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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莞狠狠的瞪了贺霆一眼,毫不客气的说,“放开!”
贺霆却是紧紧的搂住她,根本不为所动。
顾莞冷笑,一脚踢在了贺霆的小腿。因为距离,这一脚又是实打实的用了力气,贺霆顿时疼的跳脚。
他毫无形象的抱着被踢的那条腿蹦着转圈圈,眼神幽怨的看着顾莞,她真是半分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顾莞无时无刻不在领教贺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难得见到他慌乱窘迫的神色,便毫无同情心的嘲笑起来。
司朗见此,不赞同的看着顾莞,语气略带责备,“莞莞,不许胡闹。”
顾莞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却听话的不再嘲笑贺霆。可是这气氛怎么看,都像是父亲在教训女儿的既视感。
贺霆护妻心切,帮着顾莞打圆场,“莞莞就是调皮,可我就是喜欢她这样率真。”
司朗轻笑,“莞莞喜欢胡闹,你又喜欢纵容她,你们倒是极为相配。”
饶是贺霆再淡定的人,听见司朗如此一席话,也不免要惊掉了下巴。
司朗在说什么,他说贺霆和顾莞很相配?他说自己的情敌和自己喜欢的人很相配?这脑回路似乎有些不对吧。可是司朗的眼神清澈真诚,没有丝毫作伪,说明这话是出自他的真心。
贺霆不禁疑惑起来,司朗和顾莞的真实关系到底是怎样的?难道司朗并不喜欢顾莞,是顾莞单相思?
虽然顾莞说她爱司朗,可这并不代表司朗也爱她啊。而且贺霆看的出来,司朗对顾莞虽然宠溺,可那宠溺并非情人间的浓稠爱意,更像是家长对待孩子既无奈又关护的感情。
这样一想,贺霆的心情好了些。
三个人出了机场,顾莞指挥着贺霆帮司朗搬行李,理由是司朗刚刚做过手术,不能搬抬重物。贺霆若不动手,按照顾莞性格就会自己去提行李,贺霆自然是任凭差遣。
上车的时候,贺霆率先抢占了副驾驶的位置。顾莞却拉着司朗坐在了后面,狭促的看着贺霆,轻启朱唇,幽幽的吐出一句,“你开车。”
“!”
贺霆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可谁让这是他自己找上门求虐的呢?他只好乖乖的换到主驾驶的位置,给顾莞和司朗当司机。
一路上,顾莞都和司朗热络的聊天。一会儿说他们在M国的邻居第三次离婚又复婚,一会儿又说司朗同事的猫咪生产了小猫。贺霆对于他们之间的话题完全陌生,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顾莞叽叽喳喳的把所有她能想到的人和事都问了一遍,显得异常欢快。贺霆从未见到顾莞这么开心过,她平时在他面前总是冷若冰霜。
他一面为她的欢颜感到欣喜,一面又为她难得舒展的眉眼不是为他而感到心伤。
就算司朗对顾莞没有男女之情,也改变不了司朗是他的情敌的事实。毕竟就在不久之前,顾莞可是亲口承认,她爱的人是司朗啊。
贺霆如此一想,原本看向司朗渐变柔和的视线又变得凌厉带有杀气,让司朗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一阵寒气。
吃过饭,贺霆和顾莞将司朗送到酒店便一起回家。顾莞的心情很好,一路都在轻声哼着歌。一进门,贺霆就从身后抱住了顾莞。
顾莞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她毫不留情的用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了贺霆的脚上。贺霆吃痛,却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将她抱的更紧了。
他弯着腰,将下巴抵在顾莞的肩头,声音有淡淡的沙哑,和着丝丝哀伤,“司朗不爱你,你不要喜欢他了,喜欢我好不好?”
顾莞闻言,眸色黯淡下去。
许久,她才语气轻缓却坚定的说出一句,“不好。”
贺霆急了,他松开顾莞,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眸光深沉,“你喜欢他什么?”
