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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那滩碎石前,恭恭敬敬鞠了几躬,林飞低声道:“别太信任大岛羽郎,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邱启明就知道林飞拒绝大岛羽郎一起跟过来,肯定有话和自己说,但心里确实很难把大岛羽郎和“奸诈阴险”等词汇联系在一起,寻着措辞道,“师兄,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啊,虽然我也不待见大岛羽郎,但我感觉他确实不像坏人啊?”
“只有小孩子才分好人坏人,成年人只谈利益,”林飞哼道,“大岛羽郎是个商人,你觉得他付出六千万,目的真的只有把大岛川雄的魂魄带回去那么简单么?”
闻言,邱启明忽然也觉得大岛羽郎花这么多钱来办这件事确实有些过头,犹疑道:“万一大岛羽郎真就是这么孝顺呢?”
“日本的孝道和中国的孝道是不同的,在中国,孝道是道德之本,但在日本,孝道是道德之末,不会有大岛羽郎这样孝顺的人存在,”林飞冷笑道,“而且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泡在恒河里的印度商人最不可靠,活在火山口上的日本商人最不可信,这是民族本性,不可能改变。”
“那现在怎么办?”邱启明被林飞说得动摇起来,“和大岛羽郎翻脸?”
“你师父他们,还有你那位漂亮的小师姐在对方手里,脸翻不起,”林飞无奈一笑,“咱们只能照大岛羽郎说的做,我提醒你是让你多长个心眼儿,免得到时被他算计了。”
“知道了,师兄。”邱启明点点头,然后掏出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一提我师姐,我还真的有些惦记她了,打电话问问。”
然而左近一带实在太荒僻,手机没信号,他只好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林飞又向那滩碎石拜了拜,道:“回去吧。”
两个人走回去,大岛羽郎迎面道:“山谷的情形两位已经大体看过,现在可以制定破解十二地支阵的方法么?”
“就这些么?”邱启明一愣,“我记得沈真阳的信里提过当年日本巫师在山谷里修了一些工程,日本军方也修筑了一些防御工事,怎么都看不到?”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些防御工事和地罗阴阳分离术的地上部分我父亲已经带人拆除了,”大岛羽郎解释道,“地罗阴阳分离术的主要部分在地面以下,只能等破掉十二地支阵后才能拆除,现在要做的,就是商定如何破阵。”
天云观那本道书里提到过“鬼破”和“地破”两种十二地支阵的破解方法,邱启明记得清清楚楚,以眼下的情形看,用“地破”无疑是最合适的,因为山谷里的亡魂已经被困住,不需要再费功夫阻断山谷里的生气流动。
他刚要开口,林飞已经抢先道:“大岛先生,恕我直言,虽然有张国安的魂魄在,但任何术法都依赖于阴阳变化,现在山谷里的阴阳气息相互抵消,根本无处可借,想破阵远没那么简单。”
闻言,邱启明也立刻反应过来,山谷里无阴无阳,不仅道术道法派不上用场,甚至连测定山谷七阙的位置都成问题,除非先拆掉地罗分离术的地下部分,让山谷的阴阳气息恢复正常流动,但这样一来十二地支阵也会随之启动。不让阴阳正常流动就无法布阵作法,让阴阳恢复流动又会启动十二地支阵,两者明显相互矛盾,那这个禁阵该怎么破?
正琢磨,只听大岛羽郎道:“实不相瞒,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破阵之道,林先生刚才提到的,也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我明白其中的难处,所以才请你们先过来勘查,再一起商定对策。”
林飞沉吟片刻,抬头道:“办法我倒是有一个,不过涉及到我国道术的一些隐秘,不便对大岛先生说明,我想单独和我师弟说。”
“没问题,”大岛羽郎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只要能破掉十二地支阵,我答应给你们的酬劳,一定会兑现。”
“那失陪了。”林飞不置可否道,然后拉起邱启明向一旁走去。
两人走到远处一块平坦的石滩上,邱启明立刻好奇地问:“师兄,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北斗七星阵。”林飞说了一个阵法的名字。
“北斗七星阵?”邱启明愣了愣,接着尴尬一笑,“我可以说是自学成材,而且一个月就出师了,许多阵法都没听说过,这个北斗七星阵是什么?”
