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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好看吗?”顾辰风清冷的声音随着冷风一起送进我的耳朵里。
我茫然回神,目光触及身边的人不禁后退了两步,跟他保持距离,“顾、顾少。”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截然不人,可是他不是有个家吗?
第389章 借我睡一下()
砰!
巨大的爆炸声,又一个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天空中。
片刻的亮光下。我看清了顾辰风此刻的神情。他正微抬着下巴看烟花,浓眉紧锁。脸上如同晨雾一样朦胧着一抹……孤寂。
没错,就是我昨天看他转身离开时感觉到的一样,在他挺拔的身躯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气息,孤单又寂寥。带着浓重的悲伤。
之前我不信,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顾辰风是谁啊。当年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一枚,如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集团总裁。多少人以他的马首是瞻,他让人跪就不敢站着,他让人往西不敢往东。
如果拿烟花来比喻,所有人都是散开的花瓣。顾辰风是最中心,最明亮的一抹——
可是这一刻,先不说他的怪异。所有人都围着桌子吃团圆饭,他怎么会来医院?
“顾少。你是来看病?还是看望病人?”我问的突兀,但是我身后可是医院啊。
烟花稍停的间隙,顾辰风回头瞥了我一眼。说。“都不是,我是来看你的。”
砰!
像是有一朵烟花,一瞬间炸开在我的心里,将所有思绪和感官都炸乱了。
我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和顾辰风除了小姐和客人的关系之外,也就只剩下那笔五十万欠款的联系了。
就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为了掩盖刚才的怪异氛围,我故意说,“顾少,俗话说过年是不能讨债的,虽然我这个月没还你钱,但是下个月我一定会补上的。”
“我不是来讨债的。”顾辰风一句话,将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理由踢飞了。
烟花还在继续燃放,忽明忽暗的跳动在我们的脸上,我不敢看向顾辰风的眼神,他浓黑眼眸中的神色太认真,太正经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这样的他,比在包厢里让我跪下来的他更让人害怕。
女人总是有敏锐的直觉,应该说从孙教授出事那一天,顾辰风送我去医院,还给了我名片的那一刻开始,我心里就隐约有感觉他对我有不一样的情愫。
但是当时我只关心阿磊的事情,也觉得自己跟顾辰风最多只是几面之缘。
到后来的会所重逢,我也曾经在心里庆幸过,就算要出台,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他,也算是一种老天爷的恩赐了,起码并不是简单的肉…体接触,还是带着一点点感情的。
可是他没上我,而且还生气了,还让助理送来了空白支票替我赎身。
从手下那一张支票开始,我跟顾辰风之间的孽缘就剪不断了,所以离开会所之后,我拼了命工作,就是想尽快把五十万还清。
可惜命运弄人,我辜负了他的好意,又回了会所,他的愤怒我不是不理解……可是……
借着烟花停歇时候的黑暗,我坦白道,“顾少,我有一个男朋友,他在美国念书,我卖身做小姐就是为了替他赚国外的学费和生活费。”
顾辰风依旧泰然,语气平淡的回答说,“我知道,就是那天在楼梯口抱着你的臭小子。”
这……我反倒迷茫了。
顾辰风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还会对我……心存好感。还是说是我误会了,他只是……单纯地“邻居之谊”?