顾莞直视着贺霆,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目光淡淡,“我喜欢他能够给我安全感,他不会抛弃我,不会背叛我,他对我的感情忠诚。”
贺霆眸色一恸,是他曾经的背叛让顾莞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她就是这样决绝的人,只要被背叛过一次,她绝对不会原谅。
贺霆神色哀恸的问,“莞莞,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够相信我?”
顾莞冷冷的说,“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一年的期限一到,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
顾莞最后的这句话深深的打击到了贺霆,她总是有办法,三言两语就击溃他的心。
第五十章 她的阳光()
顾莞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雪白,她还以为自己死了以后上了天堂。
可是当她闻到专属于医院的消毒水的气味,和耳边传来的仪器运行的滴滴声,她才反应过来,她没有在天堂,她是在医院。
是谁把她送到医院的?是遇到了好心人,还是那些坏人追上来了?
顾莞一想到那些人,冰寒的惧意就从心底窜上来。她坐起身,狠命的拔下手背上的注射针头,不顾鲜血肆虐,就快步向门口走去。
她刚摸到门把手,就与进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顾莞猛的一拳挥出去,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躲闪不及,直接被击中了鼻子。他只觉得一阵剧痛,鼻子里就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顾莞趁他仰头止鼻血的功夫,嗖的一下从他身边跑过。却没曾想,他这次反应很快,马上拦腰抱住了她。无论她怎样挣扎,他都死死的抱着不肯松手。
顾莞大声呼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救命啊!”
身后的人着急的解释道,“你别激动,我不是坏人,我叫司朗,昨天夜里你昏倒在街上,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
顾莞情绪激动,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解释,只顾挣扎呼救。
医生和护士闻讯而来,一起压制住失控的顾莞,“病人情绪过于激动,快打镇定剂!”
顾莞一听要给她打针,反抗的更加厉害,医生都被她抓伤了,她声音凄厉的大喊,“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要害我!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司朗的鼻血还没止住,他顾不得疼痛连忙阻止医生,“不要给她打针,让我来。”
司朗抱住顾莞,让其他人都松了手。他一只手抚着顾莞的头发,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管她在他怀里拳打脚踢,只用力的抱住她,在她耳边温柔的安抚着,“没事了,不要怕,都过去了。”
司朗的声音似乎有种穿透人心的魔力,能把温暖和安心直接送到人的心底。顾莞在他轻声细语的安慰中,竟然逐渐安静下来。
顾莞的情绪稳定以后,司朗才又对她解释一遍,“你别怕,我不是要伤害你的坏人,我叫司朗,是我发现你昏倒在路上,所以把你送到医院的。”
司朗一边说着,一边仰着头止鼻血。他的白衬衫被顾莞撕扯的褶皱,挽起衣袖露出的手臂上有被她抓伤咬伤的血痕。
顾莞觉得十分羞愧,她错将救命恩人当成了坏人,还打伤了他。她想说声对不起,可她的骄傲让她说不出道歉的话。她转身出去,找护士要了酒精和纱布,又回来坐在司朗身边,小心翼翼的为他处理伤口。
司朗说,“谢谢。”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想看一看他的表情。于是顾莞就抬头去看他,却意外的发现他长的很好看。
英挺的眉峰,长长的睫毛,忧郁迷离的眼神,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就变软。他的眼眶很深,似乎蓄满了忧伤,可他的脸上却绽放着明朗的笑容。他的笑容发着光,让顾莞想起了贺霆。
她记得贺霆的笑容也很好看,很有感染力,像阳光一样,可以刺穿所有晦暗阴霾。
他曾经是她的阳光。
顾莞摇了摇头,收敛了心神,继续为司朗包扎,却忽然听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自杀?”
顾莞愣了愣,下意识的回应道,“我没有自杀。”
司朗不信,质疑道,“那你为什么吃那么多药?”
