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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场里混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小姐没见过,我跟她又非亲非故,一张空白支票,她只写了五十万,没有漫天喊价,说不定已经是对我的大恩大德了。
莉姐拿着支票瞅了几眼,又看向我仓皇中带着无措的脸,他说,“小沫,从林艳带你来那一天,我就觉得你跟一般的小姐不一样,我留着你,本就没希望你给我接客赚钱,现在顾少愿意付这个钱,你也不用留在会所里了,这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你说是吗?”
“最好的结局……”我喃喃着这五个字,苦涩在心里蔓延。
说完这些,我跟莉姐借了笔和纸,然后在上面写了东西,签上自己的名字,走出包厢,梁帆还在门外等着我。
“梁助理,今天谢谢你特意来这一趟。”要不是梁帆,我现在想必已经皮开肉绽了,连个完整的人都不是。
梁帆说,“顾少吩咐,我只是按要求办事。”言下之意他只是办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我还是想谢谢他。
“梁助理,再麻烦你一下,请帮我将这个转交给顾少,他的赔礼太重了,我受不起。如果顾少真的有这个心,,不收利息就成。”我将刚才写好的纸条交给梁帆。
梁帆看也没看,就放进了自己的兜里,“林小姐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梁助理慢走。”
我看着梁帆离开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沉甸甸的。
我交给梁帆的并不是什么其他东西,而是一张借条,上面写着“本人林沫然借顾辰风现金伍拾万元整,有生之年必定竭尽全力偿还。”
五十万,对我来说的确是要花一辈子偿还的金额。
但是我起码有了一个目标,等我哪天把钱还清了,也就真的自由了。
******
从会所赎身之后,我依旧住在莉姐分租给我的出租房里,一室因为房租便宜,二是因为跟朝颜也算熟了,能说得上是朋友,跟她一起住着,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寂寞。
我开始着手找工作,因为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我基本上找不到什么文职类的工作,大多都是餐厅服务员,超市理货员之类的,朝颜笑我笨,她说你没有,就不能弄一个假的吗?现在连胸部都能是假的,更何况是文凭这种一张纸的东西。
当天朝颜就带着我出去找了一个办假证的地方,老板开口就要八十,朝颜一下子就怂了过去,她说结婚两个红本也就四块五加四块五,你也就一张纸,最多八块。
在老板的砍价拉价之下,最后十块钱成交,朝颜当下给了我一个得意的微笑。
托着十块钱假证的福,我隔天就找到了一个办公室文员的工作,内容简单的就是打字打印整理文件,收发快递和端茶倒水,当然工资也很简单,一个月二千五,没有五险一金。
我当场就答应了,而且当天入职上班。
文员的工作朝九晚五,时间非常准时,所以我又找了一份晚上在咖啡店兼职的工作,十点半关门结账,十一点下班,十二点前到家,一个月工资也有一千五左右。
时隔两个月之后,我终于过上了正常的日子。
******
盛夏的雨下的既突然又凶猛,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晚上十点,刚对完账,我看着外面的雨水举步维艰,今天我还能回去吗……
“你还没走吗?”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晚上跟我一起留下来对账的彭安,他是咖啡店的服务员也是咖啡师的徒弟,二十多岁,十分青葱的模样。
“是下雨了啊,你没带伞吗?”彭安走到我身边,隔着窗户往外看着。
“你先走吧,我来锁门,我等雨停了再走。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停得也快的。”我说着,跟彭安淡笑了下。
他却突然看着我愣了愣,好一会儿之后才又有了动作,摸了摸脖子也回我一抹淡笑,挥手跟我说,“那我走了哦,再见,路上小心。”
