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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浑身一抖,弱弱说道,“是!但我没有”
话没说完被他打断,“凳子在哪里?”
“在在煤炉边,我我的左手处。”
“你是左撇子吗?!”
“不,不是。但当时我真的”
又是不让我说完,他打断:“你既不是左撇子,怎么会下意识去拿左边的凳子打人?老实交代!凳子到底在哪里?”
“”我懵逼,他为毛要纠结凳子?
“蜂窝煤炉边还会放一个塑料凳子?不怕高温烧焦吗?!坦白从宽!快说,凳子到底在哪里?”田队步步紧逼。
“就是在煤炉边!我常坐在那里生火做饭。”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完全没有在警局门口的气场。
“扯淡!塑料凳子比煤炉还高,你怎么坐着生火?以为我们警方是那么好骗的吗?!”
我慌了,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蜂窝煤炉那么矮,炒菜做饭不让我坐着,难不成还让我蹲着?
他们这辈子都没用过蜂窝煤炉的人,根本体会不到蹲着做饭有多难受
“而宋晓宝身后就是你家的餐桌,凳子其实在他身边,对不对?!”田队步步紧逼,又开始大声呵斥。
我目瞪口呆,心脏痉挛了一下,强烈的惊悸让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这句话就像末日审判的号角那样洪亮骇人!!
一下子顿悟!!
警方为毛要纠结凳子,原来是要将当时我和晓宝的举动调换,证实拿凳子砸宋思源的人是晓宝,而抢夺打火机的人是
我!
为什么会这样?是警方的阴谋,还是宋晓宝提前供出了证词,歪曲事实污蔑我?!!
心中一股悲愤燃起,我理直气壮朝他们吼道:“他身边是有凳子,但我身边也有!”
“你是要告诉我,宋晓宝一个海拔180的男人,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不顺手拿身边的凳子砸宋思源,却把这个暴力的举动交给你一个女人?”田队含沙射影的质问道。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宋晓宝!”我激愤反驳。
“放肆!!”田队勃然大怒,唰一下站起身冲我吼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来教我们怎么做事吗?!”
我气呼呼瞪着他,不再开口。
“宁灿你听着,别以为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就可以藐视法律!在这里,你只有坦白的份!说!你和宋晓宝,到底是谁抢的打火机?”田队俨然一副不逼死我誓不罢休的气势。
“是他!”
我深呼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脑细胞迅速翻滚
目前尚且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宋晓宝到底有没有污蔑不确定。不排除这是警方质问嫌犯的套路,所以我不能中警方的计,一旦坦白了事实,晓宝就洗不清了。
“但宋晓宝没抢到,是宋思源失手把打火机丢进煤炉中的。”我坚持着。
“哼,你可真是冥顽不灵,还在耍小聪明?”田队讥讽道,“可知这一点在审讯宋晓宝的时候就已经被击破?宋思源当时是背对着煤炉,他怎么能够失手扔进去?你教教我!”
我不语,这个问题不好辩驳。
此时也猜到晓宝接受审讯时,一开始可能和我说的一样,把纵火元凶栽赃给宋思源。那么,谎言被击破后,他是怎么交代的?
第100章 各执一词()
见我迟迟不回答,田队嘴角拂过一丝胜利者的阴笑,将语气缓和下来,“劝你别再做无谓的狡辩,实不相瞒,宋晓宝把一切都交代了。如果你能如实坦白,或许在法庭上我们还能替你向法官求求情。”
我哼一声苦笑,不语。
到此时什么都懂了,宋晓宝为逃脱刑责,歪曲事实污蔑我。
如果是从前,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但现在,我信!