顾莞昏倒不是冻的,而是体内被那些人硬灌下去的几种药物相克,让她中了毒。顾莞被送到医院以后进行了洗胃,大家一致认定她是想要自杀,不然没事吃那么种不同的药干嘛。
司朗皱着眉头看着顾莞,眼里满是担忧。
顾莞却云淡风轻的说,“不是我想要自杀,是有人想要杀我。”
这话让司朗有点震惊,顾莞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什么人会想要她的命。
司朗疑惑又试探的问道,“那你的家人呢?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他们?”
顾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凄凉,“我没有家人。”
司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莞顿了顿,又说,“所以,你为什么要救我啊,如果死了,我就不用想我该去哪,该做什么,该怎样活下去,担心着仇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这样那样的烦心事。”
司朗为顾莞的消极倍感担忧,急切的宽慰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就算生活很艰难,就算没有人在意我们,我们也得努力的为自己活下去啊。生命那么宝贵,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我们应当为自己而活。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吃想吃的东西,去想去的地方,好好享受这得之不易的只有一次的生命。”
尽管司朗的话很有道理,可顾莞只是发着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做回应。
夜里,司朗被电话铃声吵醒,小护士在电话里着急的说,“司先生,顾莞失踪了。”
司朗瞬间清醒,睡意全无,想着那些不好的可能,胸中如同擂鼓。
顾莞是在医院的楼顶被找到的,她割了腕,因失血过多和天气寒冷,陷入了昏迷。
她再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司朗一直守着她不敢合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她醒过来又跑去自杀。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严厉的责备顾莞,“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
顾莞却一脸懵懂,“怎么了?我不就是睡了一觉。”
她说着,觉得手腕有些疼,抬起来却看见缠着厚厚的纱布,吓了自己一跳,“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我?我为什么不知道?难道那些人找到我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明明我才是那个应该憎恨的人!”
顾莞的情绪很激动,她扯掉了手背上的针头,站起来就想往外跑。可是她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眩晕,又坐了回去。司朗扶住她,满眼的心疼。
顾莞抓住司朗的胳膊,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的不愿放开。
她眼中满是惊惶,小心翼翼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些人找到我了?求求你救救我,不要把我交给他们。”
司朗静静的看着神色哀凄的顾莞,看了许久,他才把她抱进怀中,红着眼圈抚着她的后背,轻轻的安慰她,“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司朗刚刚从国内知名的学校毕业,主修心理学,立志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他很容易就看出,顾莞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易受惊吓,易怒,自杀,失忆。说白点,就是受了刺激,精神变得不正常。
司朗想不出,以顾莞的小小年纪,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样。他决定为顾莞治疗,可顾莞却对自己的事缄口不言,以沉默抵抗着他对她心灵的入侵。
司朗没办法,只能先陪着她医好身上的伤。可是顾莞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千方百计的自残着自己的身体,又常常会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
司朗不得已,对顾莞进行了催眠,这才知道了她的全部遭遇。他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的震惊,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惨了。
他是私生子,过了二十多年富足顺意的生活。在那二十多年里,唯一让他心伤难以释怀的,是他高中时交往的女朋友患有抑郁症,在高考前夕自杀了。于是他决心学心理学,想要拯救和她一样的人。
毕业后,他的父亲去世,同父异母的兄长将他和母亲赶出家门。母亲因为父亲去世遭受打击,没过多久也郁郁而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他来到离世女友的家乡与她告别,打算出国继续深造,却巧遇了昏倒的顾莞,将她救起。
司朗一直以为生离死别,死别的痛胜于生离。他的父母死了,他的恋人也死了,他是这世界上最痛苦最可怜的人。
可与顾莞相比,他的父母恋人虽然离世,可起码他知道他们都是爱他的。可是顾莞的父母恋人明明都还在,却狠心的抛弃了她,与她生离不见,这才更锥人心。
她又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噩梦般的经历,司朗简直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