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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顾启苏怒不可遏的瞪着刚开门进来的顾辰风,马上就破口大骂,“你从小就离经叛道,我虽然没有好好管教过你,但是也一直花钱供你上最好的学校,接触最好的老师!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女人就这么重要吗?重要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顾辰风没有反驳的,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爸,妈说的对,我的确不是顾家人,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孩子,都是没有权利继承顾氏集团的。”
顾启苏脸色一黑,有些仓皇藏都藏不住,“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辰风不发一言,静静地看着顾启苏,看的他一阵心虚。
他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顾辰风点头,“爸指的是我不是妈亲生的那件事吗?我知道。”
他的话一说出口,一直勉强维持着和平假象随之破碎。
顾启苏张了张嘴,但是几次都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会知道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能就这样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顾辰风看着,主动开口道,“从小到大,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和大哥一样都是你和妈的孩子,但是为什么在家里,我跟大哥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一开始,我努力学习,以为只要我跟大哥一样优秀了,你们就会看得到我。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就算我拼了命,我还是没有办法追赶上大哥在你们心里的地位。所以我开始胡闹,开始做坏事,只是希望你们能多注意我一点,就算只是大哥的十分之一也好。”
然而一切依旧只是徒劳无功。
“幸运的是,我有一个待我如亲兄弟的大哥,特别是我逃离出去在美国的那几年,要不是大哥,我说不定真的坚持不下来。”
听着顾辰风的话,顾启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大哥出车祸的那一次。”顾辰风说,顾沐阳肯定也是知道这件事,所以将所有的事实都掩藏的十分完美,他最后一次的无能为力,反而让他发现了真相。“大哥当时几次手术,都需要输血……我才就发现的。”
按照遗传学的学习分析,他的血型和顾沐阳的血型,不可能是亲兄弟。
如此之下,顾辰风才彻底的明白了,为什么一样都是姓顾,他们却有着不同的人生。
“爸,上一辈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我也会一直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我对您,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可以接纳我喜欢的人,就算不喜欢,也别对我一样对她,好吗?”
结婚,并不是他和林沫然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林沫然没有,但是他有,他希望能给林沫然最好的。
顾启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辰风,内心震惊不断,六年多都快七年了,他竟然那么早就发现了真相,却在他们面前打骂由人。
错的不是他的儿子,错的明明是他自己啊。
当年酒醉误事,顾启苏跟自己的女秘书发生了1夜情,而且珠胎暗结。女秘书偷偷生下了孩子,最后用孩子换了五百万扬长而去。
这个孩子,就成了顾家的烫手山芋,为了面子,他们谎称孩子是杨惠兹生的。
看到那个孩子,杨惠兹觉得他是丈夫出轨的证据,顾启苏觉得他是自己被人设计的产物,他们没有一个人爱过他。
但是真正无辜的本身,不就是这个孩子吗?
一眨眼,当初襁褓里的孩子,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顾启苏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座椅上,声音沧桑道,“出去吧,我要好好地想一想。”
顾辰风带上门,安静的离开。
******
终于离开了,顾辰风坐在车里松了一口气。
梁帆转着方向盘驱车离开,问他,“董事长夫妇同意了?”
“不知道。”顾辰风模棱两可的说着,却也是实话,他转过去看梁帆,目光游离在他的脸上。
“梁帆,你真的一点都不心急吗?”顾辰风问他。
“心急?”一阵局促在梁帆平静的脸上闪过,他忙镇定道,“顾总指的是什么事?”
顾辰风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弧度,“我大哥的代理孕母,你不想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第444章 是刻骨铭心()
说完之后,顾辰风好整以暇的看着梁帆。看着这个人斯文清隽的脸。看着他越来越慌张的眼神,看着他双臂微微颤抖着。连正在平稳前进的车子都控制不住了。
梁帆一直以来的伪装正在一点一点的崩溃,全部都因为这一切跟顾沐阳有关。
一脚刹车,梁帆干脆将车子直接停在了马路边上,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睛。收敛了眼神中的狂乱之后,慢慢地转头看向顾辰风。
“顾总。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那些不过就是一些子虚乌有的消息而已,没有事实的依据的。”梁帆白着脸。妄图解释着什么。
顾辰风却故意跟他绕着圈子,问梁帆,“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梁帆抿了抿唇,沉默不语。往前。是顾辰风的圈套,往后,依旧是顾辰风的陷阱。一时藏不住的情绪流露,已经成了他的破绽。
顾辰风看着这个人为难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缓缓地不见了,他毕竟是顾沐阳的人,他也下不了这个狠心去欺负。
他沉声道。“梁帆。你这样抹去跟我大哥的关系,他要是地下有知,肯定是会伤心的。”
梁帆闻言,脸上一怔,心口收的紧紧地。
他真的知道了……早知道上一次他就不告诉顾辰风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
“顾总,我跟沐阳的确交往过,但是自从他跟温小姐渐入佳境之后,我们就分手了。那一段感情,对于沐阳来说,只是一段错误而已。”梁帆每说一句,就觉得自己心口被真扎了一下疼痛。
七年了……那一段感情,他从来都不曾放下过,如今却只能说它是“错误”。
但是那一声,沐阳,何尝不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期盼。
顾辰风一眼就看穿了梁帆脸上的痛苦,却有替自己的大哥觉得不值,“这是你的心里话?你真的觉得你们的感情是错、误?”
“他……他之前一直都是异性恋。”梁帆说。
顾辰风不由的瞪了他一眼,又问,“分手的事情,是你提的吧?”
