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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皓月轻微的颤抖着,声音紧张到发尖,再加上她身体有问题,我怕她出事,马上对她摇了摇头,安慰道,“别担心,股东大会已经结束了,要推…翻定论重新选举一次没那么容易的,而且你要相信你爸爸。”
相信厉旭成……
我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这话,但是自己心里也明明没有底,上一份遗嘱公布之前,我们谁也想不到厉旭成竟然会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留给厉兆年,这差不多就是把厉氏集团的继承权交给厉兆年。
这一回……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是我们谁也无法预计的。
等了良久,终于等来了野风管家,他双目微红,还带着刚刚激动流泪的痕迹,但是神色已经完全收敛,神情严肃而认真,甚至谦恭的对我们每个人都点头示意之后,他才在厉兆年的身边坐了下来。
在野风管家进门之后,厉兆年的眸光动都没动,连一眼都不曾看向他。
“何律师,人已经到齐了,您开始吧。”厉丰年抬眼望向何律师。
“好的,让大家久等了,在公开厉旭成先生第三份遗嘱之前,我先简单说一下,为什么这是第三份遗嘱。”
“遗嘱——你是说还有别的遗嘱!?”何律师正准备娓娓道来的时候,却被野风管家突然的打断,野风管家进来的晚,他并没听到何律师之前的话,或许陆南也没跟他说,才刚听到“遗嘱”两个字,他都激动的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何律师,撑在桌面上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对于还有其他遗嘱存在的事情,他显然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激动。
我不解的看向野风管家,只见震惊、茫然、悲伤、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野风管家年迈的容颜之上。
野风管家在怔愣后转头看向厉兆年,厉兆年回以他一抹冷笑,笑的十分戏虐又嘲讽,他轻颤了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又瘫坐回了椅子上。
“何律师,请你继续。”
看着野风管家一反常态的激动情绪,何律师也震惊到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在厉丰年的提醒下,他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何律师语速平稳陈述道,“厉旭成先生在生前,一共立了三份遗嘱,第一份遗嘱是他的个人亲笔信,有他的私人印戳和签名,由野风管家转交到我手里的。第二份遗嘱和第三份遗嘱,则是厉旭成先生本人口述,由我和另一位吴律师作为见证人,记录下来的。按照厉旭成先生的交代,第一份遗嘱公开时间是在他去世之后,而第二份和第三份遗嘱公开时间,是在股东大会结束之后。”
“何律师,既然今天是要公开第二份和第三份共两份遗嘱,为什么你刚才只说刚开第三份遗嘱,而不提第二份。”厉皓月听着何律师的话,努力的想理清思路,可是心中仍存有疑问。
“厉小姐,这是因为厉旭成先生交代,股东大会的结果决定到底公开哪一份遗嘱。如果股东大会票选的结果是厉兆年先生,那么对应公开的是第二份遗嘱,第三份遗嘱作废。但是今天票选出来的是厉丰年先生,所以对应公开的是第三份遗嘱,第二份遗嘱一样也是作废。”
“原来是这样……”
我在心里也一样感慨着,不得不佩服厉旭成在重病的最后时刻,还能计划筹谋这么多。
随着第三份遗嘱公布在即,野风管家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的呼吸不停地加重着,明明会客室温度适宜,脸上则是冷汗不断。但是自从在会议室之前,知道他就是隐藏在厉家的内鬼之后,却无法对他心生同情。
“第三份遗嘱的内容是……”何律师说着,从文件中抽出一个信封袋,再从里面抽出一张单薄的白纸,期间不停发出莎莎的声音,就像是羽毛不停地轻刷着心坎,让人躁动不安,厉旭成最后的遗嘱,到底交代了什么事情。
何律师在众人的目光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厉旭成先生说,如果在股东大会上票选结果是厉丰年先生出任总裁,那么遗嘱内容,维持第一份遗嘱不变。”
啊——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竟然不明白何律师这简单的几个字的意思。
维持第一份遗嘱不变,不就是说……这第三份遗嘱的存在与不存在,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更改股份的分配,也没有更改其他固定资产的分配。
第三份遗嘱,真是一个虚无的存在。
我心里是如此以为,然是当我将目光从厉丰年看到厉兆年,再看到野风管家,他们三人神色各异。
厉丰年垂着眼眸,陷入了沉思里,厉兆年则瞪大了双眼,像是对第三份遗嘱的内容难以接受,这样的遗嘱难道对他而言不是最有利的吗?
