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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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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堆那边你不要跟他说太多,即使他是你的枕边人,也要防着,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若是拉岱木起了疑心,用法术问他,他未必能够挺得过。”李云彤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荷包,神色微冷,“你把这个让他带在身上,千万不可离身,其他事情,你们可做好准备?占堆知道他要面临的风险吧?”

    “赞蒙放心,这个奴与他早就商议过,”布赤点点头应声道,“若他被扣下,那边有了杀心,我们就会以大法师用生人活祭为名,集合了人去抢人,同时放火烧他们的寺庙,直接以救人报仇为民和他们对上,想来他们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万民施法。”

    顿了顿,她神情一黯,道:“若他死了,便会坐实苯教法师们滥杀无辜,赞普就能借机去寻他们的麻烦,怕是会有血战,不过到那时候,还望赞普您多加保重。”

    “布赤——”没想到布赤他们已经打算到了这一步,李云彤不由有些心情复杂。

    “赞蒙,奴家的荣光皆蒙您和赞普所赐,虽万死不辞。”布赤立刻表达自个的忠心。

    她是商人,最能算其中的利弊,这件事其实并非她家去做不可,她家能成为吐蕃的数一数二的皇商,不过是为着她教过李云彤两年多的吐蕃话,才得了那样的机缘,可再好的交情,若只是对方一味付出,时间久了也难以为继,此次能够为王室效力,她其实是很乐意的。

    虽说是会有危险,可一点危险都没有的好事,又哪里轮得到她,早就被达官贵人们抢光了,她能从一个普通的商户之女,成为日进斗金的皇商,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布赤心里头非常清楚。

    舍得,舍得,先舍才能得。

    等布赤走了以后,坐在那儿,静静地喝了一碗茶后,李云彤方才轻声唤了秋枫进来,问她,“前日冬晴出宫,用得什么理由?”

    秋枫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问起此事,仍然一五一十地交待道:“说是她家里人托她带了东西,那人在城里的客栈住着,她要去拿。”

    外头的人不能随便朝宫里递东西,冬晴虽然是李云彤身边的大宫女,东西也一样递不进来,有个口信让她出宫去拿,倒也说的过去。

    “她没带什么要紧的东西进来。”秋枫是个仔细的,想了想又道:“奴婢听说她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两坛酱菜,还有一根镶了蓝宝的金簪子,两贯铜钱,进宫时门官都检查了,没有其他的。”

    李云彤有些不解,“这可真奇怪,从来都是我身边的人往外带首饰,带银钱,怎么到她这里倒是反过来了?冬晴家里很富有吗?”

    “奴婢不知道。倒是那两坛酱菜,她说是您爱吃的,太医查了没事,奴婢就拿了进来。正好,先前的小菜吃完了,从明个起,早晨你佐白粥,可以用的那个。”

    听了秋枫的话,李云彤沉吟,那酱菜她以前吃过一回,据说是冬晴的嫂嫂所做,味道不错,这一次难道恰好是冬晴的哥嫂托了人带东西来?

    “你去瞅瞅,若没什么事,让她到我这儿来,我问她一点事。”想了想,李云彤吩咐秋枫道。

第294章 反刺() 
秋枫奉令急匆匆地去找冬晴。

    李云彤坐在那里想事,一时间连茶都忘了喝。

    不管冬晴因为什么原因跟拉岱木接触,没有告诉她,这本身已经是背主的行为。

    她可以直接处置冬晴,但毕竟主仆这么些年,而且冬晴平日里也颇为尽心,李云彤还是想当面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雨看看她的脸色,犹豫了片刻问,“难道赞蒙觉得冬晴可能对您不利?可您说她是为什么啊?从您的宫女做到姑姑,不缺吃不缺穿的,她犯得着吗?会不是有人威胁她了?赞蒙有何打算?”

    李云彤知道,夏雨这是担心冬晴有事,怕李云彤一怒之下就处置了,委婉地求情。

    她很乐意看到身边的几个人彼此守望相助,只是冬晴的事没见到她之前,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李云彤淡淡地说:“你们也不用为她担心,我就是叫她来问几句话。”

    夏雨还想说什么,春草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闭嘴。

    待秋枫带着冬晴进来,看上去似乎与平日里并无什么不同,夏雨方才松了口气。

    冬晴行礼之后,笑盈盈地问:“不知赞蒙寻奴婢何事?”