彭安走出了咖啡厅,两三秒后,却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他隔着一层玻璃站在我对面,不错一会儿的功夫全身上下已经变得淋湿了,他一手顶在头上挡雨,另一手指了指我身后的桌子。
我惊愕的一回头,看到后面的桌子上放着一把伞,我抓着伞想给他送过去。
玻璃外的彭安对着我咧嘴一笑,然后大步的跑开了。
那一天,我没有等雨停,也没有用彭安的伞,而是淋着雨回去的。
湿漉漉的回到房间,烧热水洗了一个澡,疲累一天躺在床上,正要迷迷糊糊的入睡,楼上却传来了“嗯嗯啊啊+啪啪啪”的声音。
会所里的姑娘姿色和身段都是一顶一的好,周围一带一传十十传百,不少男人的目光就自然而来的看了过来。
可是住在这里的男人怎么可能花得起上会所的钱,所以只能干过过眼瘾。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那些姿色一般又徐娘半老在路上站街的野鸡竟然搬到我们楼上,完全开发了周围的市场,将一楼一凤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是伴随着楼上的呻…吟声入睡的。
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的蒙住,睡意朦胧中,最后浮现在我脑海里的不是阿磊,而是顾辰风的脸。
我给自己算了一笔账,如果我每个月的开销少于一千块,这样一个月最起码可以存下三千块。
一年就是三万六,十年就是三十六万。
只要十三年零九个月,我就可以把借顾辰风的钱全部还清了。
这才是我真正的自由。
第375章 春风十里,不如睡你 11()
从烈日炎炎的盛夏到江城特有的阴冷冬天,刺骨的北风和潮湿的空气笼罩着整个城市。
早上七点半。我缩手缩脚的从出租屋离开去上班。经过一晚上的低温。地面上的积水结成了冰,走在上面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
坐上摇摆的公交车。车厢内充斥着各种食物的香味,有些浑浊,令人反胃,我偷偷地将窗户拉开了一条缝隙,冷风吹进来。看着街道两旁飞逝的景物,眼神渐渐地没了焦点。思绪也随着变得恍惚。
转瞬即逝的时光,一宅眼。已经过去整整六个月了。
这六个月里,我每天按部就班的过着一样的日子,朝着一个目标不停的努力,每天的日子充实却也……空虚。
在公司闲暇的时间里。我会偷偷的去看阿磊学校的官网和论坛,希望能够在上面获得一星半点的消息,亦或者是一张照片。
可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之前的留学报道之外,我连阿磊的名字都看不到。
这六个月里发生的最大一件事。恐怕就是我又跟唐娇娇联系上了。
那是一周前的感恩节晚上,店长说有学校的学生把咖啡厅的晚间时段都包下来了,当他们的活动场地。学生们自己会携带食物和负责装饰。只需要两个服务生监督整理现场。让学生们不要玩的太疯就好。
店长问,谁愿意留下来。
这样全程欢庆的节假日,要不是排班没办法,没有人愿意留下来上班的。
不过这样的节假日,对我没有丝毫的意义,还不如多赚点钱,我留下来了,彭安看看我,也留下来了。
这半年下来,我不是没有感觉到彭安对我的好感,可是就跟我留在桌子上没用的雨伞一样,我没用拿把伞就是间接的拒绝。
感恩节是周末,我值全班,那天下午,其中一部分学生先来布置现场,唐娇娇就在这些学生里面,我们俩就这样不期而遇。
她剪了一个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名族风的斗篷装,下身是紧身的蓝色牛仔裤和流苏长靴,整个人十分的帅气,又透着一股青春的朝气。
这才是十八岁该有的样子的,而我,恐怕是三十八岁了吧。
唐娇娇也看到了我,她当场就僵愣住了,手里捧着五颜六色的装饰纸,傻傻的看着我。
那一刻,我们的心里恐怕都是一样,既欢喜又苦涩。
在欣喜过后,我下意识的闪躲了她的眼神,拿着托盘想躲到操作间去,可是唐娇娇将东西往她同学手里一塞,几个健步就走到了我面前。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娇娇挥着手,给了我一个巴掌。
然而我这个被她打巴掌的人没哭,她却先哭了。
“林沫然,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唐娇娇一面委屈的哭,一面嚣张的对我破口大骂。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充溢,这的确是非常符合唐娇娇的风格。