林飞没直接解释,道:“你没听说过北斗七星阵,总该听说过全真龙门的七转峰回阵吧?”
“这个阵法我知道,”邱启明点点头,“是先找到七个阴阳不等的阵眼,然后让阴祟游走其中中和阴气用的,这个阵法和北斗七星阵有什么关系么?”
“七转峰回阵是北斗七星阵的一种衍生用法,”林飞道,“北斗七星阵也叫七星地阙阵,即搭出七个阵眼模拟一定范围内的七阙,人为制造一道流动的生气。很早以前此阵法常被用来应对地形特殊无法测定七阙的情况,后来八卦阵发明,用的人越来越少,现如今基本可以说已经失传了。”
“怪不得我从来没听说过,”邱启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接着问,“师兄,你的意思是在山谷里人为造出七个地阙,然后再拿来破阵?但山谷里的生气被锁死,无阴无阳,造出七阙来也没用啊?”
“山谷里的生气是被锁死了,但查哈西拉山的生气还是流动的,”林飞道,“可以从查哈西拉山的贪狼阙引出一道生气,再充入北斗七星阵………”
虽然懂的东西不多,但邱启明脑子还算聪明,听到这里立刻懂了,接口道:“然后再想办法把十二地支阵里的残魂转移过来,北斗七星阵里有生气流动,自然也有阴有阳,咱们就可以布阵收伏这些残魂了。”
“你懂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对道术一行倒是极有天赋,”林飞夸了邱启明一句,接着道,“而且这种方法有个很妙的地方,你能想到是什么么?”
“很妙的地方?”邱启明琢磨一阵,脑子里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了,那些残魂已经被困住,咱们可以提前把一切都布置好,然后再把残魂移过来,这样那些残魂离开十二地支阵后会立刻被收掉,咱们根本不用与之正面交锋。”
第93章 一家齐聚()
“聪明,那些残魂被缚魂钉钉在山谷的七阙上,届时只要把缚魂钉移到北斗七星阵里,残魂脱困后就会飞过来,只要提前布好阵,这些残魂就能被收掉,相当于阵法不攻自破,危险性很小。”林飞说到这里,忽然又一叹,“现在的你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我,不过你的性格比我好得多,假以时日,必能成为道门的一朵奇葩。”
“师兄,我可没法儿跟你比,”被夸奖成道门“奇葩”的邱启明讪讪一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稳妥的办法,你才是真的聪明。”
“办法是有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解决,”林飞望了一眼天色,“今天怎么也来不及,咱们回去再商量,我正好去把我藏在玉树市的东西取了。”
“师兄,你在玉树市藏什么东西了?”邱启明一愣。
“见了你就知道了。”林飞卖了个关子。
邱启明了解林飞的脾气,知道他不肯说自己问也没用,干脆不问了,和对方去找大岛羽郎说要回玉树市做些准备,然一行人离开山谷沿原路返回停车的地方,回了玉树市。
到格萨尔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林飞以准备破阵应用之物为由离开了酒店,大岛羽郎似乎为表示对他的信任,也没派人跟着,还把没收的工具箱和阴阳剑还给了邱启明。
邱启明抱着东西回了昨晚住的套房,刚进门就看到师道斋一家以及小宋和林凤雅坐在沙发上,喜道:“你们都到了?”
“你个小兔崽子啊,”师道斋看到他后,从沙发上跳起来张口就骂,“看到为师被绑架到这里来你还挺高兴怎么着?”
“不是,”邱启明也发现自己表错了情,“师父,我刚才那完全是惊讶,你们竟然被绑架到这里来了!?”
“爸,你别鬼叫了行么?现在咱们要一致对外!”师承恩回护了邱启明一句,接着问,“傻蛋,你脸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日本人研究出来的吸氧面具,明天我给你们一人要一个,”邱启明摘掉大鼻子,走到沙发旁把怀里抱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见林凤雅正低头坐在申冠东旁边,顺口问,“凤雅,你没事了吧?”