而野风管家……就像是一下子抽干了血液,脸色苍白的几近死灰。
“何律师,我爸……我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厉皓月也是跟我一样,对遗嘱的内容彷徨着。
“厉小姐,厉旭成先生的意思就是还是按照第一份遗嘱来分配财产,什么都不变。”
砰!
何律师的讲话,再一次被人打断,但是这一次打断他的不是野风管家,而是厉兆年。
厉兆年站了起来,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在惊愕之后,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连英俊的五官都扭曲着。
他宛如猛虎出闸一样,飞的扑向了厉丰年,手掌用力的揪住了厉丰年的衣领,粗暴的质问道,“厉丰年,你知道第一份遗嘱是假的对不对?”
第一份遗嘱是假的?!
厉兆年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我今天的心情仿佛是在做云霄飞车一样,而且是节节攀升的那种,先是股东大会的欲扬先抑,紧接着是野风管家的身份暴露,他竟然是厉兆年失散多年的舅舅,然后是厉旭成留下的第三份遗嘱……
现在厉兆年居然说第一份遗嘱是假的?
可是厉旭成的第三份遗嘱里不是说,一切维持第一份不变。如果第一份是假的,会不会这第三份也是假的?还是厉旭成根本不知道第一份遗嘱已经被造假?
所有的疑问仿佛是一个怪圈,让人在其中不停地旋转,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厉丰年,你说啊,你是不是知道了?”厉兆年的手抓的更紧了,揪起来的衬衫都勒了厉丰年的脖子。
“厉兆年,你快放手,如果丰年知道遗嘱是假的,怎么可能任由你平白无故的继承这么多股份,连在自己岌岌可危的时候,都从不提及这件事。”我紧张的想要上前,陆南却暗暗地拉住了我的衣袖,他对着我摇了摇头。
从陆南的反应看来……难道厉丰年真的知道第一份遗嘱是假的?
我心中忐忑未定,却听到了厉丰年低沉的嗓音。
他说,“是的,我知道第一份遗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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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 04()
他说,“是的。我知道第一份遗嘱是假的?”
对于亲耳听到厉丰年说出这句话。我和厉皓月的心情或许只是震惊和彷徨着不敢相信,但是何律师却是完全的愤怒。
何律师失了以往的平稳。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怒地说,“厉总,第一份遗嘱是由你父亲亲笔起草、封印,甚至是盖了私人印章、签了签名由野风管家亲自送到我手里的,送过来之后。我就把遗嘱放进了保险箱里保存着,绝对没有旁人接触过。遗嘱在拆封之前。你也进行了确认,的确是完好无损。签名也是真的。你现在怎么可以说第一份遗嘱是假的,这不是在质疑我的职业道德吗?我跟你父亲认识了二十多年,私交也算不错,我怎么可能做出篡改遗嘱这种事情来!”
何律师说的振振有词。又义愤填膺,他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的确是不像演出来的。
“遗嘱的确是假的。”厉丰年冷声又说了一遍。
何律师气的眉毛都飞起来了,郑重提议道:“你要是还是不相信。我们就将上一份遗嘱转交给鉴定中心,申请笔迹鉴定!”
“这倒不需要,遗嘱上的字的确是针剂。”
“你一面说遗嘱是假的。但是一面又拒绝笔迹鉴定。厉总,遗嘱是假的这个言论,你又是从何得出来的?”
