为奇。
不管玛尔利的回答是哪一种,对吐谷浑来说都不利,毕竟,武器是统一的,到这会儿根本没法证实哪支是大唐用的,哪支是吐蕃用的。
可这事如果不解释的话,他们就会争执不下,最后一番闹腾之后,败坏的终究是吐谷浑的名声。
恭顿这一问,托塔这一指证,可谓狠辣,竟然让他们连自辩的余地都没有。
偏关峰听了,也说他的箭有些问题,平日里,他这个神箭手是不可能射偏的。
一听自己这边的武器可能有问题,大唐、吐蕃和吐谷浑的人差点打起来。
玛尔利几个再三弹压,才暂时平息了这事。
但发生这样的情况,本来友睦,能够坐一起把酒言欢的三国兵卫已经如斗鸡一般,随时都可以爆发打架斗殴。
托塔的身体自有人去处置,比试的结果却搁了下来,相关的情况报到了诺曷钵、禄东赞和李云彤的面前。
事关吐谷浑的声誉,底下的人可做不了主。
听了前因后果,李云彤眼皮一垂,将眼中的一缕疑虑不着痕迹的收了起来。
吐谷浑真要动手脚,也不该这么明显,在箭上使坏,毕竟,上场之前,所有的武器那些勇士都会再检查的,之前没有说有问题,怎么可能到了场上就不对呢?
至于射偏,她也是练过箭的,所处的环境,不同的心态,都可能会导致偏差。
关峰应该是没说谎的,但也可能只是他过于紧张所致。
至于托搭,一个人在临死前固然说假话的可能性很小,可他都要死了,未必不会因为愤恨胡说。
李道宗听完,沉默片刻说:“所有的武器,用之前都要检查,怎么会被做手脚,你们检查过后,那些武器可有再经过别人的手?”
陈豆子等人都摇了摇头。
吐蕃那个受了些轻伤的勇士多嘎想了想说:“纵然那些武器我们都检查过,但若是只将箭头偏个一两分,不到用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
听了他的话,陈豆子等人也点头附合。
听了这话,李云彤也皱起了眉,这样一来,吐谷浑人可很难自证清白了。
这事若是不处置妥当,她和丹瑶姐和亲两个蕃国,让边疆战火消停的目的别说达不到,结仇结怨都有可能。
看来,她得用些非常手段解决这事。
看着在坐几人都一筹莫展的样子,李云彤轻声道:“若是可汗和大相肯相信,我倒有一个主意,可以查出此事的真假。”
禄东赞自然是信她的,当下便道:“吐蕃这边听凭公主殿下做主。”
恭顿在一旁冷笑,“就算能做吐蕃的主,可公主已经是待嫁之女,还能做大唐的主吗?也不问问郡王爷的意思。”
李道宗恭敬的朝李云彤行礼道:“出发前,天子交待,万事以公主殿下为重,臣自然也是听从公主殿下的安排。”
当年淮阳王李道明就是因为说漏了弘化公主并非帝女,送亲之后就被夺了王位,贬为郓州刺史。
有这个前车之鉴在,别说人前,就是人后李云彤和李道宗也极少以父女相称,以至于恭顿至今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见挑拨不成,恭顿扯着嘴角,一阵无语。
等了半天,见众人都不问,他到底没忍住,开口道:“不知道公主有什么主意查出此事的真假?”
第107章 相面()
“等查出来就知道了。”虽然有恭顿的追问,李云彤也没有直接回答,她对诺曷钵道,“请可汗让我到兵器库里看看,那批武器,最早应该都是放在库里的吧?若有人动手脚,应该在哪儿有些线索。”
译者把她的这句话一转述,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部分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就算你是大唐的公主,也不能看人家的兵器库吧?这可是军事机密。
“不行!”格尔丹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您怎么能提这样的要求?虽然您是大唐公主,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我们吐谷浑比不上大唐兵多将广,可您要是这么轻视我们,誓死也是要一战的。就算是吐谷浑的军士,也不是谁都能去兵器库,兵器库,是我国的重地,闲杂人等,概不能进。”格尔丹厉声反驳道,满眼戒备地看着李云彤。
“格尔丹,她虽然是大唐的公主,可她也是王后的堂妹。是我们吐谷浑尊贵的客人,你怎么能如此对她说话?”诺曷钵不满地警告他。
“可汗——”格尔丹努力压抑怒火,低下了头。
虽然训斥了格尔丹,但诺曷钵并没有打算答应李云彤,他对译者说,“你告诉文成公主,兵器库乃是我国”
“可汗,”李丹瑶拉住了他,娇声道,“妹妹的意思,只是想去兵器库中找些线索,并无打探吐谷浑机密的意思,你不让她去看看,又如何让大唐和吐蕃相信咱们的人没有在箭上动手脚呢?”
