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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只有在这种时候,被逼的失去理智了,才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
一段爱情里,相互信任的坦诚才是最基础,可是很多时候,我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厉丰年依旧撑在我身上,一动不动,只有凝黑深邃的眸子,一寸一寸的扫过我惶惶无措的脸。
在如发泄般的咆哮过后,我害怕了,很害怕他会就这样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如果是这样的残局,我根本知道改如何的收拾。
而出乎我意料,厉丰年并没有离开,他反而用双手捧住了我的脸,不准我撇头移开目光。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是谁告诉你的?皓月吗?”他逼问着我。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我也没有了说谎的必要。
“不用谁告诉我,当你答应跟沈明珠结婚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听的清清楚楚的。你说‘好’,你说你答应会结婚的。”我大方承认着,虽然一开始,我也希望厉丰年跟沈明珠继续保持婚约,可是出自我的要求,和出自厉皓月的胁迫,这样的同意,完全就是两个概念,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厉丰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我已经开了这个头,只能继续往下说,“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两边只能选一边的时候,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做出轻易的决定。丰年,我并不是怪你选择了你妹妹,从你的立场,我可以理解。可是从我的立场上,你是我的爱人,我爱你,想占有你,就算明白事实的真相,可是当你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我不可能无动于衷。我可以理性的思考,可是我更是一个感性的人,在这件事情上的,我的理智根本控制不住我的情绪。丰年,我也是会受伤,会难过,会伤心的。”
在爱情里,当一个通情达理识大体的女人太累,我也想任性,我也想耍脾气。
所以当厉丰年意味甚浓的责怪我时,我才会彻底的暴走,将心底的委屈和悲伤全部都说了出来。
当厉丰年的手一松开,我就飞快的撇开了头,不想看到他此刻可能更伤人样子。
而……
厉丰年伸手抱住了我,紧紧地环着我的后背,像是要把我压进他的胸口上。
我因为他突然的举动,正微愣的瞪大眼,而厉丰年却低哑在我耳边开口道,“对不起,我以为自己可以把一切都处理好,可是最后还是让你受到伤害了,对不起。”
当亲耳听到厉丰年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流,全部渗进了他肩膀的衬衫上。
从上一次的冷战,到这一次的吵架,我和厉丰年之间,越来越像是正常而又普通的情侣,被各种“家常琐事”所困住的情侣。
我哭累了,闭着眼睛靠在厉丰年的肩膀上休息,也怅然的说了同样的三个字,再加三个字。
“对不起,厉丰年,我爱你,我不想放开你,可是那个人是我外婆,她是我外婆啊,你们两个一样都是我最爱的人。”我紧咬着下唇,害怕眼泪再一次决堤。
再这一点上,我也厉丰年也极端的相似着,在最爱的亲人和爱人之间,我们都无意识的偏向了亲人。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见外婆,你别担心,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厉丰年抽了纸巾擦干我的眼泪,随后关了灯,一面拍着我的后背,一面哄我入睡。
“我答应皓月要结婚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黑暗中,厉丰年重新又转回到这个话题上。
我抿了抿嘴,有那么一下的迟疑,我想说谎,想说自己是在他那天回来后的自言自语中听到的,可是厉丰年很快就抓住了这一点。
他又沉声问道,“临夏,我们必须跟对方坦白。”
我垂下了眼,说,“是你打电话给我,电话接通了,正好是你在厉家吃饭的那个时间,我就听到了。”
“我打电话给我你?”厉丰年反问道。
“嗯,是你的手机拨过来的。”
厉丰年没再说什么,只是沉沉的应了一声,随后说,“睡吧,明天我们一早就去找外婆。”
******
第二天,当我和厉丰年一起出现在季世军和周东升面前时,他们两人没有一个人惊讶,好像就知道厉丰年来了一样。
上楼去大舅家的路上,周东升终于抓住机会,能跟我说句悄悄话,“姐,看来姐夫真的很在意你,只不过一个短信,就连夜杀了过来。”
我眼眸一转,这才明白过来,“昨天晚上是你通风报信的?”
难道不是季世军吗?我跟阿正站在小区门口,正好被季世军看到了,我以为厉丰年会赶来,是因为季世军说了什么,没想到这个告密者竟然是周东升。
“姐,昨天那个阿正,我可是看出来了,他是外婆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是不是。这可是红色警报,姐夫供我出国,我当然要投桃报李一下。”周东升眯着眼笑了笑,“姐,你是不是没把姐夫的事情告诉外婆,不然外婆怎么会给你安排相亲。”
一说到这个,我的心有沉重了起来,表面上还跟周东升嬉笑怒骂着,“你这个小屁孩,还是用心读你的书,别关我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厉丰年和季世军已经到了大舅家的门外,我旋即跟周东升结束了说话,大步往前的跟上。
我们一进门,大舅妈的目光先是饶了厉丰年好几圈,她畏惧厉丰年身上的骇人气息,却也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你就是临夏的男朋友吧,快快快,快里面坐。”大舅妈一脸殷勤的招待我们进去。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段,我却没在餐桌上看到外婆的身影,“大舅妈,外婆呢?”
