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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兵权调动一事,该怎样还怎样,本王权当不知,你先起来吧。”
颐修噎了一下,主子的意思他岂会不明白?
权当不知,就是已经昭告天下的圣旨上内容除了御封四王,州城国名更改,其他的,权当是在放屁呗。
亏他和木头两人还暗自咬牙,拼着被重罚的后果再三思量才把圣旨颁了下去,结果主子一句“权当不知”就把他们的所有心思给打回原形了?
君无戏言,那圣旨代表的也是皇上说的话,应该是一言九鼎吧,怎么到了主子这里就完全不适用了?
颐修郁闷,却又不知该如何再开口,只得闷闷起身,看了看一旁沉默无声的墨离,收回视线,默默无语。
“离。”苍昊淡淡开口,“新兵训练得如何了?”
“还不能称之为精兵,但若有战争,他们已经可以出战。”墨离低声垂首,说完便默默屈膝跪下。
苍昊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第537章 罪责当诛(。com)
“属下请罪。”墨离低着头,声音有些紧绷。
苍昊静静注视着恭敬的姿态,面上却并无半分后悔的表情,淡淡道:“请什么罪?”
“属下……杀了五皇子。”墨离面无表情地说完,又慢慢补充了一句,“谋杀皇子,罪责亦当诛。”
五皇子苍云祁?
苍昊略微思索了片刻,“他不是与新兵一起训练?能让冷静如你都控制不住出手,他犯了何事?”
墨离抿紧了嘴角,保持沉默。
苍昊转头,“颐修,你来说吧。”
“是。”应了一声,颐修慢慢把前几日红粉佳人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述说了一遍,“事情牵涉到三位皇子,木头去军营找他们询问详情,一番交谈之后,以擅离职守有违军法之罪,命他们各领三十军棍,三位皇子不服,其间出言不逊……”
苍昊淡淡抬手阻止,颐修停下来看着他,“主子,此时墨离做得并没有错,
唯一的错,只是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苍昊淡笑,“谁是上,谁为下?”
“这……”颐修语塞。
论身份,自然是皇子身份尊地位高,但那样纨绔庸碌只会惹事生非的皇子,要本事没本事,褪去那身尊贵的袍服扔到大街上,大概连乞丐都不如。
乞丐还会乞讨,他们只怕只有饿死这一条路要可以选。
而墨离,是主子的心腹爱将。
究竟谁上谁下,似乎一目了然。
“起来吧。”苍昊没再多问,对于墨离杀了一个堂堂皇子之事,似乎并不怎么上心,想也知道,是如何出言不逊才激起了墨离的杀意。
“是。”墨离面无表情地应了声,“八皇子与九皇子还在宫里养伤,他们……已经不适合待在军营。”
“不适合就算了吧。”苍昊无所谓地随口应了句,“其他几人怎么样?”
墨离道:“七皇子,十一、十二、十三皇子和十五皇子都还可以,这些日子与新兵一起训练,除了体能稍弱些,尚未其他过错。”
这些皇子一向娇生惯养,即便是要适应,也需要一段时间,好在他们并不十分叛逆,除了训练严苛,其他的道不曾吃什么苦头。
“这个,”苍昊拿起一本奏折,转眸看向颐修,似乎很是不解,“本王不记得苍月律法中有规定,已经卸任的朝廷官员还可以直接把奏折呈到御案之上——或者该说,这不仅是一本奏折,它还是一份隐含威胁之语的诉状?”