诺曷钵犹豫起来。
格尔丹怒火中烧,抬头看了眼李丹瑶,嘴中无声地说了一句,“妖后!”
李丹瑶冷冷地看向他,“怎么,格尔丹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或者,你有其他办法让大唐和吐蕃相信咱们?”
格尔丹咬牙切齿,半响方才悻悻地说:“若是看了兵器库,还查不出来呢?”
“若还是看不出来,我大唐这件事就认栽了。”李云彤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
“吐蕃呢?难不成吐蕃的人也要去看看?”格尔丹冷笑着说,“文成公主乃女流之辈,不懂军事,看看倒也无妨,若是让吐蕃的人进去了,我吐谷浑的实力就一览无遗,以后还怎么防御?若是王后要执意如此,就当属下没说,反正将来背负千秋骂名的,不会是我格尔丹。”
李丹瑶有些为难地看着李云彤
“吐蕃那边不用派人去,我不光是大唐的公主,还是吐蕃未来的赞蒙,想来,这点家还是能当得起。”
李云彤这一句话当真是惊吓了屋子里的一群人。
要知道,在众人心中,和亲的公主就是个摆设,番国求娶是为了引进大唐的经济、文化,借此来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寻找最大的同盟做靠山,并不是真的像其他尚公主的驸马一般,以公主为尊,事事听从公主的指令。
这还没进吐蕃呢,就发号起司令来,这位文成公主,可够飞扬跋扈的。
吐谷浑人看向吐蕃人的神情,就有些幸灾乐祸。
李云彤的一句话,令禄东赞也愣住了,但他并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道:“此事,吐蕃也以公主殿下马首是瞻,若公主殿下说认可这次的比试结果,吐蕃绝无异议。”
恭顿见禄东赞已经这么说,当然只能附议,毕竟在吐谷浑人面前,他们可不能起内哄。
他们两个一同意,桑布扎自然也就点了点头。
大唐这次送亲的副使之一,都尉林海波有些担心,低声问李景恒,“世子,公主殿下年纪小,会不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到兵器库去,能看出什么来?这事得找专门查案的老手才行。”
“可咱们这次的人手里,谁能查出这样的案子?就连仵作都说了,他们的伤口没什么问题”李景恒也有些担心,但他看着端坐在那儿,像是胸有成竹的李云彤,又莫名有了信心,“放心吧,公主殿下不是鲁莽之人,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格尔丹瞅着这情形,自家反驳肯定是没用了,就拿眼睛看了看玛尔利。
不管眼前这位文成公主的话是真是假,有几斤几两,万一真让她去看,她记下了哪些兵器的数量,用途,回头跟吐蕃一说,吐谷浑还能抵御吐蕃的下一次来范吗?
他们的可汗被妖后迷了心神,言听计从,他们可不能听之任之,置吐谷浑于危险境地。
在这一瞬间,玛尔利和格尔矾用眼神做了交流,他的心中立刻作出了决定,不管眼前这位文成公主冲着什么想看兵器库,吐谷浑都不能答应她的要求,自己冒死都要劝阻可汗,哪怕以血捍卫。
“可汗,臣有事要禀——”
玛尔利正准备阻止诺曷钵,便听见李云彤似笑非笑地说:“你也是千户长,和那位应该是同级,为何事事都要听他的意思?”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了译者所说,玛尔利高声反驳。
“不如这样,我说说你家中之事,若是说对了,你就不要再行阻拦,若是说错了,再将你想讲的话,告诉你家可汗,可好?”
没等玛尔利开口,李云彤就道:“你有两女,有一个儿子,虽然相貌和你相似,与你也有关系,但其实并非你所生。”
玛尔神神色大变,虽然他没开口,但看他那副见鬼了的样子,谁都知道李云彤说对了。
听了译者的话,就连格尔丹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