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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谢长宁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心中那一抹恨意,又被点燃了起来。
她抬起冰冷的眼帘,缓步朝着水榭亭台走去,完全不知道,她此时已经走入了天机宫无人敢靠近的地方。也许再继续靠近下去,随时都可能会身首异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那抹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笛声,仍旧与琴声抗衡着,明明两者之间实力悬殊,笛声根本就斗不赢琴声,可那名吹笛的白衣男子,仿佛熟知琴音的招数似的,不断地朝着其中的弱点和空隙,做着最后的孤注一掷。
谢长宁被这两股暗自较劲的力量,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越是靠近那座亭台,感受到的阻力就越是强大,她眉宇间的光芒,一会儿鲜艳,又一会儿微弱。最后,谢长宁扶着亭台那的柱子,吃力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思绪都专注到琴音之上,迫使自己,摆脱掉笛声的束缚。
不一会儿,豆大的冷汗,从谢长宁的额头流了下来,她扶着柱子,身子却虚弱地一点一点地下滑。没有人知道,她没有任何内力,要忍受多大的煎熬和痛苦,才能承受这两股力量的暗斗。直到她再一次猛地睁开眼睛,眉宇间的光芒终于消失不见了,她整个人也坐倒在地上,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我这是在哪儿?”谢长宁缓过那股筋疲力尽的感觉之后,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只知道,她暂时听不到笛声,而耳边所充斥着的,全都是那溢满忧伤的琴声。
那个一直在暗处,用笛声操控她的人,到底是谁?那个弹琴的人,又会是谁?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一再被人操控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现在就去找到那个操控她的人,立马就杀了他!
谢长宁扶了一把柱子,从地上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一片布满精致的宫灯,明月映入湖水的美景,完全就是陌生的。这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在天机宫里面了。
现在是三更半夜,天黑又没什么人,相信她能这么顺利地走出自己的厢房,那两名三王府的侍卫,怕是已经先遭人暗算了。只有等到天亮之后,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她才能真正的安全,只是这琴声还能持续多久,她还要被那个笛声操控几次,全然都是未知……
谢长宁忍不住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她还记得,是这琴声帮她摆脱了笛声的操控。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弹琴的人也能帮到她,让她摆脱这一份力不从心呢?
谢长宁迈开了脚步,开始朝着那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靠近。越是走得近了,她就越是觉得,她一定已经不在天机宫里面了。因为她看到那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到处都有着朦胧的纱幔,随风轻轻地舞动着。而那一抹抹白色之中,若隐若现地透着一抹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坐在屋子的最中央,拂动着手里的琴弦。
谢长宁记得以前轩辕喳喳提过,天机宫的三大护法之中,只有月护法一个是女子。以月清璇素雅的作风,绝对不会喜欢这种张扬而又艳丽的红色,可除了护法,又不可能再会有人,在这个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大半夜弹着如此忧伤的曲子。
所以,这里应该不是天机宫吧……
谢长宁静静地看着,听着,竟然也能感受到曲子中,那份百年的孤寂,以及落满情伤的思念。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会有这样一份沉重的心情,在这夜深人静之中,夜不能寐……
突然,琴音猛然一转,发出一个最后一个清晰的尾音,一股骤然而来的清风,将所有的纱幔吹了起来,飘起迷离的弧度。
谢长宁的神情,紧跟着便愣住了。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个弹琴女子的背影,就已经被另外半边屋子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些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多字,可细细一看,不管字大字小,不管是工整还是狂草,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字——双。
为什么,会写那么多的双字?
谢长宁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抹红衣的身上,这才发现,纱幔背后的那个红衣女子,正微微侧了头,显然早就已经知道她在外面了。而现在的气氛,居然一下子显得有些僵,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隐隐的不悦。
“这位姐姐……不好意思,打扰你弹琴了……我……”谢长宁一紧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抹红色的身影,明显地僵了僵,甚至,整个人都转过身来,透过纱幔直直地看着谢长宁。以前也有这样子的一个人,一开口就对他用了相同的称呼。他以为,那个时候,她是气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救她。
他为她倾尽一切,最后换来的却是百年孤寂。就好像他的屋子,他曾经闭关的地方,满满都是她的名字,可她的心里,却至始至终不曾有过他的名字……
只听到“砰”的一声,红衣人手里的长琴,在一瞬之间寸寸断裂。伴随着残骸凌乱地掉落到地面上,那一抹红色的身影,也在一刹那之间,消失不见了。
“我不是故意吵到你的,我是被人控制了……我……”谢长宁连忙朝着屋内走了几步,以为是她这样冒冒失失的闯入,才惹到这间屋子的主人不高兴。可是就算她现在是如实的解释了出来,可是屋子里面已经没有人听她说这些了。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没有弹琴的人,没有琴音,她就算是躲在这里,也还是会被笛声给控制住的呀……
果然,谢长宁才刚想到这些,原本被击退了的笛声,再一次的响了起来。谢长宁一把捂住了耳朵,不想去听,但是她眼里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渐渐冷了下来。她额头那肆意散发出光芒的印记,更是将她最后的挣扎全都压制了。
谢长宁又不听使唤的朝着屋外走去,在前脚迈出屋子的那一刻,她用手吃力地抓住了房门,算是最后一次的反抗。她真的不想这么力不从心,真是恨透了这种感觉!
