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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回头看向贺霆,向他使了个眼色,吐槽司朗的老气横秋,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贺霆原本铁青冰寒的脸色在顾莞看过来的时候,复又变得温和,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变脸之快,模样之憨厚纯良,简直令旁人汗颜。
他上前为顾莞解围,转移了话题,“司先生不远万里赶回来参加我和莞莞的婚礼,我们夫妇二人不胜感激。”
司朗温声道,“客气了,莞莞是我的亲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司朗说着,眸色温柔的看向顾莞。顾莞刚刚被训斥的那一丢丢不愉马上就烟消云散了,又亲亲热热的搂住了他的手臂。
贺霆极有眼力的说,“你们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出去招呼一下宾客,你们慢慢聊。莞莞,记得把牛奶喝了。”
顾莞“嗯嗯”的点着头,对于贺霆的识趣感到十分满意,她确实有很多话要跟司朗说呢。她赶紧拉着司朗坐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这几个月的经历。
司朗听她说如何智斗心机婊,如何解决工作上遇到的阻难,听她说身边朋友发生的事,好的和不好的,听她说绑架,车祸,怀孕,他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比顾莞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贺霆看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的顾莞,轻轻的关上了门。见到顾莞和司朗聊的那么热络高兴,若说他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是不可能的。
顾莞有一些情绪只会在司朗面前表露,有一些话也只会跟司朗说。他们的相处自然轻松,是可以让顾莞毫无芥蒂敞开心扉的。
为着司朗能见到他所见不到的顾莞的另一面,他心里是会有点醋意的。可是他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尽管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们却是比亲人还要亲密牢固的关系。
在顾莞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司朗拯救了她,救了她的命,也救了她的心。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两个人互相扶持着生活,互相舔舐伤口,分享所有的开心和难过。他所错过的顾莞的那十年,那空白的十年,是由司朗书写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
司朗于顾莞,如父如兄,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但是不管司朗是顾莞的谁,将要和顾莞共度余生的人是他。这么一想,贺霆的心情又无限春生,骤然晴朗。
贺霆向前走了几步,便看见连奕和贺源正站在一处聊天。连奕看见他,便对贺源说了句什么,贺源点了点头,他便向贺霆走了过来。
连奕在贺霆面前站定,脸色有些难看,“贺先生,连齐胜居然拼尽一切关系,为连海风制造了虚假的精神鉴定,还买通了法官为他脱罪。”
贺霆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我知道。”
连奕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可是这样的话,连海风就会被判无罪了,这样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贺霆不以为然,语气很轻,吐出的却是重重的一句话,“你以为他进了精神病院,还能平安无事的出来?”
连奕反应很快,瞬间明白了贺霆的意思,有些震惊,“您的意思是?”
贺霆语气淡淡,“连齐胜在背后帮连海风找关系运作的事,我都知道,也默许了这件事,因为这正好与我的计划不谋而合。连海风犯下的罪,如果只是进去关几年,根本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他既然想做精神病,那就让他做个精神病好了。”
贺霆说这话的时候,虽则语气无波,眼中却满是阴冷的恨意,似要将连海风剥皮抽筋。
他想起了笼罩在顾莞心里无法祛除的阴影,想起了她差点冻死在冰天雪地之中,想起了她发病时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条条疤痕,想起了她曾经遭受的所有苦难。而这一切,都是拜连海风所赐,他如何能放过连海风?
连海风妄图利用精神疾病逃过法律的制裁?呵,那好啊,那就让他在法律之外解决这件事吧。他会让连海风后悔没有选择老老实实的认罪服刑的,他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连奕从一开始的忧虑惊讶逐渐变得钦佩解气,连海风是罪有应得,而连齐胜若是知道他费尽心机为连海风谋得的出路其实是将他推向了无底的深渊,恐怕会直接后悔死吧。
只要一想到这儿,连奕就觉得解气,他的脸上不知不觉挂起了笑容。他把一份文件递给贺霆,一脸的轻松与释然,“贺先生,这是新婚礼物,祝您和顾小姐百年好合!”