折子上没有署名,但苍昊却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份折子出自谁的手。
前朝官员的笔迹,他纵不是尽皆熟悉,至少,有一部分人,他是了解得透彻的。
苍昊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司空晟,难不成还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颐修道:“不是他有通天的本事,而是他自以为自己有通天的本事。”
司空晟呈上的奏折颐修已经看过,而且不止一本,内容无非就是请求放了司空玉石。
颐修起初没有理会,对于他欲亲自面圣的要求也置之不理,未曾想到,司空晟耐性委实不怎样,到最后,威胁利诱的手段居然也全用上了。
颐修近前两步,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下面抽出最下面两本,“这是他三天前呈上来的,主子手里那本,则是今早才刚送过来的。”
“经的是谁的手?”苍昊淡问。
“是苍云慕,也是他一手着办的司空玉石这件案子。”颐修道,“大理寺卿司空落曾经是司空府的庶子,后来不知何因与司空府断绝了关系,出府自立……”
司空晟本来对这个庶出的孙子亦是不屑一顾,冷漠以待。虽司空落待在帝都,与司空府确却一直形同陌路,便是司空晟寿宴,司空落也不曾回去过——自然,司空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大概也没人欢迎他回去的。
然而,这次出了司空玉石的事情,司空晟却多次找上了这个曾被他视为陌生人的庶孙,要求释放司空玉石。
司空落态度始终冷然,不曾搭理过他一句。
于是,司空晟只得在苍云慕身上下功夫。
“苍云慕?”苍昊抬起头,俊眉微挑,“威胁还是利诱?”
颐修不无讽刺地道:“云慕说,司空晟许他一个如画江山。”
如画江山……苍昊凤眸微眯,嘴角轻扬,“倒是好大的口气。”
颐修皱了皱眉,“属下却想不通,司空玉石因为同是庶孙的身份,一直不得司空晟欢心。在司空晟眼里,唯有嫡长孙司空明渊才是司空府正经的血脉。司空玉石涉嫌陷害司空明渊,在他看来,罪责当诛——但是属下却想不明白,他费尽心思想救司空玉石出去,难道只是为了亲手处以家法给嫡孙出气?”
顿了顿,“而且,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轻言许下如画江山,且不说他口气不小胆量也大,只是他这番言行举止,到底是想做什么?”
苍昊面容沉静,神色自若,淡淡道:“你这些天,查了些什么?”
“主子,什么也没查到,司空晟的底似乎不浅。”颐修皱眉,沉吟了一下,“属下以前假扮明帝时,对这个人曾留过一些心思,他与慕容霆是死对头,但自打司空落入了朝,他便隐退于幕后,不再管事,颇有一种隔山观虎斗的意思。”
“这段时间因司空玉石这个案子,属下觉得司空府的水还藏得挺深,便让玄裳派人去查,结果查了三日,却什么也没查到。”
“司空府的水深不深,本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苍昊淡淡道,“至于他想做什么,你不妨慢慢等着看,已经进入八月了,秋收时节已经不远了。”
颐修闻言,脑子里隐隐闪过什么,似乎那一瞬间他有些明白了自家主子话里的意思,但待他细想,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苍昊道:“既然查不出什么,暂时就不要查了,时机未到,司空府的事就先放放吧。”
“那司空玉石……”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苍昊冷睨了他一眼,“这也需要本王教你?”
第538章 此生足矣(。com)
是不需要教。
任他权势再大,也已经是“前”丞相了,况且,自家主子眼里可揉不进一粒沙子,对方愈是那般耀武扬威,愈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苍云慕在大理寺做得如何?”
“还不错。”颐修笑道,“他很有自知之明,从不会拿自己当皇子,与人相处很是和气,办案也挺认真,徇私枉法的事暂时还没有出现过——便是之前三位皇子牵涉进了芳华姑娘的命案里,他似是有些犹豫,但最终也没刻意去包庇。”
苍昊听完,面色如常,也没什么表示,须臾,嗓音淡淡道:“没什么其他的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颐修迟疑了下,“主子,那司空府,就不需要继续查下去了?”
“不用。”苍昊道,“时间到了,他自会有所行动。”
“是,属下明白了。”
颐修、墨离同时躬身行了礼,待要离开之际,却忍不住又道:“那,待会儿主子在哪儿用晚膳?”
