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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看到了他?”
张启东的老师在听到了这话后,叹了口气,说:“因为天平的父亲生病去世了。天平他这次回来,是为了给他父亲处理后事。”
当时,李成光离开省厅之后,就决定偷偷和妻子儿女一起离开本市,但是因为自己的父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都不是很好,而且老年人大多都讲究落叶归根,思考良久之后,最后还是决定不跟着李成光他们一起离开,继续留在本市。
但其实,落叶归根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罢了,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老年人建立一个社交圈子真的很不容易。一个年轻人背井离乡,离开原来生活居住的城市,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打拼,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因为这将意味着他从前积攒下来的那些人脉,那些资源,就全部都没有用处了。他要从头开始,像蜘蛛吐丝织网一样,一点一点地建立自己的人脉圈子。这是非常困难的。
老年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人脉圈子。就拿最简单的来说,就算是小区公园儿里头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她们也都是会有自己的小圈子的。他们有自己的朋友,里头大多都是一些固定的人员。而老年人建立起自己的新的社交圈,或者是加入别人的社交圈,比一个年轻人要困难的多。
没有人是喜欢孤独的,大家都希望能够有朋友在身边,老年人也是一样。出门买菜的时候,希望能叫上认识的一块儿去。闲下来的时候,希望能够有朋友上门来,一起喝杯茶,说说各自最近遇到的糟心事儿,大家一起吐槽,相互解压。但是老年人建立圈子,难就难在,老年人是不常出去走动的。
老年人不像年轻人,公司里就可以遇到许多志同道合的人,也不会在周末出去玩儿,去咖啡厅,去酒吧,然后交上几个三五好友。老年人大多都是窝在家里,最多阳台晒晒太阳,或者吃过饭小区里走两圈。交朋友的几率太小了。
所以李成光的父母不愿意离开,说在这儿挺好的。李成光见父母坚持,也就没说什么了,点了点头,自己带着妻女离开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两个老人就去找李成光他们去,毕竟李成光不能再在本市露脸了。
可是就在前不久,李成光的父亲忽然就病倒了。老爷子年纪大了,抵抗力啊什么的,就特别差。加上这几天刚刚好天气也不是很好,冷得来要命,病来如山倒,老人就这么去了。李成光一家只好回来本市,来处理老爷子的身后事。平时都是李成光的妻子和孩子在出面,但李成光到底是个大活人,藏不住,就只好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伪装一下,出去避避风头了。而那天,好巧不巧,就被张启东碰上,并且认出来了。
张启东在听完了自己老师的话后,又长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就有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说过,如果成为了卧底,一般情况下,是一辈子都不可以让别人知道的。虽然当时上头特别开恩,考虑过要不要为李成光正名的这个事情,但是李成光自己本人估计也是考虑到诸多因素,也不想让上级为难,这才委屈了自己。明明该是一个人民英雄的,如今却要遮遮掩掩,犹如一个真正的过街老鼠一般。
张启东想到这儿,就又长长地叹了口气,问自己的老师,说:“李成光他,他现在还在本市吗?”
张启东的老师点了点头,说:“他现在还在本市的,我前几天才和他通过电话,他过两天就又要和家人一起离开了。怎么了吗?”
张启东犹豫了一下,说:“老师,你能不能把李成光他的家庭住址告诉我,我,我,我想去找他,想要见见他。”
张启东的老师犹豫了一下以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那好吧。”说着,张启东的老师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便利贴和一支笔,快速在上面写下了李成光的家庭住址,然后一把扯下来,递给了坐在对面的张启东。
张启东接过之后,对着李成光说:“这些老师。老师你着急开会的话,就先走吧。今天的咖啡,我来付就好了,还有,今天谢谢老师了,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耽误您的时间了,真的很抱歉。尤其我之前还那么不信任你,在电话里的态度也并不好,给你道个歉。”
张启东的老师摆摆手,说:“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呢。咖啡还是我来吧,你去找天平吧,他这会儿应该是在家的。”说完,张启东的老师就拿着账单,离开了原地。
张启东看着手里的便签条,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离开了咖啡厅,朝着便利贴上白纸黑字的那个地址,驶了过去。
到了李成光的家后,张启东敲了敲门,很快就从里头走出来了一个女人,看起来上了点儿年纪了,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头上还戴了一朵小白花,应该是李成光的妻子了。
只见李成光的妻子戒备地看着来人,也就是张启东,说:“你是谁啊?来我们家是有什么事儿吗?”
张启东也不瞒着掖着,直接就大大方方地对着李成光的妻子说:“你好,我叫张启东。我来这儿是为了找李成光的,请问他在家吗?”
李成光的妻子在听完了这话以后,眼神立刻就开始有些戒备起来了。她看着张启东,努力镇定下来,然后摇了摇头,说:“我家先生不是被抓了嘛,怎么会在这儿呢,是你搞错了。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儿,你回去吧,今天不方便招待,失礼了。”说完,李成光的妻子就打算把门重重地关上,把张启东拦在外面,不让他进来。
张启东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李成光妻子的动作,说:“我今天来,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不是来找李成光的麻烦的,我只是,只是想要见见他。我刚刚才知道了一些当年的事情,所以拜托你,让我和李成光他见上一面,可以吗?”
