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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派人把王府附近重新搜一遍,一旦发现宁儿,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她带回王府来!”
“是!”
莫青领命之后,也从封玄亦沉重的脸色上,意识到事态似乎有些不对,就立马亲自带人去搜。
王府外面的夜景,没有闲杂人等路过,除了清冷寂寥,便是到处冰冷的积水。阴雨阵阵的半夜,只有那熟悉打更的声响起,在预示着午夜的正子时,已经到了。
谢长宁一个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已经在三王府附近的黑暗中站了许久。斗篷的帽子,正好将她整张脸都遮掩了起来,好似这深夜里的一道自然的景色,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十二点一过,那连续击打的打更声,等于是给了谢长宁一个最终的结果。萧雅至始至终都没有出过三王府半步,只有莫青带着一批三王府的侍卫,急匆匆地出了王府。
谢长宁缓缓地垂下了眼帘,眼里没有太多的哀伤,只是心里空空的,就如同她此时孑然一身。她不知道她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又该怨封玄亦什么。可能到现在封玄亦都不知道,她让小女孩把那个镯子还给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或许她是真的想过要逼他,想要知道在他的心里,她和他之间,是不是真的不曾改变过。但是她将镯子还回去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今天她出手杀人的时候,手腕上的镯子差一点就被人用刀砍成了两半。她护镯子心切,直接用手臂硬生生地挨了那一刀,才会让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三件衣裳,直接在外衣的袖子上显现了出来。
不过这一些,到此时此刻为止,已经变得都不重要了。结果就在那里,该离开的那个人依旧还是她……
对于封玄亦来说,萧雅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可以以功臣自居,肆意妄为,而她谢长宁,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负气离开的任性丫头罢了。
她真的很失败吗?
斗不过一个任性妄为的萧雅吗?
谢长宁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自嘲地一笑,强行将眼里的泪水忍了回去。当她那双幽黑的双眸,再一次睁开来的时候,眼里微微有些泛红。但是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她绝不会输,也绝不能输……
谢长宁脚尖轻点,一个翻身,便在夜色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离开了三王府,离得远远的,打算去封玄月所在的客栈找他。从三王府到客栈的一路上,零星的还有几个路人,大多都是三王府的人,谢长宁很熟悉地形,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们所有人的视线。
她辗转来到一条小巷子里面,只要走到巷子的尽头左转,再走十来步的路,就可以到达客栈的后门。此时的雨水,就好似她现在的心情,越下越大,越下越难过。
忽然,有一把纸伞出现在了谢长宁的上方,让她原本就有些缓慢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身后的人,没有任何的杀气,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发一语。谢长宁垂着眼帘,脸色渐渐地有过一丝变化,能够在她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她的身后,还没有任何敌意,也许,真的只有那个人了……
最后仿佛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谢长宁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人。果然,就如她刚才所猜想的一样,她看到了封玄亦的面容,但是除了那一抹无声的歉意之外,他便再也没有什么表示。
“你跑出来找我,就不怕你的小雅跟你闹吗?既然都已经选择好了,还这么拖泥带水,真不是你的性格……”谢长宁的声音很冷,心更冷,丝毫没有因为封玄亦的出现,而出现半丝的暖意。
封玄亦没有说话,而是朝着谢长宁走近了一步。他抬起手,轻轻地拂过谢长宁微微泛白的脸颊,眼里的情绪,一时之间有些让人琢磨不透。有着几分依恋,几分迷惑,甚至,是几分陌生。
谢长宁微微蹙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就在她一把拿开封玄亦的手时,她下巴突然被他用力的扣住,即便是她的心里立马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但是对方那双原本漆黑明亮的双眸,在刹那之间就泛起了幽蓝色的光芒,轻而易举的将她的目光牢牢地吸引住了。
“既然都已经决定要离开南疆了,不如,就去本王的郡王府吧……”姬郡王悠然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的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那一身封玄亦的装扮,渐渐地褪去,恢复了他原本的装扮和容貌。
“好……”谢长宁木讷而又听话地开了口,眼里已被一片灰色彻底的吞噬。
姬郡王笑着将手里的纸伞递到谢长宁的手里,随后亲自将她打横着抱起。他一直耐着性子,等着谢长宁跟封玄亦决裂的这一天,然后成为他的女人。还好,他心中的这份所想,没有让他等得太久,而他怀里的这个女人,也成长得让他有过一丝惊喜,也更加有成就感。
姬郡王和谢长宁的身影,很快就在小巷子里面,彻底消失不见了,就好似他们从来都不曾在这里出现过似的。
之前谢长宁想找的封玄月,此时还和冷宇在三王府附近徘徊着。他们也一直都在三王府的附近留意着,想要知道封玄亦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只可惜,他们对于三王府的地形并不太熟悉,最后也在三王府的侍卫面前暴露了行踪。
第335章 这是对他三哥最好的报复()
不过,他知道,他对于封玄亦来说,只不过是一个不被信任的外人,所以即便是行踪暴露了,三王府的人也不会把他当一回事。
“王爷……属下觉得,依照谢姑娘的性格,应该是下定决心打算离开南疆了……现在三王府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她应该不可能还留在王府附近,不如我们先回客栈看看……”
封玄月自然也觉得,谢长宁今晚肯定会在三王府附近等结果,但是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到处在找,就是发现不了任何的行踪。
最终,封玄月在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听从了冷宇的话,打算先回一趟客栈,说不定谢长宁这一次打算离开南疆,是想回帝都去。那么,他们路上可以有个伴,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就在封玄月起步打算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三王府,又有了些许的动静。此时此刻,封玄亦稍稍处理了一下脸上的伤痕,不管萧雅还在厢房里面又哭又闹,直接出了王府,打算亲自去把谢长宁找回来。
封玄月一看到是封玄亦出了王府,便沉着脸色走了过去。
“三哥,这么晚了,你不照顾你府上的那个女人,还出府做什么?”