“没……没事了……”林凤雅脸一红,头扎得更低了。
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邱启明有些奇怪,而且注意到申冠东的脸色也隐隐有些尴尬,脑子猛地一激灵,申冠东回到S市时林凤雅的降头术还没解除,这位师兄该不会用便宜师父的缺德法子帮对方“缓解”蛤蟆降了吧?
正奇怪,师承恩问了一串问题:“林飞师兄呢?你们今天和大岛羽郎都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好像要去拿什么东西,应该很快就回来,哎,说起来今天我们也没干别的,就去那个小山谷看了看,剩下的时间全花在路上了。”
邱启明在师承恩旁边坐下,然后把在小山谷的所见所闻以及林飞的破阵方法扼要说了。
话音刚落,师道斋就接过话头道:“小兔崽子,承恩把事情都对我说了,还告诉我那个日本鬼子给了你们一人一千万,事成后还要再给你们一人一千万。你师父我他娘被人从被窝里绑架到青藏高原,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给我一大笔精神损失费,而且不能像上回一样是空头支票,否则我就把你逐出师门,我闺女以后你也别想再见了。”
邱启明一阵头疼,这位师父的心脏是用钱篓子做的么,怎么被人绑架了好几千里地眼里依旧只认钱?而且师承恩没有高原反应也就罢了,毕竟身体素质好,师父这副老棺材板子到了高原怎么也这么生龙活虎?真的好没天理。
“爸,我发现你是不是掉钱眼儿里去了,还能不能有点儿为人师表的样子?”师承恩习惯性地呛了老爹两句,接着道,“你想要钱也可以,但必须得帮忙,帮的好我让傻蛋分你一万辛苦费。”
“一万?”师道斋瞪起了眼睛,“你们一人拿两千万,才给我一万,你到底是我闺女还是我仇人?”
“全给你你能怎么着,最后挺腿了还不是全给我?”
“给你?你想的美!老子全捐了也不给你!”
“哈哈哈哈哈,你捐钱?你要肯捐一块钱我以后不姓师,改姓徒……”
邱启明已经习惯听这对父女俩吵吵了,知道战火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而且会以师承恩威胁老爹要和自己发生不可告人的关系获胜而告终,无奈摇摇头,站起来到套房的冰箱里找饮料喝。
林凤雅也跟了过去,低头道:“启明,我有事和你说。”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邱启明瞥见申冠东正向这边看过来,已经心领神会,但难免有些奇怪,“你和我师兄……你们……我的意思是怎么这么突然?”
“那晚承恩走了……我差点撑不过去……就……就……”林凤雅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一句话半天没说利索。
“行了,我懂。”见状邱启明也不问了,肯定像他猜的那样,申冠东帮林凤雅“缓解”蛤蟆降了,而且其中必须有便宜师父的推波助澜,否则以申冠东老成持重的个性被打死也做不出来这种事。不过话说回来,这其实是一件好事,申冠东和林凤雅确实挺般配的,就是太突然了,要不说缘分是个神奇的东西。
“启明,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你。”林凤雅低头道,“咱们……咱们以后还能做朋友么?”
“其实吧……这个呢……”邱启明也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解释自己真心就没想过做她男朋友,只好露出最诚挚的表情,“咱们当然还是朋友,作为朋友,我真心祝福你。”
“启明,谢谢你。”林凤雅说完回头对申冠东微微点头,两个人都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邱启明自己也松了口气,幸亏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林凤雅的关系,抬头见师承恩和师道斋已经吵完,和林凤雅走回沙发坐下,道:“师父,师姐说的很对,咱们现在要一致对外,只要能平安回去,钱的事都好说,那两千万全孝敬了您老人家也无所谓。”
“还是徒弟你说话中听啊,”师道斋“哈哈”一乐,“不过为师也不是只认钱,你需要帮什么忙尽管说。”
邱启明相当清楚便宜师父的刷子们全叼在嘴上,不帮倒忙就已经很不错,讪讪笑道:“现在只有大概的思路,我也不知道让师父你帮什么忙,等林师兄回来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