第173章 情深()
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于李成光的妻子来说,几乎是全然陌生的。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李成光曾有几次在家里提起,说警局里头有那么一个刑警后辈,他非常喜欢,名字叫做张启东。李成光的妻子在李成光的口中听说过几次张启东的名字,也知道一些张启东的事迹,可她到底没有自己接触过张启东,所以也不知道张启东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而且前两天,李成光回家之后对她说,说是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从前警局里头的人,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张启东。所以张启东现在对她说,自己今天过来来找李成光,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想要见见他,问一问当年的事情,可谁知道事实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的呢。
李成光的妻子赌不起,因为一旦赌错了,那李成光也好,他们家也好,都有可能会万劫不复。她只是一个普通妇人罢了,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她不可以做下错误的决定,因为很有可能那会害了她的丈夫,害了这个家的。
所以李成光的妻子只是看着张启东,并没有开口。因为她的心里拿不定主意,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张启东见她不说话,大约也猜到了一些,就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你们家的地址,也不是我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方式查到的,都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说着,张启东还把自己老师的名字告诉了李成光的妻子。
李成光的妻子听了这话,依旧在心里踌躇,犹豫。这时,坐在屋里,一直都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默不作声的李成光忽然开口了,说:“你让他进来吧。”
打从一开始,李成光就一直都在屋里头。因为他也和自己的妻子一样,拿不定张启东到底是干嘛来的,就不敢贸贸然地出声,而且躲在屋里头,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在听到了张启东说出自己老师的名字后,李成光终于确信了他,出声让妻子放他进来。
李成光的妻子把门开得更大了一些,然后对着张启东说:“那你进来吧。”张启东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屋里头。在路过李成光妻子身边的时候,还不忘对她说一句“谢谢”。
李成光的家里很简单,没有任何华贵的陈设。客厅的电视机上放了一副书法,不知道是谁的笔迹,只是写得极好,上书“正大光明”四个大字。
一段时间不见李成光了,后者竟然比以前张启东最后一次见到他要瘦一些,估计是因为这段时间要忙活父亲葬礼的事情,所以就有些操劳。不过好在李成光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他离开了本市之后,过得并不算太差。李成光也穿了一身黑,黑西装,黑裤子,他的胸前还别了一朵小白花,
张启东走到李成光的身边坐下了,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想了很多,最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只叹了口气,说:“局长,好久不见啊。”
李成光一听到这句话,就忍不住笑了,说:“什么局长啊。我都已经退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应该换作是我叫你一声局长才对。我都听说了,你小子一举端掉了整个犯罪集团,做了我当年在位的时候想做而又不能做的事情。不得不说,你小子,牛!我当初真是没有看错人,让你小子当局长,果然是对的。”
张启东听了李成光的夸赞,忍不住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什么一举端掉了犯罪集团,局长你就别再打趣我了。我不过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最后一切反倒都成了我的功劳。但其实,局长你才是真的为了消灭犯罪集团而呕心沥血的那个人啊。这样对你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李成光听了这话之后,就连忙摆手,说:“你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能够抓到罪犯,还这座城市平安,那就是好的。警察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民众嘛。只要民众好,那就好。身为警察,怎么可以太在乎自己个人身上的得失呢。一切以民众为前提,你付出多,还是我付出多,那都不重要。要是死抓着不放,那才是真的没意思了。”
张启东听了李成光的这话之后,又是叹气。李成光果然就和自己的老师一样,他的心胸,他的气度,完全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也幸好那个人是李成光,这要是换一个人,换一个心里脆弱一些的,指不定就得闹成什么样儿呢。
张启东想到这儿,就又抬起了头,看向了李成光,说:“局长,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过得好吗?”
李成光点了点头,说:“这些年我都过得挺好的。我们后来搬去的,是一个离这儿很远很远的一座小城市。小城市的物价低,所以生活压力不大。上头把我安排去了当地的警局,担任了一个闲职,每天都特别清闲。而且小城市的民风也好,什么鸡鸣狗盗的,全都没有。就连夫妻吵架,需要调解的都没有。所以啊,我去了那儿以后,人还胖了呢。”
从前当局长,当卧底的时候,李成光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东西,所以他没有办法,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绝对不能够露出一点儿马脚。人在精神时常保持紧绷状态的时候,身体也会变得糟糕。李成光那个时候身体很不好的,还有胃病和脊椎病。
后来他去了其他城市以后,因为不需要再担心太多有的没的的事情,只要偶尔通过上网,知道自己曾经守护过的城市现在很好,那就够了,于是身体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好。
所以李成光有的时候想想,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这句话可能真的是挺有道理的。想他从前日子过得那么苦,明明是因为卧底任务,却要害自己被众人误解,可以说是非常委屈了,简直是比窦娥还要冤了。但是现在,日子过得那么好,有时候觉得,也没什么了。
“对了,我看了新闻。你小子,最近这几年破了不少的案子嘛,不错不错。很有出息啊!”李成光说着,拍了拍张启东的肩,眉宇间都是笑意。张启东不好意思地说:“其实,都是大家的功劳,都是媒体瞎吹的,局长你可别信啊。”
“媒体再怎么吹都好,破了案子总是真的,这可做不了假。警局在你的带领下,这座城市在你的守护下,变得越来越好了,这也是真的。所以你啊,就不要太谦虚了。”李成光夸赞张启东。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之后,张启东还留下吃了顿晚饭。晚饭过后,张启东才驱车,离开了李成光的家。
所以说,很多时候,老人们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是事实上,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就像张启东,他和李成光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不还是没有看透后者嘛。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要透过现象去看本质。
不过好在,误会都解除了。好在,并没有让张启东抱憾终身。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