苍昊慢悠悠瞥他一眼,“你安排。”
颐修嘴角微扬,低声道:“是。”
两人离开之后,苍昊又看了一会儿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从中抽出了几本大致翻了下,眼神眯了眯,直接起身走向了东暖阁。
皇帝不临朝,没有修女充斥后宫,独宠一人影响江山社稷,皇帝不可儿女情长……
太平的日子过得久了,似乎各种花样繁多的问题都浮出水面了。
苍昊无声勾了勾唇角,眸光泛着冷色,真是一群吃饱了撑的家伙。
苏末还在睡觉,有了身子似乎比较嗜睡,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这一路上行来,她睡着的时间总是比醒的时间多。
见他进来,蹲在一旁给苏末捏腿的梅韵,忙就势跪下行礼,苍昊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梅韵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苍昊在她身旁的软塌上坐了下来,低头凝视着睡着时沉静的面容,怀了孩子的女子似乎身上都会自然散发出一种母性光辉,不管她性子是冷是热——就如此时的苏末,面容看起来格外安详。
苍昊天生性子冷,从未有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在认识苏末之前,也从来不会刻意去想,他对未来的妻子,将给予什么样的态度。
他对女子一向大度,自然不是因为怜香惜玉,不过是因为,性子太过柔弱的女子,向来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这世上也从未有过一人,让他产生过异样的感觉——直到遇见苏末。
这个女子,以一种别样的方式走进了他的心里,从此便扎了根。甜言蜜语他从未诉诸于口,因为不需要——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个女子能这般撩拨他的心弦。
这世人亦没有一人,有资格勉强他做任何事。
所以,后宫已经注定虚设,他的身边,唯有苏末相伴,此生便足矣。
即便怀了孩子,苏末敏锐的感官还是在的,身边多了一道自己熟悉而且无比眷恋的气息,苏末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教人迷醉的笑容,星眸微微睁开一点,随即如意料之中一般,看到了令自己着迷的男子脱俗绝世的容颜。
“醒了?”苍昊低声笑问。
苏末懒懒嗯了一声,伸手将他脖颈环住,倾身在他唇上吻了一记,如猫儿一般慵懒的嗓音缓缓自唇畔溢出:“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骨头都快散了架了……”
苍昊低笑:“一天十二个时辰,十个时辰都在睡觉的人,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有身子的人,本就嗜睡,这是本姑娘的错么?”苏末星眸一勾,眼角微微上挑,顿时流露出无边的风情,“况且,你以为睡觉睡得多了就不累啊?腰板都快断了。”
这言外之意,苍昊若再听不出,他也就不是苍昊了。
愉悦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苍昊弯腰将人儿抱了起来,让她呈放松的姿势半依在自己胸膛上,修长柔润的手带着浅浅的真气轻轻按着她腰部的穴位,苏末霎时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听起来简直堪比那什么的还要销魂。
“苍昊。”舒服得快要再度睡着时,苏末打破意志力,低低唤了一声。
“嗯?”
苍昊低应了一声,却许久没有听到苏末再出声,不由低头看去,见她微阖着双眼,神情懒怠,眉宇间却似交融着浅浅笑意,不由觉得奇怪。
“苍昊。”良久,苏末再度开口。
“嗯,我在。”
“……待云阳的生辰宴之后,举行一场封后大典如何?”苏末说这句话时眉目平和,云淡风轻,面上不见丝毫异样之色。
苍昊更惊讶了,“为何?”
“还能是为何?”苏末叹了口气,“我想做皇后了。”
封后大典。
苍昊沉吟了片刻,微微一笑,“只要是末儿喜欢,本王自然一切照办。只是,本王可否知道是为什么?摄政女王可比皇后威风多了。”
“你上次不是还说,女人心海底针么。”苏末漫不经心地调侃,“我改变主意了,江山大业是男人的事,我一个小女子瞎掺和什么?横竖只要你不负我,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陪在你身边,都是一样的。而皇后的身份,更名正言顺一些。”
时间过得似乎并不快,但苏末知道,自己的心境有了很大变化,四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而唯一不变的是,她对苍昊的爱意愈发加深了些。
有了孩子,性子也柔软了很多,亲身感受着孩子在肚子里一天天成长,那种感觉,当真奇特,那些争强好胜的念头,也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苍昊淡笑,嗓音柔润,“这是打算做个贤妻良母了?”
“就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