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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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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榻旁跪坐着她的两个大使女,一个在编毯子要用的线,另一个帮着梳理,两个使女偶然低语两句,赛玛噶一耳进一耳出的听着,默默想着自个的心事。

    嫁去羊同,就没了庇护她的母萨和王兄,远离家乡和亲人,她能做得好吗?她盯着桐木漆盘里红豆酥,想起大王兄刚当上赞普那两年。

    当时她年纪尚幼,父王被人毒害,吐蕃内乱纷争,大王兄焦头烂额,母萨也是四处去结交各部落首领的女眷,希望他们能够给予支持。

    家里头的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的努力。

    即使是那样乱哄哄的时候,她也被保护的很好,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和羊同结亲的事是大臣们提议,母萨拍板做的决定,说起来,她和大王兄都是牺牲品,羊同萨勒托曼刚嫁过来那两年,何等恣意任性,飞扬跋扈,连大王给她的衣服料子都要抢了去,吃穿用度比母萨和她加起来都好。

    也就是这几年,吐蕃日渐强大,羊同已经由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盟友变得势均力敌,甚至还要弱小些,勒托曼才收敛了几分。

    自己将来过去,可不能学她那样。要像大唐的文成公主学习,虽然有着强盛的母国,却以礼相待,不骄不躁,慢慢取得羊同人对自个的认可。

    不知道自个的脸能恢复几分,若是相貌毁了,羊同王恐怕会冷落她

    想到这儿,赛玛噶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又有些焦躁起来。

    “拿镜子来我瞧瞧。”

    使女连忙放下手中的线起身捧了铜镜给她。

    看到镜中自个那抹满药膏的脸,赛玛噶心烦意乱地挥了挥袖子,“派人去请林太医来,我要问问他这伤势究竟什么时候能好。”

    派去唤太医的人刚走,一个宫奴匆匆打了帘子进来,行礼惶恐道:“公主,蔡邦萨派人来请,说是要采选布料做春衣,请您过去挑一挑!”

    若是平日里,赛玛噶是最喜欢挑衣服首饰的,一早就雀跃着去了,可这会儿,她摸了摸自个的脸这种时候,她可不想去见外人。

    她的大使女立刻贴心地说:“没看到公主不舒坦嘛?还不回了去,只说让蔡邦萨帮着挑选就是。若是那边问起,别乱说话,免得蔡邦萨跟着焦心。”

    想到自个若是不去,母萨只怕会担忧,赛玛噶便起身道:“取了面纱来给我带上,我去瞧瞧。”

    使女点头应是,“公主,那奴婢们现在就侍候您梳妆打扮吧。”

    另一个使女犹豫片刻,劝道:“太医曾说公主这些天最好不要涂脂抹粉,就用药膏,那样恢复的效果最好。”

    赛玛噶将手里那块吃了半边的红豆酥丢进盘里,嘴角一勾,轻笑道:“那就不用,换件衣裳带上面纱即可,反下我又不是凭这张脸当上的公主,难不成母萨还会嫌我不成”

    “等下太医来了,让人好生招呼着,我一阵就回来。”

    等到了朗月宫,赛玛噶抬头看去,满满当当坐了一殿的人,显然母萨不只是让她一个人来挑春衣的料子。

    赛玛噶明白,因为她那夜出事,宫里头起了不少谣言,她的母萨是借此机会,要立立规矩了。

    兴许是等她等得太久了,有几个人坐在那儿,面色都不大好。

    她还没嫁出去呢,就这么不把她当回事了?

    赛玛噶勾了勾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而后,她的嘴角又垂下,对自个讥讽地一笑:受伤之后,她似乎格外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那些传她被掳,失了清白的谣言她当然有听到,还知道宫里头为此杀了好些个多嘴多舌的仆妇、宫奴。

    想到李云彤曾对她说:谣言之所以会伤害你,是因为你在意。若是你不当回事,它们就会像风一样刮过去,并不会如同刀剑加身造成真正的伤害

    赛玛噶的脚步慢下来,稳稳当当地进了朗月宫的大殿,对着蔡邦萨攥拳置于胸前,欠身行礼,“给母萨请安。”

    “可算来了!”一个容长脸,满头珠翠的少女笑道,“母萨和赞蒙、末蒙嫂嫂她们可都枯坐着等你半晌了,你这走得也太慢了些!”

