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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永安侯不耐烦,心说怎么这会儿又冒傻气了,她不喜欢我还去送,这不是白惹骂嘛!
“可是,公主婆婆明明吃了三个虾饺两块桃花糕她明明说是很好吃的!”
锦言喃喃低语辩解,永安侯听了个正着,母亲还真吃了?!
那当然,我骗你做什么?
锦言想瞪眼又没敢。
噢!明白了!
肯定是当年驸马因为什么事得罪了公主,公主一怒之下有可能说过什么气话,这气话后来就被当成玉律流传了下来,所以老公与儿子从来不给她带好吃的,因为她自己不喜欢嘛!
锦言抿嘴又笑:“侯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没有时间听一听?”
讲故事?
永安侯挑挑眉,好吧,反正暂时无事,听她说说也好,小道姑精灵古怪,说话如清泉流水,倒也好听。
“这是听来的一个故事,听说是真人真事哟。”
讲故事一直就是锦言的拿手好戏,她能把故事讲得让听故事的人觉得故事本身没有讲得好听。
“话说同州有一户人家,男主人早丧,只余孤儿寡女,母亲靠做绣活供儿子读书,日子很是清苦。家贫无钱买肉,母亲有时会去河溪里捉些小鱼小虾给儿子补养身体。”
明快的声音如泉水叮咚,永安侯听得很是认真。
“每次母亲都把鱼肉留给儿子,自己只肯吃鱼头和鱼尾。儿子不依,要母亲吃鱼肉,母亲说鱼肉不如鱼头鱼尾有吃头
这家儿子读书很刻苦,终于考取了功名。做了官后的儿子对母亲非常孝顺,给母亲好吃的好穿的,尽自己的能力让母亲开心,素日但凡有时间都回家陪母亲吃饭”
“吃鱼时,他总是小心仔细地剔去鱼肉,将完好的鱼头鱼尾挑给母亲,他一直记得母亲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后来,有一日,他的同僚送给他两条鲈鱼,说令堂爱食鲈鱼,肉鲜美而无刺,他很惊讶,问对方从何处得知母亲爱吃鱼肉,他明明记得小时候每次食鱼,母亲从未挟过鱼肉的。”
“同僚说是上次自家母亲过寿,筵席之上,令堂对那道清蒸鲈鱼频频赞赏,因此而得知。”
“儿子将信将疑将鱼带回府,一边怀疑母亲当时只是客套,一边又疑惑是不是时日太久,自己真的记错了母亲的喜好。鱼做好后,他服侍母亲用饭,取了一大块鱼肉给母亲,母亲果然赞不绝口,象以往吃鱼头鱼尾那般开心的吃掉了许多鱼肉。”
“他很不解,问母亲到底是喜欢吃鱼肉还是鱼头。母亲笑道鱼头哪有鱼肉好吃。儿子愈发不解,那为何您以前说不喜鱼肉,鱼肉不如鱼头鱼尾有吃头?”
“母亲笑道,以前你读书辛苦,好不容易才在河里捉条小鱼,鱼肉还不够你一人吃的,要不是怕你不依,娘连鱼头鱼尾都舍不得,留给你炖汤喝。”
“儿子落泪,连说自己不孝,明明可以随便吃鱼了,竟然傻傻地让母亲吃鱼头,母亲却笑,儿子啊,虽然鱼肉好吃,但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娘都更喜欢吃鱼头呢。”
锦言给自己倒了杯茶——故事讲完了。
永安侯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会儿:“这个故事倒是感人,也是在山下茶亭里听来的?”
纳尼?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难道没听出这故事的潜台词?
锦言笑着点头:“是呀,也是在茶亭里听来的,怎么样,我讲得好听吧?”
哪有这样自卖自夸的!
没规矩!
大家闺秀不应该谦逊恭谨,不但不能自夸,在别人夸奖的时候都要自谦的。
永安侯瞪了她一眼,冷着脸没回答。
看那人的脸侉了一下,随即又浮上几丝笑,偏偏那笑里还带着分孩子气的委屈:“不好听?”