他恨我,我知道。
这份情债迟早要还,有那么一瞬间我想招认,可始终没勇气开口。
我舍不得,舍不得鹿瑾瑜
至于后面的审问,我耳朵自动屏蔽,呆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目光逐渐迟滞。
最后,我被拘留了。
接下来的24小时里,我在拘留所过得魂不守舍,不进一粒米。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幸存者便逝去了。未来降临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再属于未来,那渴望已久的冥冥未知,不过是死亡罢了,唯有死亡。
我知道,生命中的晓宝弟弟已经逝去了,夺走他的不是那场火灾,而是李代桃僵的局,宁灿的初夜。
很想告诉宋晓宝,无论是怎样的结局,有一段时光以你命名。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曾温暖过我的岁月,你曾是我的药
如果你要我顶罪,可以!但,宁灿真的舍不下鹿瑾瑜。
我被关在拘留所一个单独的囚室内,一整天没人再审问我,他们说24小时后才能保释。我不知宋晓宝是否也在拘留所,又或者把我“供出来”后,他已顺利被保释出去了?
我只知这天是2016年12月18日,海城下起了初雪,离鹿瑾瑜二十四岁的生日只有三天,他是射手座的尾巴,摩羯座的开头。
可我还没准备好生日礼物,旅行箱里有一串在稻城著杰寺为他求的佛珠,保他平安,也不知能不能入他的法眼
此刻,他是否在为我担心?
而我只能在高高的铁墙内,呆呆仰望着高窗外的大雪纷飞,只能喃喃自语着:
“老公,下雪了,要记得加衣服。”
第二天黄昏,我被律师保释了。
是一位中年男律师,姓杨,戴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有经验和智慧的样子。
“单方面的口供不足以成为证据,检察院暂时不会批准逮捕。但你坦白的种种情形确实对你不利,所以我现在只能申请取保候审。”杨律师对我解释道。
我听不太懂,“什么意思啊?”
“换句话说,你现在不是被释放,警方依旧拿你当嫌疑人。一旦他们找到证据证明在火炉前你和宋思源有过肢体冲突,就能基本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打火机是你扔的。警方就能顺利从检察院那里申请到逮捕令。”
我渐渐听懂了,不管是谁扔的打火机,案子目前只有口供,没有证据。只要我和宋晓宝的口供不一致,警方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检察院不会批准逮捕。
终于能舒口气了,我不用再担心案子,问道:“对了杨律师,是谁委托你来保释我的?”
“委托人在门口的停车场等你,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和她慢慢聊,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杨律师说着,与我握手告别。
我满腹狐疑,走到停车场一看,不是鹿瑾瑜,却是苏苏子。
她一改初次见面的冷若冰霜,没丝毫傲慢,还给我带了大衣围巾,让我心里涌上一丝温暖。
“谢谢。”
我鼻子有点酸,宁灿基本没享受过温情的母爱,面对此刻慈祥的苏苏子,那声伯母就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亦凡让我来的!”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一愣,猛然想起警局的一切。带着防备心的我不得不猜想,她这是来替子赎罪吗?
“警察没为难你吧?”苏苏子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心。
可我却听出一丝做贼心虚的羞愧!
懒得回答,我问道:“晓宝呢?有没有被保释?”
苏苏子点点头:“昨天知秋接他出去的。”
我心一沉,强作淡淡然:“哦,那就好。”
“你要不要去见见他?”苏苏子试探问道。
“见谁?”
“亦凡。”
“不了,我得去找我老公。”
“鹿少回新加坡了,和芷嫣一起,昨晚的航班!”
话落音,我的心急速下沉,一直落,触不到底。
2016年的初雪,我在高墙内度过,他却和陈芷嫣一起踏上回家的航班?
为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看出我的悲伤,苏苏子又安慰了一句:“不过他临走时也交代了,让我今天务必要保释你出来。”
我没接话,也知她是在自作聪明的说谎,鹿瑾瑜要托人保释我,不会找她。
“小灿,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请相信,亦凡没有歪曲事实污蔑你。被审讯时,他一直坚称是宋思源扔的打火机。”苏苏子语重心长。
我苦笑一声,半带挖苦的说道:“伯母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既然他没有歪曲,那你又是怎么得知的?难不成警方还让你旁听了对我的审讯?”
苏苏子深深叹口气,无奈道:“不瞒你,是芷嫣!”