    另一个带着红珊瑚串鹅蛋脸的少女轻笑道:“罢了,谁让母萨最疼她呢,别说让等这么一时半会的,哪怕是她说不来,改日再选又有什么。”

    赛玛噶左右看看,到蔡邦萨身边倚着坐下,脸上带着浅笑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抿了抿唇笑道:“你们也知道我近日不大好,就多担待些吧。让各位嫂嫂、姐姐等久了,我在这儿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这些话,赛玛噶一直笑得眉眼弯弯,只嘴角还勾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瞧这话说的,”勒托曼斜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你伤的是脸又不是脚,我倒不曾听过,脸上的伤会影响到脚上来。”

    “羊同萨这话说的不该,”李云彤含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子家的脸有多金贵,这冬日里风冷,就是没伤走快了都不舒服,况且赛玛噶她还伤着。她又不是那等骄纵的性子,定是不知道咱们都等着,所以慢慢走了来。”

    赤尊和气地对赛玛噶说:“我们在这聊着天,并没有专程等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们都比她年长,让着她些不应该吗?就是等了,哀家都还没有说话,哪里就轮到你们叽叽喳喳?”蔡邦萨不快地说。

    转头她对着赛玛噶一脸疼爱,“你去看看那些料子,都是选了顶好的,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剩下的再分与她们。”

    她招了招手,大殿里一旁立着的使女们,便上前将怀里抱着的布匹一卷卷摊开在长桌上,让赛玛噶看个清楚。

    那些料子都是上好的,稍微抖动便如同云霞般流光溢彩,摸上云也是柔软垂顺,丝滑绵软。

    “这般漂亮,定是赞蒙嫂嫂那些织娘们的手艺吧?”到底是年轻的女孩子,看到那些漂亮的衣料,赛玛噶爱不释手。

    蔡邦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对赛玛噶道:“也算不上是,她那边的来工匠教了教,是咱们的织娘自个织出来的,你看看,是不是比的上大唐那边的绸缎了?”

    “各有各的好。”赛玛噶捡了几匹她喜欢的颜色,冷眼看着面色不虞的姐姐们对她投来妒恨的视线。

    勒托曼视线看到那两个公主,再看向赛玛噶,脸上带了几分讥讽的笑低声道:“都是公主,亲生的就是不一样,母萨从前不是说她一样疼你们吗?怎么这样的时候,就只是自个的女儿排在前面了?”

第247章 问卦() 
两位公主虽然不高兴,但并没有搭勒托曼的腔。

    之前她们被赛玛噶抢白了一番,再看到上座的蔡邦萨握着她的手,温温和和道:“你只管选就是,你的嫂嫂姐姐们都心疼你,肯定愿意让着你呢”只能在心里头哀叹自个的母萨走得太早,留下她们在这儿看人脸色,受些闲气。

    勒托曼见她们都不肯出头,再看到赛玛噶挑的布料里有两匹正是她先前看中的,便在心里头轻啐两声,笑着上前说:“好妹妹,你手里头的衣料可不可以让两匹出来给我?”

    赛玛噶似笑非笑,问蔡邦萨道:“母萨,不知道这次您让我们来挑衣料做春装,是按季裁的衣,还是母萨自个的意思?”

    蔡邦萨奇怪地看着她,“你只管挑选布料就是,理这些事做什么?”她白了一眼勒托曼,想到自个的女儿没几个月就要嫁到羊同去,若是得罪了她,怕是对亲事不利,便忍着气道,“你一个做嫂嫂的,就该让着她,怎么倒同她抢起衣料来?又不是短了你的吃用,哪里就这般急性?”

    “臣妾也想不在意,只是瞧着不争怕是不行,”勒托曼涨红着脸道,“我们不像妹妹,有娘疼有哥管的,我们背井离乡在吐蕃,若是自个不争不抢的,只怕水都落不着喝一口了,明明赛玛噶已经得了那么多好东西,这会儿做几件衣裳,还要先着她,先着她也没什么,可她一个人挑了十几匹,别人还能落什么?母萨也太偏心了。”

    蔡邦萨皱眉还没说话,赛玛噶语笑吟吟,“若是按季裁衣呢,我是最小的,自该等嫂嫂和姐姐们先挑。若是母萨的意思,钱由她出,自然得随着我的意思。毕竟谁不知道,这里只有我一个是母萨亲生的,既然是我母萨的银钱,我当然不用推辞。”

    她脸上蒙着面纱,一双眼睛却是笑得弯弯,眼中说不尽的嘲讽,“羊同萨嫂嫂,这衣料,是按季裁的衣,宫里头的定规吗?”