他一时很纳闷,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把这几种表情揉到一起的。
“尚可。”
语气淡然:“这不一样的。”
父母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母亲自打他有记忆以来就是这般禀性。
不一样的。
“啊,我就是讲了个故事给侯爷听听。”
她一脸的懵懂无知。
锦言发现她现在不象以前那么怕永安侯了。
因为永安侯的脾气有迹可寻,只要别触犯那些他忌讳的事情,这人,其实还算讲道理,行事有章法。
只要把他当成控制欲强、脾气大、做事干脆利落、性取向弯的老板就可以。
见她明明眉毛眼睛都笑得明白,嘴上却装模作样说得无知,永安侯又好笑又好气,心头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激
这卫四,挺让人舒服的
第50章 一壶难酬(上)()
“很好!真不错!李掌柜辛苦了!”
锦言看完了装修一新的人间春晓,频频点头,真的不错呐!
日前李掌柜入府。
人间春晓终于全部装饰完毕,卫生摆设等收尾工作也一一完成。
李掌柜请锦言能否找机会出府去看看,选个重新营业的黄道吉日。
锦言与长公主说了此事,长公主一口应允:“应该去看看,这是你的嫁妆,打理好了都是收益。”
不但允了这次,还说若一次不行,开业前她多出去几趟都是应该的。
锦言谢过。
长公主往年春天都会头晕目眩脾气格外暴躁,常要吃汤药调理着。
今年春却平和许多,汤药也只吃了几次,锦言窃以为与驸马的滋润密不可分。
任怀元自那次不召自留后,与长公主的关系缓和了些,一个月总有那么四五天会到正院。
有时坐下说几句闲话,有时会留宿。
但凡他来过,长公主的心情就会格外好,人也好说话许多。
锦言不禁暗自感慨,长公主很爱驸马的吧?
既然那么爱他,两人怎么会闹得水火不相融般?
即便如今好了许多,在她看来,与普通夫妻还差着不少呢。
锦言环视着四周,有些咤舌!
嗬,真阔气!
大堂的屏风居然都是鸡翅木镶和田玉雕的!
这得多少银子!
李掌柜给她看的装修账本好象没有这些项目的支出啊。
“这些屏风是侯爷差人送来的。”
李掌柜顺着锦言的目光看过去,知道她心有疑问,忙解释:“除了这些,天字号雅间里挂着的那四幅名家字画也是侯爷差人送来的。”
李掌柜说不出什么滋味:
人间春晓是永安侯带人来砸的,不过后来事情如愿平息了。
永安侯送了一万两银子,这个东家跟他讲过,当时东家还说,先尽着这个花,不够再添咱们的。
后来永安侯又打发了贴身管事来,又拿来两千两银子,还有这些价值不菲的屏风摆件,名家的墨宝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一般人家都是要小心翼翼收藏起来,当成传家之宝的!
永安侯就那么大剌剌地取来挂到雅间里——虽然寻常人也进不了天字号。
这么看来,永安侯眼里还是有东家的吧?
还是看重的吧?
不知他那毛病随着年纪渐长是不是就会改了?
也说不定
李掌柜胡思乱想的一通心理活动锦言是不知道,不过,相比李掌柜的纠结,她倒坦然得很。
当初永安侯无理在先,虽然是迫于现实,不能要任何补偿,不过损失就是损失了,这些都是李娘亲的心血所在,被永安侯那个纨绔不分青红皂白就打砸了,她当然很心疼的!
永安侯能自愿补偿真是再好不过,出手大方更是欢迎至极!
锦言心情愉悦地查看完,又与李掌柜商量了开业的细节。
脑子里那些开业方案什么的,她早打算好了,一个也不用!
完全听李掌柜的想法!
其实锦言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除非她一点意见都没有,不说话,只点头称是。
否则,哪怕她只是说了几句话,那些已融于她思想中的商业运作方式总是会泄露些许。
比如眼下,李掌柜听她提到消费满一定金额可以送贵宾卡等,培养回头客,立即两眼一亮,连连称赞,又追问她是否还有别的想法。
锦言忙否认,见李掌柜目光灼灼似有不信,她只好又祭出杀手锏:
“哎哟,掌柜的,真没有了。真的是忽发奇想,我又没学过这个,你要是想问问签解个卦什么的,我或许知道一些。”
李掌柜神色黯然,东家受苦了,若是姑爷还在就好了
锦言安抚了李掌柜好一通,老人家才又恢复了心情。
李掌柜是李氏娘家的老人,曾做过锦言外祖父的书僮,对李家感情非同一般。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掌柜才会做人间春晓的主事——他早年间与御史台林大人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锦言擦擦汗,自己对老人家是否有点不厚道?