“是、是的。”梁帆怔愣的点头,没想到顾辰风竟然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只有他跟顾沐阳知道,每每想到分手的场景,他的心依旧宛如当时一样,被锋利的刀片深深划过。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八个字在顾辰风的脑海里飘过,在微微的愤怒过后,只剩挥之不去的伤感。
他突然打开了车里的置物箱,从发里面拿出一个淡绿色的首饰盒,就是之前一直放在他办公桌左边抽屉里的那一个。
顾辰风将首饰盒交到梁帆手里,他说,“对于你们分手这件事,我大哥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一个分手的人,怎么可能还替对方去定戒指……
梁帆看着这个熟悉的首饰盒,他记得是顾沐阳生前去订制的戒指,但是戒指不是已经给了温小姐吗?
他带着疑惑打开首饰盒,一丝银光快速的掠过他的眼眸深处。
戒指……还在……而且……这一看就是男戒。
苍白的脸上,惊讶和惊喜同时闪现,一双黑眸中热烫的眼泪充溢。
顾辰风开口解释着梁帆心中的疑惑,“之前给温亚茹的戒指,是我另外找人订制的,我大哥订制的这个,我一直都留着。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在商场上,面对任何敌人都能处变不惊的沉稳男人,却双手颤抖的拿着一个首饰盒,眼泪安静的流淌着。
他的手指终于拿起了戒指,也瞧见了刻在内圈的英文字母。
y&f。
f,帆。
他真的是这个戒指的主人。顾沐阳从来都没答应过他们分手,他甚至偷偷的计划跟他私定终生……
顾辰风的目光早早就从梁帆的身上移开了,他看着车外的树木,淡淡道,“我大哥应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包括戒指,还有……孩子。如果有了孩子,你们或许就能在一起了。”
梁帆哭的连肩膀都颤抖了起来,坚硬的戒指被他紧紧的捏在掌心里,印出一个深深的原型烙印。
是他错了……是他错了……
当年要不是他胆小,怕撞见顾家人所以不敢去医院里看他,又怎么会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也不会产生这七年的误会。
原来这一切不是他的一厢情愿,而是他的刻骨铭心。
顾辰风按下车窗,车外吵杂的声音传入,渐渐地吹散着梁帆从喉咙深处宣泄出来哭声。
如果那个时候林沫然也想他大哥一样死了,若干年之后,他是不是也只能像梁帆这样,睹物思人,悔不当初。
顾辰风一面想着,一面等着梁帆。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进口车又一次平稳的启动,梁帆只是双眼红了一点,基本看起来已经并无大碍。
顾辰风这才跟他说了另一件事,“梁帆,自从大哥出了车祸之后,知道内情的人没有一个人是不怪我的。然而这七年来,你一直都陪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很多时候,你做事情已经超过了一个助理的职责范畴,我真的很感谢你。”
同时,也谢谢你从来都没恨过我,没怨恨我害死了大哥。
“顾总,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这是沐阳最后的心愿,我想帮他完成,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顾辰风摇了摇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重要。
半个小时候,又回到了顾辰风的公寓,下车前,他交给梁帆一个文件夹,“梁帆,这一份是我给你的谢礼,你带回去,回家慢慢看。”
梁帆大概知道了这个文件里的内容,感激道,“谢谢顾总。”
这里面是顾沐阳代理孕母的信息,是顾辰风千辛万苦才弄来的。
******
这一天,我一直紧张的等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飞快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一回,我是真的听到了电子锁解锁的声音,双脚往毛拖鞋里一套,就忙不迭的走了过去。
顾辰风正开门进来,我将拖鞋放到他面前,紧张道,“伯父伯母同意了吗?”
我才刚直起身,就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抱住,他紧紧的搂着我的腰,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轻轻刷过耳框。
我的心一沉,“没同意吗?”伸手拍了拍顾辰风厚实的后背,“没关系的,我们多的是时间,伯父伯母会看到我们的真心。”
他的下颚动了动,低醇浑厚的声音传来,含着浓重的愧疚和悲伤。
“小沫,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剥夺了你成为一个母亲的权力。”
听顾辰风这么一说,我悬起来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顾启苏来电话时,我也在顾辰风的身边,听他开口一声冰冷的“爸”,就觉得事情不好了。
我曾经好几次听到顾辰风接电话,开口就是这样一声单音节,之后他总是会变得冷漠又悲伤。
这一次也是。
顾辰风在去顾家别墅之前,告诉了我他的身世,他的家庭,以及他的决定。
我这才知道了,在我们看来金光闪闪的他,其实过得比寻常人更加的痛苦,这样苦苦挣扎一路成长过来的顾辰风让我心酸不已。
为了之后的安稳的生活,也是为了我,他决定这一辈子都不要小孩。
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呢?
对于孩子……或者说成为一个母亲,我当然是期待过的。
但是这一切比起顾辰风而言,我选择顾辰风,选择跟他风雨与共。
我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慰一个伤心的孩子,“没关系,你大哥的孩子,以后也是我们的孩子,只要我们对他好,他也一定会对我们好的。等他长大了,你也能从顾氏集团退休,到时候我们去资助一个孤儿院,孤儿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要叫我妈妈呢。”
那日的午后,就在玄关处,我们紧紧地相拥,描绘着二十年,三十年后的美丽画卷。
然而这样的平静,被半个月后的一场意外打碎。
我们忘记了一个女人仇恨的怨念有多强大。
******
我出车祸了。
在早上出门买菜的超市门口,一辆银色的面包车直直的朝着我的方向冲过来。
还好我当时想起来在超市收银后台落了东西,忙转身回去拿了。
面包车撞上了店门,而我只受到一些碎片飞溅引起的轻伤。
事发之后,顾辰风托人调取了马路上的监控录像,面包车之前一直停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