眼见何律师的愤怒越窜越高,厉丰年这才解释道,“何律师,你先别生气,我说遗嘱是假的,并不是说遗嘱在交到你手上之后变假,而是在更早之前,它就是假的。”
厉丰年说着,还同时将抓着自己衬衫领口的厉兆年推开,黑眸沉沉的对视了他一眼。
“之前?那也不可能啊,当时我接到你父亲的电话,他的确亲口跟我说会让人送他的亲笔遗嘱来,而且送遗嘱的人还是野风管家……”
野风管家……
随着何律师的话音慢慢收了起来,我的眼神也一下子转向了野风管家,难道他不仅背叛了厉氏集团,还伪造了遗嘱?!
在我们众人的视线中,野风管家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的看着何律师,终于重新开口道,“何律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老爷是什么时候通知你,安排了第二份和第三份遗嘱。”
何律师回想了一下,说,“在第一份遗嘱送到后的隔天,厉董事长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一趟医院,当时野风管家你好像不在。”
“竟然是这个时候……竟然是这个时候……哈哈哈哈……”野风管家先是声音悲戚的喃喃着,后来竟然嘶哑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竟然就是隔天……哈哈哈……看来我所做的任何事情,他都是知道的!”野风管家像是走火入魔一样,一个人仰天大笑着。
笑着……笑着……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像是悲哀的哭声,一滴透明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的滑落着。
“野风叔……”厉皓月害怕的看着野风管家,但是开口呼唤他的称呼,还是她习惯了二十几年的“野风叔”。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朝昔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野风管家的确也撑得起厉皓月的一声“叔”。
“枉我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他绝对不会发现的。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知道了,还瞒着我准备了第二份和第三份遗嘱!”野风管家的话语中带着满腹的辛酸。
野风管家说的他,就是指厉旭成。
言下之意,就是厉旭成一开始就知道野风管家会伪造假遗嘱,所以厉旭成才安排了第二份遗嘱和第三份遗嘱。
可是我又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厉旭成明知道第一份遗嘱已经被掉包,换成野风管家伪造的了,可是他的第三份遗嘱怎么会是维持第一份遗嘱不变,这不就是让假遗嘱,变成了真遗嘱?
我怎么也不明白的这一点,恰恰是厉旭成最高明的一点。
在所有的事情结束之后厉丰年跟我解释说,厉旭成或许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野风管家和红叶的关系,然而在厉兆年进入厉家之后,野风管家又是时时刻刻需要跟在厉旭成身边的人,或多或少厉旭成都会感觉出来野风管家对厉兆年的特别之处,只要露出一点点马脚,厉旭成就会深入调查,也就不能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厉兆年回厉家是为了替他母亲来报复的,野风管家跟在厉旭成身边这么久,又何尝不是,所以厉旭成在最后……他选择了……纵容,同时也是包容。
他在第三份遗嘱中,将野风管家的假遗嘱变成了真遗嘱。
当然厉旭成的包容也不是无底线的,他将第三份遗嘱公开的前提设置为厉丰年在股东大会中票选成功,出任总裁之位。
厉旭成的心中,最希望的恐怕也是厉兆年可以放下仇恨,他们可以兄弟和睦,因为他算准了要是没有厉兆年的“倒戈”,厉丰年是不会胜出这么容易的。
这都是一环扣着一环的。
万一厉丰年失败了呢?那一份已经被宣…判无效了的第二份遗嘱里,厉旭成到底说了什么,他最后是站在厉丰年这边,还是站在厉兆年这边,我们谁也不得而知。
不……不对,厉丰年应该是知道的。
因为当我缠着他,逼问他第二份遗嘱内容的时候,他的眼神高深又莫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笑意。
让我将目光继续转回当下,野风管家泫然欲泣的僵在原地,在大笑之后久久都没再出声。
厉兆年看似冷静,但是沉黑的眸子里却透着意思狂躁,他仰着下巴大声说道,“像这种嗟来之食,你以为我想要吗?既然有律师在现场,就现在签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我将分到的那些股权全部都还给你!你们厉家的东西,我一点也不要!”
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