    这些布料如此精致,当然不是定规,不过是蔡邦萨得了这批布料,一时高兴,让她们都来选上一两匹,绝大部分,都是要给赛玛噶做嫁妆的。

    这话一问,勒托曼的眼神便有些躲闪,喃喃说不出话来。

    李云彤这才知道,赛玛噶一个人能花其他两个姐姐加在一起的钱,而且回回都要最好的,原来不仅因为她是蔡邦萨的亲生女儿,更因为很多开销都是蔡邦萨自个的私库所出,这和公中的开销按定例可就不一样了。

    私库出来的银钱,可不是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嘛。

    “既然是我母萨出钱,那就算她把这些全给了我,你们也怪不着。母萨好心好意,让你们也跟着选两匹,可你们不领情还怪上了,那好,索性就我一个人全拿了,你们也不用争不用抢了。”赛玛噶故作跋扈地说。

    能够恣意妄为也就这么些时日了,她才不想在自个家里也要忍着气。

    况且,以前羊同强大,勒托曼没少给她脸色看,抢她的好东西,现在羊同势弱了,勒托曼还想压在她头上,她可不惯那个毛病。

    换作从前,赛玛噶也就让了,毕竟勒托曼不光是她的嫂嫂,还是她的准姑子姐,要是她离间几句,兴许就会影响她到羊同的处境,但她脸上受了伤,忍耐性就比较差,忍不住开口讥讽。

    光想花她母萨的钱,还总在外头那些命妇面前诋毁她骄纵不敬,奢侈浪费,也不想想现在不比从前,她赛玛噶哪里会任她欺凌!

    “随你,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没有,索性落得干净。”勒托曼气得一甩袖子,坐了回去。

    她无所谓,赛玛噶的异母姐姐却忍不住了。

    虽说也是公主,但毕竟不是自个的亲娘,宫里头的人都是见高踩低的,她们的吃穿用度虽然不比逻些的贵女们差,但和赛玛噶却没法比,这样的好衣料先前只有大唐特使来,天子赏赐她们才得了一匹,如今看到吐蕃的织娘也能织了,早就欢喜的不行。

    虽说也没织出来多少,可到底能够多分点了。

    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正爱美的时候,她们看到那些衣料眼睛早就放了光,暗自想着选那匹好,如何让赛玛噶给她们一些,这会儿听说一匹也没有了,不由慌了神,一个推一个想让对方先开口说。

    最后,大些的敦珠露了几分笑容道:“好妹妹,你别生气,哪怕不是母萨出钱,也该你先挑,你是最小的,我们和嫂嫂们当然都会让着你,何必为这个失了大家的情份?”

    小些的泽喜也强堆着笑道:“这么多料子,妹妹哪里穿得完?放着过两年又不时兴了,还不如大家都分点。况且,羊同萨得罪了你,赞蒙嫂嫂她们可没说什么,你若是因此让大家都不挑了,岂不是一棍子打翻了一船的人?”

    赛玛噶环视一圈勾了勾唇:“姐姐们说的也有道理,行了,我就挑那几匹,你们慢慢挑吧。”

    选好了衣料,敦珠悄悄凑到李去彤跟前,低声问,“赞蒙嫂嫂,听闻您擅长占卜,我一直想请您给我算上一卦,可您总说时机不凑巧,我瞧着今个的日子不错,您能不能给我算上一卦?”

    李云彤看了看容长脸,穿金戴银的敦珠,好脾气地笑道:“请问敦珠妹妹,你想算什么呢?”

    “我想问姻缘。”敦珠脸上泛起几分羞涩之意,“我想知道心里所求之事是否能成。”

    李云彤点点头,“行,今日我就帮你算算。不过,你得诚心诚意回答我几个问题,占卜算卦之事得心诚才灵。”

    勒托曼虽然呕气,却不会跟好东西过不去,早将余下的衣料里她看中的两匹挑到了手里,正交待使女好生抱着,看见敦珠凑到李云彤跟前,便眼睛转了转,走了过去。

    敦珠之前见过人算卦,知道她必须得心诚,也希望自个的心诚能够换得一个好结果,便连连点头。

    李云彤看着她,微微一笑,“请问你心中所想的姻缘,是不是涉及到你的家人?”

    敦珠犹豫一下,摇头道:“没有。”

    李云彤左手掐指算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还请敦珠妹妹如实回答,否则会影响卜卦,得出的结果未必有效。”

    听到李云彤微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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