封玄亦一看封玄月像是兴师问罪一般的走过来,心情就变得更加糟糕。他没有心情应付他,他要把他的妻子找回来,哪怕是不眠不休。
封玄月见封玄亦不搭理他,干脆直接挡住了封玄亦的去路,硬生生地迫使他停了脚步。也正是兄弟俩凑近了面对面的站着,封玄月才发现封玄亦的脸上有一刀不长不短的伤痕,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才留下的。
“四弟,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今晚的事,先把宁儿找回来再说……”
“找回来有用吗?”封玄月不屑地一笑,“宁儿心里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你又知道多少?!”
“小雅刚才割腕自杀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赶她离开王府……我的命曾是她救的,我有我的难处,我只希望宁儿可以再多给我几天,我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她对你岂止是失望,应该是绝望才对……宁儿跑出来喝酒的那一晚,如果不是她撞见了你跟萧雅的好事,阻止了你们,怕是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封玄亦的双眉微微一锁,有了几分不悦的神色:“什么叫我跟小雅的好事?我跟小雅一直都是清清白白,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难道宁儿会撒谎么?要不是她亲眼看到萧雅要吻你,她会那么伤心的一个人跑去喝酒?你别告诉我,你是第一天认识宁儿……”
封玄亦一下子怔住了,要不是那晚的事,是从封玄月的口中得知,他还完全不知道,萧雅曾经做出过这样子的事。他下意识地,又努力地想要去回忆当时的场景,可是,他实在是什么都记不清。那个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不单单是在后花园里面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就连之前在让大夫诊治的时候,他也不记得,他怎么就睡过去了。
现在回想起谢长宁当时的反应,以及之后的一系列表现,他不得不去相信,封玄月说的都是真的。
“那晚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这两天我的精神很差,先是连着几晚都睡不着,随后又变得不知不觉就会睡过去,这宁儿也是知道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三王府遭人血洗的那一晚,宁儿去救萧雅的时候,有多舍命。她用她自己的身子,去帮萧雅挡刀,任由我怎么劝说,她都不肯放弃萧雅,直到最后被谢语柔逼着坠崖……萧雅对于宁儿的这份恩情,非但不感恩,还听信谢语柔的话,以为宁儿红杏出墙,还站到了谢语柔那边,想要对付宁儿……要不是她跟谢语柔私下里打成了什么条件,她怎么可能在我和宁儿坠崖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回到三王府?”
封玄亦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终于彻底黯沉了下来,久久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之前在得知谢长宁坠崖,同她一起沐浴的时候,真的有问过那一晚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她只是笑着说没什么,还说她自己厉害到连谢语柔都怕了。当时他虽然知道她说得有些夸张,却终究也没有再去深究什么。没想到……
“看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真觉得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当初,你又有什么资格从我身边将宁儿带走?”封玄月脸上原本嘲讽的意味,变得更加的浓重,“就因为我跟谢语柔曾经在一起过?伤害过宁儿?那你呢?你跟萧雅两个人,又何尝不曾伤害过她!你一句什么都不知情,就想推脱所有的责任,当初我被谢语柔骗的时候,难道就是知情的吗?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指责我的,而你现在,又都对宁儿做了些什么?!”
封玄亦除了沉默,依旧还是沉默。他并不是因为认同封玄月的话才默认了,他只是觉得他自己,真的是太糊涂了。明明他都已经触及到了那些事实背后的真相,却又半途而废的没有去深究什么。之前他还一直觉得,他的宁儿不愿意要孩子,是因为她根本没有那么爱他。原来到了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不够爱对方的那个人,其实应该是他。
现在回想起这几天他跟谢长宁之间的相处,他真没有好好地给过她什么,他口口声声说不让她受委屈,却一直在让她在委屈中度过。
封玄亦不愿意再细想下去,一把推开了封玄月,行色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谢长宁找回来,哪怕她是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他想告诉她,他真的很在乎她,全天下的东西,他都可以不要,就是不想没有她……
封玄月被封玄亦推到了一旁,看着封玄亦如此神色慌张的离去,他脸上的神情,却是在笑。他真的没有那么好心,帮他的三哥和宁儿,解除他们之间的误会。他只是不甘心,只是心里埋着一股愤怒,一直都无从发泄而已。
他为了挽回谢长宁的心,那么的努力,那么的低声下气,甚至可以没了自我。但是他换回来的是什么,除了那一句,过去的就过去了吧,便是什么都没了。也只有在此时此刻,让封玄亦也尝一尝这一种悔不当初的滋味,他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解气。他想报复他的三哥,他是真的想报复……
一旁的冷宇,缓步来到了封玄月的身边。他看着封玄月又流露出这样一副自我折磨的样子,心里实在是不知道该劝些什么。之前该劝的,都已经说了不下百边,只可惜是一点用都没有。
“王爷,还是回客栈休息吧,时候不早了……怕是谢姑娘的行踪,我们是插不上手了……”
“找!宁儿行踪还是要继续找!”封玄月依旧不会选择放手,因为一旦放了手,他都不知道他的余生,该要怎么去度过,他注定是那个放不下过去的人,“只要萧雅还在三王府一天,今天的这个事,就不会真正的终结!”
冷宇无奈地垂下了眼帘,只能领命道:“属下会留意三王爷的一举一动,一有消息就来回禀……不过王爷,还是先回客栈吧,留在这也不是办法……”
封玄月没有答话,却还是迈开了脚步离开,是朝着客栈的那个方向去的。在他和冷宇回到客栈的时候,里面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除了两名三王府的侍卫之外,另外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在一楼的正中央,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