大舅妈犹豫道,“你外婆说身体不舒服,现在都还没起床,我正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们来了可正好,是开车的吧?带人家出门,还是有车子的好,像我们这样做公交车的,太不方便了,临夏,你觉得大舅妈说的对不对。”
大舅妈还在继续说着,我从厨房拿了一个托盘出来,将白粥和几样小菜放在托盘上,正准备端进外婆的房间里,厉丰年却从我手里接过了托盘。
“我来。”他说。
“你可以吗?”我不安的问着厉丰年,“外婆心情不好,说不定看到你就更生气了,最后气火攻心就不好了。”
“不会的,我有分寸。你放心,我会把事情都解决了,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让你只能选一个。”厉丰年放缓了声音,给了我一个安抚性的笑容,然后才带着早饭走进去,门板的一开一合之间,我隐约看到外婆躺在床上的身影。
第239章 最爱我的人()
外婆听不大懂普通话,好在奉城的方言其实跟普通话还是有很多类似的发音。所以厉丰年将很多事情。简单化了很慢很慢地告诉外婆听。
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来奉城的时候。厉丰年明明不懂方言,却也能将宋临夏和外婆的对话听懂个大半的原因。
老人家所重视的东西很简单,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外孙女能幸福,能活的堂堂正正,不用遭受他人的骂名。越是小县城的。反而越懂得人言可畏。
外婆活了将近七十年,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可是里里外外的生活哲学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通透明白。
上次那个趾高气扬的女人来的时候,也给她看了宋临夏在会所那段日子的照片。
但是外婆对这些过去的事情绝口不提。就只说了厉丰年的事情,也是护着自己的外孙女。
外婆静静地靠在床头上,紧皱着眉毛,用力的听着厉丰年的话。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外婆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外孙女的感情,可是单单是感情而已,怎么够支撑起他们接下来要走下去的四五十年。
厉丰年很认真的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却不得不向老人家承认,他和宋临夏之间的确存在着障碍。希望老人家可以多给他一些时间,他们会携手一起,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给外婆一个完美的答复。
外婆听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久久都没说话,厉丰年也不心急,静静地等着。
“阿丰,我上次交给你的东西,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小夏?”外婆低垂着眉眼,脸上的皱纹也往下垂着,深深地露出岁月的苍老,她没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转言道。
“外婆,临夏有了一个母亲,在这个母亲身上她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我不想她再伤心一次。她现在过得很好,她缺少的那一部分感情,我会用尽全力的弥补她。让她过得好。”厉丰年语速缓慢的解释着,他一贯的冷漠和威严全部都收了起来,在外婆的面前,他甚至比在厉旭成的面前更加的恭敬顺从,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晚辈而已。
“我会照顾好临夏,让她过得好好的。”厉丰年又说了一遍。
他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盘亘在外婆的心里,柔化了她脸上的严厉。
老人家其实并不太懂什么爱不爱,他们那一辈的婚姻里,是简单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是撑起这个婚姻确是一个男人家庭的责任感。
在厉丰年的身上,外婆感受到了这份责任。
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稍稍动容了,她握住了厉丰年的手,“阿丰,小夏这辈子已经过得太辛苦了,你说的话,外婆都牢牢地记着,你一定要对她好。”
“嗯,外婆,我跟你保证,我会的。”厉丰年承诺道。
这样的誓言,好比在牧师面前,说了我愿意。
外婆干涩的双眼里溢出了一点点的水光,她伸手抹了一把,却还不忘说着,“阿丰,就按你说的做,如果可以,我希望小夏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件事。希望……希望她不要怨我。”
“外婆,不会的,临夏最爱你了,肯定会明白你的心情的。”厉丰年淡淡的笑了笑,“外婆,事情都说完了,可以吃早饭了吗?”
厉丰年端着碗,试了试温度,刚刚好温温的,也不太凉。
******
我在外面明明等得不久,可是一分一秒却度日如年,周东升吃着零食,看着电视,还取笑着我,“姐,看你急成这样,姐夫不会是在跟外婆提亲吧?”
“少胡说。”我剜了他一眼,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情跟他开这种玩笑。
在外面继续的来回踱步,都快走的同手同脚了,我最后还是忍不住,一面说着“外婆,我进来了”,一面就不等回复的开门进去。
而我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厉丰年拿着勺子给外婆喂饭的画面,两人的脸上皆没有尴尬和冷然,反而是外婆,或许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竟然还眯着眼。
我脑内了各种猜测,也怎么也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这样的和谐。
相比他们两人的气氛融洽,我的担忧好似多余的。
“小夏,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以前你这个年纪,都是要做妈妈的人了,别这样急急躁躁的,沉稳些。”外婆语重心长的训示着我。
我的目光在厉丰年和外婆的身上扫来扫去,不明就里,还挨了训,只能低头说,“我知道了”。
随后外婆让厉丰年出去,留了我下来。
厉丰年走出房间的时候,还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带着一丝玩味。
窗外的晨光透进来,淡淡的灿黄色,我仿佛又想起了村子里秋收的稻谷田,当时外婆在小小的我面前,高大的像一个巨人,而不过是这么些年的时间,外婆却已经如此的苍老。
“外婆,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我在厉丰年坐过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凝视着外婆苍老却是我挚爱的面容。
“外婆看的出来,阿丰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闻言,我刚松了一口气,可是外婆又说道,“但是小夏,你要明白,外婆这么做,并不是想要阻止你什么,是怕你活的太辛苦,活的太累。如果是你认定的事情,你就去做,外婆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外婆,“外婆,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你永远都是那个最爱我的人。”
眼睛热热的发涨,但是我没有哭,这是幸福的事情,并不需要流泪。
有了外婆这样的态度之后,无论以后我和厉丰年的关系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都放心了。我在外婆的房间里,缠着外婆问她说厉丰年到底说了些什么,然后外婆竟然也跟厉丰年一样,目光暇趣又玩味的看着我,就是不肯告诉我答案。
最后是外面客厅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我才松开了外婆,走了出去。
房间门刚打开,我就听到了二舅和二舅妈的声音,忙不迭的把门又关了起来,怕外婆会听到。
二舅妈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