    李云彤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问道:“有人看见你跟拉岱木法师私下有接触,怎么回事?”

    冬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垂眼说:“奴婢有个事情,需要拉岱木法师帮忙,故而见了他两回。”

    “噢,只有两回吗?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去寻他帮忙,连我这儿问都不问,就肯定我办不到吗?”李云彤看着冬晴问道。

    拉岱木是苯教中的符师,冬晴她们跟着李云彤平日都是研习的佛法,她不可能是去请教苯法里的经文,只可能是求助于拉岱木的法术,而偏偏李云彤在这方面也颇有造诣,冬晴在没有问过她的情况下,就向外人求助,确实很可疑。

    连先前帮着冬晴说话的夏雨,都用不赞成的目光看着她。

    冬晴无言以对,垂头不说话。

    李云彤冷笑,“看样子,你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既然如此,让人把她弟弟叫过来,让人问清楚,为何冬晴当日回宫晚了半个时辰,他不照规矩禀报?如此玩忽职守,我记得好像是要挨军棍的吧?”

    秋枫闷声回应,“打十下军棍,还要罚两个月的俸禄。”

    李云彤似笑非笑地看着冬晴,“有人前些日子才得了钱,罚俸禄恐怕不会在乎,就把那两个月的俸禄也改成十下军棍吧。”

    这是要打冬晴弟弟二十军棍的意思。

    冬晴连忙说:“那日奴婢的弟弟不当值,放我进来的那个护卫也是被奴婢缠得没办法,请赞蒙要处罚就罚奴婢一个人好了。”

    “你倒是仗义。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在军中,下头人犯了错,上面也是要跟着受罚——我记得,你弟弟可是个队长。”李云彤看着冬晴淡淡地说,但谁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是那二十军棍非打不可了。

    当年为了让跟着李云彤到吐蕃的人扎根边塞,基本都是举家相随,冬晴的这个弟弟进了李云彤的护卫队,还是个小队长,当日里他虽不当值,但下头人因为他这个队长对冬晴晚回宫不禀报,他也脱不了干系。

    可大可小的一件事,关键看上位者怎么处置,现在李云彤要这么追究下去,冬晴顿时明白,是用她弟弟来逼她说真话呢。

    她扑上前,跪在李云彤的脚下,“不关奴婢弟弟的事,赞蒙要打,就打奴婢好了。”

    “你也要罚,他也要罚,你受罚是晚归,对着主子说谎,他被罚是玩忽职守,两码事。”李云彤看都不看冬晴,微扬声道,“秋枫,他弟弟过来了就在这院里挨军棍,让其他人都看看,做事不用心的下场。”

    冬晴惨白着脸,突然站起身。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握着根镶了蓝宝石的金簪,尖尖的那头,正对着李云彤。

    夏雨、春草连忙抢上前,却慢了半步,金簪已经刺在李云彤的脖颈。

    但冬晴并没有刺下去,她只是用金簪哆哆嗦嗦地比着李云彤说:“赞蒙,奴婢知道这么做对不住您,但奴婢也是不得已,还望您看在奴婢往日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了奴婢的弟弟。”

    那根金簪在她手里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和她搏斗、争抢一般。

    冬晴突然反手将金簪的尖尖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这一刺,显然是用了全力,刺的很深,血顿时咕咕涌出。

    冬晴倒在地上。

    夏雨两步上前抱住她,泪流满面。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你明知道赞蒙问你话,就是念着旧日的情分,放你一条生路的,你就算有什么苦衷,也可以说出来告诉我们,大家一起帮着想办法”

    “他比赞蒙的法术高,我没办法。赞蒙,请您原谅,奴婢”冬晴的眼睛看向李云彤,她的手微微向上想抬起,终于无力垂下。

    她看向李云彤的眼睛,已经变得呆滞。

    等下面的人抬走了冬晴的尸身,收拾完厅里的血迹,李云彤还呆呆地坐在那里。

    “赞蒙,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把拉岱木捉来?”秋枫低声问道。

    自个身边的人,都带有护身符,就这样冬晴还被拉岱木所控,显然对方很厉害。

    李云彤摇了摇头,“我的法术不如他,派人去捉他肯乖乖跟着来还好,不然就是枉送性命,连冬晴都着了道,不能轻举妄动。”