我大惊,张大眼睛疑惑看向她。
“昨天芷嫣陪我来保释亦凡,警方拒绝,说亦凡不坦白,胡乱污蔑宋思源。后来芷嫣找了负责案件的田队,两人在办公室嘀咕了什么后,田队就带人去拘捕你。我猜想,芷嫣是为帮亦凡脱罪,才故意引导警方的思路,想想让你背背锅。”苏苏子说着,愧疚低下头。
说真的,此时我半信半疑。
不排除她为袒护儿子,把黑锅扔给陈芷嫣。但昨天田队的故意针对,以及二楼上陈芷嫣目睹一切时的冷笑,还有她苏苏子焦虑的暗示,也不得不说明一些问题。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保释我。”
不想再纠结下去,我冷冷丢下一句话,走到路边打出租。
途中打开手机,正巧收到鹿瑾瑜的微信
“老婆你在哪里?”
“别相信苏苏子,徐律师弄清楚了,是宋晓宝反咬你。”
“坚持住,等我回来处理。”
我懵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苏苏子来保释我?
害我的人到底是谁?陈芷嫣,还是宋晓宝?
鹿瑾瑜和苏苏子各执一词,我不知该相信谁。
感觉心好累,我没回复,淡淡然删除微信。
这时一辆出租车过来了,我正欲打开车门,被追上来的苏苏子拦住。
“去见见亦凡,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开,可以吗?”
我苦笑一声,“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你们的误会!关于案子,关于鹿少,关于阿阅!”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很小,眼睛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阿阅?你是说苏阅?”
苏苏子点点头,“亦凡对他舅舅的误会很深,因为你。小灿,我不知你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爱的人是鹿少,不是阿阅,对吗?”
我不好回答,只得先将出租车打发走。
“我知道你和鹿少两情相悦,请相信他跟芷嫣订婚不是我鼓动的,那都是陈浩天的意思。”苏苏子说着抿了抿唇,见我没反应,又继续弱弱道,“我我只想让亦凡好好活着,他的命太苦”
说着,苏苏子已热泪盈眶,哽咽起来。
我有些于心不忍,拍怕她的背安慰道:“伯母,我都懂。”
“请相信,警方突然转移目标不是亦凡污蔑你。”苏苏子泪眼朦胧的说着,又羞惭低下头,“但我我也没拦着芷嫣。这次警方明摆着是要亦凡背锅,我我只想亦凡别再出事,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想他下半辈子安安稳稳好好活着!”
我不好再说什么,能理解她作为一个母亲,尤其是愧对于儿子的母亲,她的心情,我能理解。
也逐渐理清了每个人的动机
鹿嘶鸣要利用这次机会除掉宋晓宝;
陈芷嫣却将计就计误导警方的思路,既可以除掉我,还能给自己找一个博大无私的理由:保护陈亦凡这个弟弟,让鹿瑾瑜无话可说;
而苏苏子却是纠结万分,既不想儿子出事,也不忍让我这个无辜的人背锅。这只会让儿子和她,和舅舅之间的误会更深。
我只是想不通,鹿瑾瑜为毛要说宋晓宝反咬我?是在故意袒护陈芷嫣,还是被陈芷嫣的谎言蛊惑了?
他和宋晓宝之间有误会?
很想将刚才收到鹿瑾瑜微信一事告诉苏苏子,向她求证,可话到嘴边就是开不了口
“我不知警方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亦凡真的没有污蔑你。他害谁都不会害你啊,否则这三年他也不会成全你和鹿少,对吗?”苏苏子说着擦擦泪,微笑看着我,真诚说道:“其实其实我有时候挺妒忌你的,因为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个好姐姐。弟弟和儿子的关系,我不知该怎么处理。现在他俩误会很深,见了面跟仇人似的。小灿,如今只有你能影响他俩,他们只相信你。”
第101章 凄风苦雪()
“伯母,你言重了。晓宝他”
我心想,先且不说苏阅,宋晓宝现在还相信我吗?
“他爱你!”苏苏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看得出来,他的心从来都没变过,仍然爱着你。”
“”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