唐娇娇一哭,我也跟着哭了,店长他们听到了我们的争吵声,还以为我被“嚣张”的客人欺负了,后来在我们哭哭啼啼的解释中,才明白我们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在咖啡厅狭小的更衣室里,我跟唐娇娇讲了分别半年来我经历的事情,包括在会所的那一段。
就算是被迫,小姐也是见不得光的职业,那时我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唐娇娇,就害怕在她的脸上看到鄙夷和不屑。
她不禁没有,而且还紧紧地抱住了我,哭的更凶了。
她说,老天爷一定是瞎了眼了,怎么会让你这样美好的女生,受这么多苦。
我贴着她身上软软的毛衣,心里也是暖暖的。
唐娇娇说她高考成绩一般般,现在在一个三流大学混文凭,大学生最丰富的就是业余生活了,她加入了学生会……
对于她说的每一件事,我都充满了艳羡。
唐娇娇说,“小沫,你成绩一直都不错,去复习,明年再参加高考,回来上学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我没时间,也没这个钱。
后来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还不停劝着我这件事,鼓励我重新去高考,上大学。
******
八点二十分左右到公司,开门,打开所有照明和暖气,给装饰用的盆栽浇水,然后再打开公用的办公设备,我这天的工作算是开始了。
这是一间广告公司,还处于草创阶段,为了解约成本,公司的职员都是一个顶三个用,连我这样原本只是做日常接待的小文员,半年下来,都会用设计软件做简单的图纸修改了。
这一天,我原本以为会跟之前一样,在频繁又忙碌中度过。
可是当天中午,boss徐同恒说他下午要带一个重量级的客户来,让我们严正以待,过年的年终奖发多少,就看这一次了,要是case通过了,每个人至少一万起。
小小的办公司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下午三点,徐同恒就带着重量级客户登场了,那人竟然会是顾辰风。
自从上一次梁帆给了我顾辰风的还款账号之后,我以为我和顾辰风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
当他一身黑色毛呢外套搭配同色系高领毛衣走进来的时候,我的大脑里一面空白,就傻傻的僵站着,连医生“您好”都说不出来。
顾辰风的身后跟着梁帆,他们从我的面前走过,连梁帆都忍不住斜睨了我一眼,可是顾辰风的双眸一动也没动,蓦然的直视着前方。
他们一行人径直走进了会议室,另外两个设计师也跟了进去,接下来他们会进行最重要的创意讲解。
我知道徐同恒最近的目标是拿下顾氏集团过年的广告宣传,但是没想到顾辰风竟然会亲自出现在我们这间小公司里。
等办公室里没了一个人,我才慢慢地回神过来。
我分不清自己在怕什么,然而心坎上就是没来由的恐慌着,以至于后来徐同恒让我进去送文件,我都送错了两次。
一次顾辰风没抬头。
另一次,他扬着眸子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就跟北风一样,看得我瑟瑟发抖。
我像逃一样的离开会议室,全身紧张的没有注意到一抹幽冷目光的移动,门缓缓地观赏,直到看不到那抹身影,目光的主人才收回注视。
越是如此,我越是看不懂顾辰风这个人,放…荡不羁的风流,高傲严肃的冷漠,还有他那张救了我一命的支票。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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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沫,小沫。”彭安走到我的身边,小声地喊了我两声。
“怎么了?”我扭过头问他。
“小沫,你那桌的客人点的不是卡布奇诺,是焦糖玛奇朵。”
在彭安的提醒下,我看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和咖啡杯,我真的弄错了,忙跟他说了声谢谢,然后重新制作了给客人送过去。
“小沫,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整个晚上看起来都心不在焉的。”冬天的晚上客人不多,彭安在柜台跟我聊着天。
“没事,有点不专心走神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