谢长宁的手,干脆抓上了门板上的钉子,试图用钉子扎破手指的痛感,让自己清醒起来。可即便是有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上,她的反抗,依旧还是显得苍白无力。姬郡王的禁术,除了慕容南音以外,就真的没有其他人可以压制的住,任何的反抗,任何的挣扎,全都只是徒劳罢了。
谢长宁的额头,再一次有冷汗渗出,她的腿,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屋外一步接着一步的离开。
就在那名吹着玉笛子的白衣男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的时候,一袭艳如滴血的红色,一下子又凭空出现,一把揽过谢长宁的腰,重新带着她又回到了屋子中央的座位上。
他一甩衣袖,屋内所有的门窗全都关了起来,一道无形的结界,落在了整个水榭亭台的外面。原本波光粼粼的湖水,有过一丝激烈的颤动之后,就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谢长宁一恢复意识,就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救了她的人。只是这一抬头,正好对上他落下来的目光,两个便一下子凑得很近。
谢长宁下意识地挪开了身子,毫不掩饰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那一袭妖冶的红色,是她之前看到过的红衣,那一头如瀑的长发,慵懒得散落下来,也是她之前所见到过的。
只是……
眼前这一张五官美到妖孽至极的脸,配上那顾盼生辉的眼神,俊美中透着一份阳刚,美艳动人中又不失男子该有的气概。眼前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力证着一个事实,这是一张极度漂亮而又妖孽的面容,他不是雌的,而是雄的!!!
而且更加让谢长宁觉得意外的是,对于她如此明目张胆的观察,对方竟然会显得很大方,还悠然的在等着她给出结论。这让谢长宁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之前这是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啊,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更正,还可不可能做朋友了。
第250章 那让我咬一口也行()
“我像姐姐么?”男子眉眼中多了一份意味不明的笑意,明明已经从谢长宁的脸上得知答案了,却还是要亲耳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
谢长宁尴尬地笑了笑:“光线不好,纱幔太多,有些看走眼了……”
男子似乎已经没了之前捏碎长琴时的那一股骇人气息,有着的是一副平易近人的神色,天生还长着一张喜欢粘人的脸。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知道我是谁么?”
谢长宁又继续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那么漂亮的男人,她又怎么会认识呢。她连现在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要怎么猜。
“那我现在还在天机宫么?”
“在……”男子的声音犹如他的琴音一般,非常的好听,不低沉,不浑厚。
谢长宁的心里,下意识就有了一个答案。只是一想到之前轩辕喳喳,以及月清璇对于他们主上的说法,又忍不住有些说不出口。她万一要是说错了,估计朋友没的做,就只能做仇人了……
“猜不出来……”
男子垂眸一笑,不揭穿,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胆子,实在差远了。这一次算她运气好,那一声姐姐让他想到了双儿,想到了当初将双儿带回天机宫时候的场景,他才肯出手救她。
“你在这留到天亮吧,我可不想今晚救下的人,明天是个死人……”
语罢,男子便想将谢长宁从自己怀里弄下去,他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个心情陪着一个陌生的小丫头。
“天机宫主上——慕容南音……”
谢长宁终于是有了绝对的肯定,将这个心中早有的答案,说出了口。
男子原本垂下的眼帘,再一次缓缓地抬了起来,不承认也不否认:“天机宫的慕容南音,不是谁想见就见得到的……”
谢长宁自信地一笑:“谁让你能这么轻易救下我,我就是有幸见到了……”
慕容南音笑而不语,就是不说他到底是不是。不过,屋子外面,又有一阵小小的波动,显然那个笛声,还在试图挑战这里的结界。
慕容南音狭长而又漂亮的凤眼,目光微微冷了几分:“看来……天机宫又出了一个叛徒……”
“你知道那个操控我的人是谁?”
“看你问得那么认真……”慕容南音看着谢长宁,饶有兴致地一笑,“可我就是不告诉你……”
谢长宁的嘴角忍不住一抽,是不是活了百年的老头子,都比较有个性呢?不过,说慕容南音是老头子,确实有些委屈他了,也完全颠覆了之前她对他的想象。他简直是太年轻了,还是一只漂亮的好似艺术品的妖孽。
“你不告诉我,那让我咬一口也行……”谢长宁一把按住了慕容南音的肩膀,与其等着轩辕喳喳找机会来给他一刀,还不如她现在就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拿到慕容南音的血,交给月清璇,一定可以暂时压制住姬郡王的禁术。要不然,继续被人操控来操控去的,她一定会疯掉的,还让她怎么去报仇……
“咬我?”慕容南音清澈的眼眸微微一深,他没听错吧?
“是啊,不然用匕首之类的太暴力了,万一被说行刺怎么办……让我咬一口,保证不疼也不痒……”
谢长宁磨了磨牙,瞄准了慕容南音那白皙的脖子,随时准备下口了。只要吸上那么一口血,打包带走就好了……
“那要是又疼又痒怎么办?”
“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长宁一点都不客气地对着慕容南音的脖子咬了下去,可那抹惊世骇俗的红衣,一眨眼就在她的面前消失了,让她一下子从座椅上跌了下来。谢长宁摔得好疼,也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她刚才一直坐在慕容南音的怀里,是个人肉椅子。她还以为,她一直坐在椅子上呢。
现在,她一看到慕容南音在不远处停住了身影,还在笑她的狼狈样,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他追去。
“给我咬一口,就咬一口……”
“那就看你今晚有没有本事抓到我……”
只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不费吹灰之力的在谢长宁的手,快要触及到的一刹那,瞬间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谢长宁一个人在屋子里面,被耍得团团转,最后终于是没有力气地蹲到了地上。
“不玩了不玩了……你太小气了……”
慕容南音倒是玩得正兴起,特别是看到谢长宁一副快要跪了的样子,心情就特别的好。要知道,他在这百年之中,有一半的时间,一直在追着双儿的步伐,不知疲惫,不求回报,最后弄得自己伤痕累累,只能放手成全。而之后的日子里,他除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