李掌柜这么大年纪了,从华亭到东阳再到京城,远离故土,兢兢业业打理人间春晓,多年如一日不懈地寻找卫三爷,自己满肚子的主意不帮忙还骗他,这样不好吧?
想到这些,原本要逛逛街的心思也没了,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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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下沉,半圆的月亮挂上了天幕,群星闪烁。
锦言闲来无事在灯下打棋谱玩。
永安侯来了。
身上官袍未换,英挺的眉宇间凝聚着淡淡的倦色。
看样子是刚从衙门回来直接过来的,不知有何急事。
锦言暗自心惊,忙起身见礼:“侯爷您回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永安侯摇摇头,上首坐下。
锦言忙准备了湿帕子递过去,“小厨房有鲜虾小馄饨油酥火烧,侯爷先将就将就?让人去前院把侯爷的晚饭取过来?”
永安侯接过去,擦了擦手和脸。
锦言接回帕子,将冲好的茶汤端了过去。
“上碗馄饨吧,不用取膳了,就几句话。”
任昆端起茶碗饮了口:“这是什么?”
“加了蜂蜜的茶汤。侯爷没用餐,空腹饮茶不好。”
锦言正在门口安排外面服侍的准备膳食,听他询问,扭头解释着。
永安侯没言语,连喝了几口,茶汤调得浓淡适宜,有股槐花蜜的清甜。
暖暖的顺咙而下,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似乎消减了些。
生馄饨和热鸡汤都是现成的,永安侯的茶汤喝完,热腾腾的鲜虾馄饨就端了上来。
永安侯快速而不失优雅地进食,一旁侍候的锦言暗自叹赞!
果然是天生的贵族,瞧人家,都饿成这样了,吃个油酥火烧桌面上都不带掉渣渣的!
等永安侯用完餐,碗箸收下去,桌面收拾干净,他老人家才不慌不忙地道明来意:“今天去你那酒楼了?都收拾妥当了?”
“去了,也看过了,全都收拾好了。”
锦言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
“开业的日子选好了?”
永安侯不紧不慢拉着家长。
“选好了,这个月的二十六是黄道吉日,宜开业。”
不会就是要问个开业时间才特意跑一趟的吧?
“二十六”
永安侯沉吟着:“我要出趟远差,这一两日就动身,怕是赶不及,让三福留下帮李掌柜一块张罗,要请什么人让他去派帖子。”
啊?
虽然知道对于当初砸了人间春晓的事,永安侯一直是有些歉意的。
尽管他没有说出来,但从及笄时的万两银票到店里的屏风字画,到派身边得力的管事帮忙等等,这都是一种态度。
明没说。
但锦言不认为自己与他有交情,更不会就凭一个名义上的夫人名份永安侯会如此帮忙——
而且在自己未开口请求的前提下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对当初的事情有愧疚,这是偿还。
她惊讶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任昆,他微微笑了笑:“原本打算开业那天多带些人给你涨涨面子,现在看来人算不如天算。”
“谢谢侯爷。”
锦言忙道谢,看永安侯兴致不错,不禁多问了句:“侯爷要去很远的地方?”
“嗯,西北春旱,甘宁道尤其严重,陛下点了我前去巡察赈灾,这一趟走下来约摸要三四个月”
永安侯听她问询,随口就把缘由道了出来。
话说完才发现自己竟在不觉间把差事上的事情跟锦言讲了,微怔,话音就嘎然而止。
“这样啊听起来挺辛苦的,侯爷也要多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健康。”
顺嘴说了个注意安全,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永安侯是钦差,又是皇帝钟爱的外甥,身份尊贵无比,安全自然是不会有问题,不由自我掩饰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