    “刚才奴婢仔细瞧了那根金簪,是冬晴当日从外头带回来的。那簪头是空心的,里面还有些东西,冬晴流出的血颜色也有些不对,好像是中了毒。奴婢已经让人去细查了。”

    看着坐在那儿沉默不语的李云彤,秋枫又轻声说,“刚才听她们说起,冬晴之前差点把金簪刺到您身上?是奴婢大意了,不该只留夏雨她们在跟前侍候。”

    说着,她不由后怕,冬晴的武艺比春草、夏雨高许多,她不该因为担心冬晴的弟弟会反抗,顾着那头忘了这头的。

    没有什么比赞蒙的安全更重要。

    李云彤被秋枫这一问,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想了想,她叹息道:“照当时的情形来说,冬晴拿着那支金簪,或许正是对方让她将我刺死,可她没那么做,反倒”

    她有些说不下去,好一会方才恢复平静,“如果冬晴真得是他们的人,刚才她是有机会将我刺死的看样子,她的确有不得以的苦衷,我该相信她的,是我害死了她!”

    李云彤非常自责。

    “那种情况,谁能相信她?而且,就算赞蒙您相信她,她也没有退路。作为棋子,只要暴露了,就不可能有活路。”秋枫冷静地劝慰李云彤。

    李云彤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做了多年主仆,冬晴平日也是个尽心的,突然就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睁眼闭眼都是一片血光

    究竟他们怎么控制的冬晴?

    李云彤微阖着眼睛,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试图把刚才的那一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良久,她睁开眼轻声道:“拉岱木那边也别动,另外安排的有人,等回了话再说。冬晴的弟弟那边,你去说一下事情的缘由,找个人好好照顾着,等他情绪稳定下来,看能不能打听些什么出来。还有冬晴通知她父母领回去,多给些银子,好好安葬了吧!”

    因为冬晴的事,李云彤当晚连饭都没有吃,倒是让人不停温酒,喝了不少下去。

    由于她精神不济,很早就沐浴更衣歇下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坐起。

    她由冬晴的死,又想到自个那个没落地就失去的孩子,再想到离开长安的这么些年越想伤心事,就越发觉得伤心,一向都很有生命力的她,真有一刻悲观绝望的不想活下去,感觉自个累得连指头都抬不起。

    松赞干布闻讯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她呆呆怔怔,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感觉到了她的那股子疲倦,那种悲伤绝望,他不是头一回见,他刚从羊同回来的时候,她就这般,仿佛将自己关进了一个壳里,什么都不想理会。

    一个随身侍候的人死了,她应该不至于如此,想来,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长长久久落在李云彤的脸上,她看上去仍然如同一朵花似的娇艳美丽,但眼中的神色却仿佛已经迟暮,像是看透了世情,也倦怠了人世,随时都想舍弃一切离开的那种累。

    松赞干布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他心上一紧,面上却是不动神色;只让人倒了碗淡蜜水过来,亲手递给李云彤。

    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蜜水,那甜甜暖暖的滋味下肚,李云彤方才觉得缓过来了两分。

    脑海里的那份死志,消散了不少。

    见她渐渐回转过来,眼波重新灵动,松赞干布的心里放下几分。

    李云彤回神瞧着他一直看自个,便皱了皱眉问了一句,“赞普不去服侍母萨,到我这边来做什么?”

    “听说你喝了不少酒,怕你会耍酒疯,有些担心。”

第295章 重温() 
听了松赞干布的关心,斜靠在榻上的李云彤头都没抬,平静地说:“劳赞蒙惦记,我的酒量还行,不过几杯果子酒而已,无甚大碍。你自去做自个的事情。”

    “可看你这模样,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松赞干布脱了外袍,径自上了床,放下外头的帐幔道,“今晚就我就留在这了,也安心些。”

    “此刻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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