贺霆翻开看了一眼,是连氏集团的股份转让书,连奕已经签完了字。
贺霆将文件递了回去,淡淡道,“连氏本来就是你母亲和连齐胜共同打拼出来的,理应由你继承。”
连奕的语气带着些求饶的意味,“贺先生,您知道我志不在此,若非为了给我妈妈报仇,我是不会卷进这种商业战争的,这也不是我妈妈希望看到的。”
贺霆眼神微动,神色诚挚,“抱歉。”
连奕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贺霆居然会这么说。
没错,是贺霆为了扳倒连家给顾莞报仇,所以在得知连奕的身世之后,才拉他入伙,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连奕之前说,他并不想卷进跟连家有关的事,他之所以愿意成为贺霆的棋子,完全是为了报答他资助他学业的恩情。
但实际上,连奕因为母亲被连家逼死的事,没有一天不痛恨连家,没有一天不想着让连家的人付出代价。可是他的力量太弱小了,即便心中有恨,也什么都做不了。是贺霆在这个时候给了他帮助,给他提供了力量支持,让他回到连家,让他亲手了解了一切恩怨。
他是帮助了贺霆,可是他也帮枉死的母亲报了仇,得偿所愿,他实在没有资格接受贺霆的这句抱歉。
连奕轻轻的笑了,“是我该感谢您,贺先生。和连家的仇恨不解,将会是困扰我一生的心魔。”
贺霆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连奕干劲十足的说,“当然是继续学业了,我的梦想可从来没有变过。”
连奕主修生物工程专业,他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生物科学家,因为报仇才暂时转变了人生方向。大仇得报,他当然也要回归生活正轨。
贺霆与连奕告别之后,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又返回顾莞的房间。顾莞已经化好了妆,她心情大好的站在原地转了个圈,向贺霆展示着自己累的腰酸背痛换来的成果。
贺霆惊愣在原地,视线紧紧的黏在顾莞身上,半晌也回不过神来。顾莞看着他眼中惊艳的神色,大为满意,在心中盘算着要给化妆师加钱。
婚礼开始以后,顾莞搀着顾尚的手臂走过了长长的一条花路,来到了贺霆的身边。贺霆向顾莞伸出了一只手,可是顾莞却迟迟没有将手搭上去。
周围一片沉寂,贺霆却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注视着顾莞,安静耐心的等待着她,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过,好似立成了一座雕塑。顾莞是他的锁,也是他的钥匙。
顾莞忍不住的想,如果她犹豫一辈子,贺霆是不是也会等她一辈子?她可以确定的回答自己,他会的。于是,她不再犹豫,终于抬起了手臂,将手搭在了贺霆的手上。
贺霆握着她的手,不敢放开,不敢用力,神情严肃又郑重的如同手里握着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的为顾莞戴上戒指,满目深情向她告白,又似承诺,“莞莞,我爱你。”
在贺霆吻向她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花瓣雨,唯美的不可思议。
远处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顾莞同大家一样,都惊奇的去看。只见一辆黄澄澄的南瓜马车停在了众人面前,贺霆走到马车旁边,绅士的对顾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顾莞瞪大了双眸,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喜,“这是,我的?”
贺霆满脸温柔的笑意,“莞莞,以前看电影的时候,你说南瓜马车好漂亮,你也想拥有一辆。只要是你想要的,什么我都会给你。”
顾莞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但她确实特别喜欢那辆南瓜马车来着。她没有想到她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被贺霆好好的放在了心上。她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只有电影里才会有的南瓜马车,这也太梦幻了吧。
“我的公主,你愿意坐上我的马车,跟我一起去往余生吗?”贺霆看着顾莞,眸色深邃的像一个漩涡,令人沉溺。
顾莞虽然点了头,却仍是傲娇的说,“我是看在马车这么漂亮的份上才答应的,我愿意。”
梦幻的如同童话般的婚礼,满足了顾莞对于浪漫的一切幻想,她看向贺霆的神色充满了感谢和温柔。
贺霆知道,顾莞坚硬的表皮下,其实掩藏了一颗再柔软不过的心。他的小姑娘,其实很好取悦,也很好哄。他真的恨不得摘一颗天上的星星送给她,以表明他的承诺所言非虚。他为了她,真的什么都做得,也什么都做得到。
顾莞刚要上车,贺源追了上来,大声嚷嚷着,“姐,还没扔捧花呢!”