“你在想什么?”顾辰风突然问我说。
“没什么。”我仓皇的掩饰着,被寒风吹冷的脸上不由的有些燥热。
黑暗中,顾辰风无声的勾了勾唇角,他完全的解读了我脑海里的猜测,无没有说破,将我们之间的氛围维持在朦胧的暧昧中。
“烟花燃放结束了。”我尴尬的找着话题。
“下一个燃放时间是十点,我知道一个更好的看烟花的地方,我带你去。”顾辰风说着,就拉住了我的手,将我往停车场的方向带。
我第一反应是想甩开他的大掌,但是顾辰风的手好冷好冷……按道理来说他的吃穿用都是最好的,为什么没将自己照顾好,手指竟然比我还冷。
因为短短一时间的分神,我被顾辰风带上了他的车。
******
年三十,路上车流稀少,一路畅通无阻。
车厢内,我和顾辰风都沉默着,我瞥着头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连一句去哪里都没问。
本以为会是紧绷到尴尬的气氛,但是顾辰风的心情似乎变好了些,他打开了车内的音响,柔柔的英文情歌随之而出,男歌手独特英伦腔的嗓音随之流动。
“那是一个半山腰。”顾辰风突然开口道。
我疑惑地转过脸,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看烟花的地方。
“初中毕业,我和另外几个男生,打算偷偷开了家里的车子,带了一顶帐篷,筹谋着上山野营。”顾辰风一面转动的方向盘,一面跟我说着话,神色缓和了些,先是陷入了回忆中。
“差不多就十六岁吧,都是几个连驾照都没资格考取,平常最多在游戏场里玩玩卡丁车的毛头小子。男人对车都充满了无限向往,第一次可以真正的摸到方向盘,别提多兴奋了。”更大的兴奋是因为可以离开那个家。
“我们计划的很周密,以为家里人根本都不会发现。”的确是所有人都没发现,连他不见了,也没人注意到,“可是有个人,当我们才战战兢兢的开到山底下,正要上盘山公路的时候,就追了过来。”
“一看到是他,我就心急了。”说着,车子开始频繁的转弯,也上了盘山公路,“他追着我,我就猛踩油门想要逃。那可能是我一辈子第一次如此慌张,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抖。我死了没关系,可是我的车里还坐着好几个人,他们不能被我害死。”
顾辰风说着,还敲了敲方向盘,然后接着说,“这边的山路很窄,要是俩车相遇,必须低俗缓行,不然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连人带车的摔下山去。追我的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从外面超车过来,他的左边后轮几乎都悬空了,吓得我不得不踩刹车,被他‘逮捕归案’。”
我静静地听着顾辰风的故事,年少轻狂的风格的确是跟我和他初遇时候很相似,非常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他是谁?”我好奇着,这个比顾辰风更加不要命的人是谁。
顾辰风突然的没了声音,只剩下音乐声还在继续。
我以为他就要这样结束这个话题了,顾辰风又开口道,“他是我大哥。”
顾辰风还有一个大哥?
我没听说过这件事情,稍有愕然,“那后来呢?你大哥教训你了吗?”
“没有。”
“啊?”
“我下车后,以为这趟行程泡汤了,说不定还少不了一顿痛骂。可是我大哥没有,他开车送我和朋友上山,到达目的地之后,他让我们好好玩,然后第二天派人来接。不过行程结束回家,我被我大哥送去了汽车修理厂,在那里做了一个月的黑手,害得我那一阵子都不想再碰车了。”
闻言,我笑了笑,“你大哥很睿智。”
顾辰风也笑着,其实不只是这样,等他十八岁,考取了驾驶证之后,他大哥还买了一辆车送他,但是他没等到,就叛逆的飞出国了。
谈话之间,很快就到了一个半山腰的观景平台,从那里望出去,可以看到整个江城的夜景,还有明亮的灯火。
每一盏灯,都在等一个回家的人。
我没有那盏属于我的灯,那顾辰风呢……他也没有吗?他的大哥呢?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第二次烟花燃放,换一个角度,从更高更远的地方看烟花,有着一种我从来都没看过的美感。
在烟火绚烂下,很大的吵杂声,我听道顾辰风在说话,但是听不清楚。
等结束了,我问他,“你说了什么?刚才太吵了没听到。”
顾辰风摇了摇头,“不重要,没听到也没关系。”
十点的结束,下一场十二点,顾辰风不由分说的坚持要看完了才回去,但是外面太冷,我们又坐回了车里。
我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你不回家没关系吗?”
顾辰风僵了僵,说,“没关系,反正不重要。”反正他的存在与否,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
两个小时的空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昨天又没睡好,在虚无的等待中,点着脑袋打起了瞌睡。
“去后座睡吧,我后备箱有毯子。”
在顾辰风叫醒了我,并提议道,我坐到了后座,顾辰风拿了毯子,原以为他就只是递给我,没想到他跟着坐了进来。
“嗯?”我看着他,十分的不解。
顾辰风扬了扬眉,说,“林沫然,你借我睡一下。”
借……他睡一下?
我仓皇的以为顾辰风不会是想在这里就把我上了吧?
然而他已经躺了下来,脑袋就放在我的膝盖上,他取来的毯子,就敞开了盖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画风不对啊,不是他让我来躺一下吗?
我眼眸低垂着,视线中就是顾辰风阖着双眼的俊朗脸庞,他的眼下,带着一片青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觉了。
这个男人身上像是罩着一层迷雾,喊一个角度就折射出不同的一面,让我看不到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
顾辰风说,“林沫然,你一定会等到那个人回来,一定会幸福的对不对?”
他已经不配幸福了,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
但是顾辰风错估了自己的毅力和人心的贪欲。
第389章 擦枪走火吻()
一段烟花穿越两年半的韶光,在同一个地方。一样的两个人。还是我跟顾辰风,然而时节已经从两年前的寒冬变成了如今的盛夏。
七月初七。七夕佳节,也是中国人的情人节。
砰!砰!砰!
一连三个烟花绽放在黑夜中,绚烂的花火连满目的星子都变得逊色了。
不变的灿烂美景,变得是人心。
我还在会所里做我的坐台小姐,为了阿磊的生活费。
出入会所的半年后。我曾出现了低潮期,就跟陷入了黑暗牢笼的野兽一样。撕扯着自己的内心找不到出路。连“阿磊”这两个字也消失了它的治愈功能。而秦阿姨却在那个时候给我阿磊的电话,第一次拨通那个越洋电话。听到阿磊久违了的声音,我捂着话筒嚎啕大哭着。
听到了声音,感觉到了阿磊的存在,我人生里曾经的指路明灯才继续引领着我不断前进。阿磊在去年选择了本硕连读。所以比原本预计的两年,要在多一年。
所以我继续在会所里沉沦着,也为了顾辰风五十万的欠款。每个月断断续续的还着,我在账本里借的清清楚楚。剩下不过就六万块了,再熬个几个月,这段关系终于可以斩断了。
真的可以斩的断吗?
我目光迟疑的看向身边的男人。深邃的轮廓。俊朗的眉宇甚至比这夜空里的烟花更好看。
两年多的时间,会所里的姑娘换了一批又一批,红牌从曼妮换成了妮娜,可是一样还是纸醉金迷、歌舞升平、酒色财气。
我熟悉的嫣嫣和朝颜也还在,再后来,我才知道朝颜的男朋友叫做厉兆年,正是顾辰风死党厉丰年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两兄弟的恩恩怨怨已经是江城八卦媒体的月经贴,每个月不提一次就跟浑身不舒服一样。
厉兆年这些年稳步上升,已经是厉氏集团的总经理,可是就算这样,朝颜依旧过着她迎来送往的生活,成了会所里仅次于妮娜的红牌。
我看不懂朝颜的生活,有一次酒醉,我拖着她回出租屋,在出租车上她抱着我又哭又笑。
朝颜说,“小沫,我太脏了,脏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起。”
后来朝颜偶尔会去看心里医生,但是对她的帮助并不大。
我知道朝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厉兆年,为了替他拉拢商场上的一些人脉,可是所有的付出算什么,她连自己的心都跨不过去。
我记得当初我在医院里问朝颜,“值得吗”,她说值得,可是现在呢,她还是一样觉得值得吗?
那我呢?值得吗?
我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自己脑海里撇除。
阿磊……阿磊……我还有阿磊等着我。
“你在说什么?”一直看着烟花的顾辰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转了头过来,深沉的目光锁在我的脸上。
噗通。
心跳快的漏掉了一拍。
我刚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