顾莞瞥了他一眼,抢捧花这种事,贺源有什么好激动的,他还那么小,结婚也轮不到他啊。
不过幸得他的提醒,顾莞没有扔捧花,而是直接送给了唐静妍。但是她没有对唐静妍说什么,反而向司宇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司宇以同样的手势作为回应,惹得众人一阵起哄的欢呼声,唐静妍害羞的脸红到了耳根。
顾莞笑着,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唐唐,你一定要幸福,要像我这样幸福。
她转过头,温柔的看着贺霆。他有深情深似海,温柔的包裹着她的心,抚平了她所有的伤害,带着她走向未来。
从此以后,所有的我和你都变成了我们,我们的爱,我们的人生,我们的未来。
番外篇之他的情人()
婚后,准爸爸贺霆开始了一系列的系统学习。不过他学习的不是如何照顾新生儿,而是如何进行产后护理。
孩子么,有两家的父母,还有保姆看护照顾,不需要他费心。但是顾莞生产之后必定大伤元气,更需要多加关注。他听人说,女性产后坐月子期间是调理身体的最佳时期,他一定要好好照顾顾莞。
在蛙噪蝉鸣的盛夏夜晚,顾莞生下了一个女儿。这可把她高兴坏了,她就喜欢香香软软的小姑娘,不喜欢调皮捣蛋的小男孩。她以前就想,如果她有一个女儿,她一定要把她打扮的像洋娃娃一样好看,好好的爱着护着,不让她吃一点苦,不让她受一点难。
她倾着身体,逗弄着放在身边小小嫩嫩的人儿,抬头看向贺霆,眼中满是期待,“贺霆,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好开心啊,你开心吗?”
贺霆看着顾莞苍白虚弱的模样,哪里开心的起来,他心疼的说,“孩子就放在那里,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顾莞嘟了嘟嘴,小声抗议,“可是我看不够啊,你看她多可爱啊,你不喜欢吗?”
贺霆当然喜欢,因为那是顾莞给他生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长成什么模样,他都喜欢。可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她啊。
这样想着,他便也就说出来了,“莞莞,我最喜欢你。”
“油嘴滑舌。”顾莞轻轻的嗔了一句,眼里却是带着温柔的欢喜。贺霆便是油嘴滑舌,也是她喜欢的样子。
顾莞生产之后,司朗特地回国,在她身边陪伴了月余之久。于是,跟贺霆抢夺顾莞的头号仇敌,又从他们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变成了司朗。
由于有了共同的敌人,平素并合不来的父女两个难得的统一了战线。司朗一出现,贺霆就抱着女儿在顾莞面前晃来晃去。当顾莞和司朗聊天,聊的高兴的忘乎所以的时候,贺霆就会对他怀里的小姑娘使一个眼色,小姑娘就会适时的哭出来,必定会吸引顾莞全部的注意力。
然后终于捱到司朗离开的时候,贺霆忍不住亲了亲他怀里的小姑娘,庆祝他们爷俩作战成功。却没想到小姑娘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跟她抢妈妈的头号敌人走了,她与贺霆的联盟战线就自动破裂了。
顾莞忙着哄孩子,来不及去送司朗,便叮嘱贺霆说,“帮我送送司朗。”
贺霆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听话照做。出了门,贺霆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认真,有些忧心的看着司朗。
司朗微笑着对贺霆说,“你放心吧,莞莞的状态很好,她没事的。”
顾莞曾经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患上了躁郁症,虽然后来痊愈了,但贺霆还是担心她会引发产后抑郁,所以特别拜托司朗回国。司朗是心理医生,更是顾莞以前的主治医生,了解她的病情,贺霆最相信他。
送走了司朗,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