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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威垂着眼皮,动作非常自然而流畅的走进了别墅。
慕卿窨眼眸缩动,步伐间快了几分,走近慕昰时,也仅是匆匆唤了声“父亲”,便径直从他身边擦过,大步流星的往别墅内走。
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慕卿窨,慕昰眼底闪过寒芒,嘴角冷冷抿沉,另一条腿提起,跨了进去。
客厅,楼梯。
龙威一手牢牢握着莫霄籣的手臂,而慕卿窨则扣着乔伊沫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四人都站在同一节楼梯。
慕昰及站在他身后左右两侧的龙吟灵和夜衠站在楼梯前到客厅沙发之间的位置。
塍殷、邓猛及孙据三人则带着人堵在别墅门口。
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气息浓烈,好似稍有不慎,两方便会“大杀特杀”!
乔伊沫站在慕卿窨身后,只觉得手脚冰凉,一颗心像被细细的冰线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慕卿窨面无表情,看向慕昰的黑眸印着几分不易分辨的沉凉,“父亲在大年三十,这般兴师动众到封园,是打算今年在封园和儿子一起过年么?”
“是有好些年没一起过年了。”慕昰虚眯着一双眼,看着慕卿窨,嘴角不深不显的勾着,尽显谋算和狡猾,“我是有心今年你我父子一起过个年,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倒有些不合适了。”
“不试又怎么知道?”慕卿窨淡淡说着,微提高音量,“我请你们来当摆设的么?老爷来了这么久,不知道给老爷上茶?”
十来分钟前,乔伊沫没再封园看到一个佣人。
而慕卿窨话音刚落,十几个佣人从别墅门口蜂拥而入,低着头,心急火燎的往厨房去了。
乔伊沫看到,后颈的皮肤都不由绷了绷。
事到如今,她要是还看不清,这根本就是慕卿窨刻意布的局,那她这一双眼睛才真成了摆设!
只是乔伊沫有些不解。
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让他看出她要在今天去见莫霄籣,并且还提前布好了局。
该不会昨天的陌生女人来电也是慕卿窨一手策划的吧?
毕竟这件事就只有她俩知道!
“茶就不喝了。”慕昰摆摆手,“阿窨,父亲今日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要个人,你前几日在父亲那里带走的人。”
慕卿窨从慕宅带走的人,统共也就两个——乔伊沫和莫霄籣。
慕卿窨沉稳看着慕昰,“不知父亲说的是谁?”
慕卿窨说完,莫霄籣和乔伊沫都不禁看向慕昰。
慕昰阴测扫了眼乔伊沫,面上挂着一切都在他掌握中的似笑非笑,缓缓将目光锁定莫霄籣,勾勾嘴角,“他,莫家的公子!”
慕卿窨黑睫快速闪了闪,淡睨了眼莫霄籣。
他以为慕昰说的人是乔伊沫。
没曾想竟是莫霄籣。
事实上。
乔伊沫也以为慕昰要带走的人是她,所以当慕昰说出要带走莫霄籣时,乔伊沫愣了下,迷惑的盯着慕昰。
莫霄籣沉沉看着慕昰。
心里想的是,这个老匹夫,上次在半岛小区抓到他时便打算将他就地正法了,难不成到现在也还没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慕卿窨在意保护着的乔伊沫,所以就杀了他解解气?
“父亲要他?”慕卿窨面色沉静。
慕昰抬抬下巴,“阿窨,你跟父亲达成的交易可不包括他,而且人在你手里,你教训也教训了,发泄也发泄过了,足够了。”
慕卿窨抿住薄唇,平整的眉宇亦微微收拧着,似是在思考。
乔伊沫双眼紧张的转动。
因为拿不准慕昰突然找上门要莫霄籣的意图。
“阿窨,你也不想因此破坏了你跟父亲之前谈好的交易吧?”慕昰看着慕卿窨,声音幽幽的。
交易?
这是慕昰到封园后,乔伊沫第二次听他提到“交易”。
所以,他和慕卿窨达成的交易是什么?
乔伊沫困惑的盯着慕卿窨的后脑勺。
慕卿窨抬眼,静静看着慕昰,声音淡静,“父亲都开口了,儿子没有不应的道理。”
慕昰满意挑眉,睨了眼龙威。
龙威立刻拽着莫霄籣下楼,走到慕昰身侧,盯着他,等他指示。
慕昰看了眼沉厉瞪着他的莫霄籣,扯了扯嘴角,“先带莫公子上车,我随后就来。”
“是!”
龙威一刻不停,拽着莫霄籣便朝别墅门口走。
莫霄籣眉心紧拢,深冷的双瞳敛缩,在龙威抓着他走出别墅门口前,蓦然扭头盯向乔伊沫,那一眼,带着极致的恨以及眷念!
大约。
莫霄籣认定自己落在慕昰手中,已经没有活路了。
而在自己“临死之前”,他比任何时刻都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对乔伊沫不单单只有浓烈的恨意,更有烙入骨髓的爱!
感觉到莫霄籣望来的一眼。
乔伊沫被慕卿窨攥紧在掌心的手,蓦地捏紧。
慕卿窨低头,淡淡扫了眼乔伊沫握着的拳头,除却黑眸里的凉意更深之外,他脸上依旧是扑克牌一般的平静。
慕昰凌厉看着乔伊沫,将乔伊沫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心下更加确定,乔伊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货和婊子。
这样的女人,连靠近慕家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还让他唯一的儿子爱重珍视到这个地步!
所以,消失,是她唯一的下场!
而在场的,不止慕昰有这个想法,站在他右后方,始终饱含恨意,毒辣盯着乔伊沫的龙吟灵,同样这么想!
乔伊沫这个女人,除却有一张稍微看得过去的皮囊外,要什么没什么,还不守妇道、放荡成性!
在龙吟灵眼中,乔伊沫连慕卿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慕昰带着一帮人来,好似真的只是为了带走莫霄籣,慕卿窨应允放人后,慕昰没过一会儿便领着所有人离开了。
慕昰等人离开,守在门口的塍殷等人也都各自散了。
客厅里,除了慕卿窨和乔伊沫,再无其他人。
乔伊沫站在沙发入口,双手握成拳垂在身体两侧,不安的看着坐在沙发,黑眸深不可测盯着她的男人,“慕哥哥,我”
“别说话。”
乔伊沫,“”惶然抿唇,紧张忐忑的望着慕卿窨。
“上楼去。”慕卿窨道,声音冷静,但给乔伊沫的压迫感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乔伊沫心尖颤动,将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慕”
“上去!”
慕卿窨直直盯着她。
乔伊沫掐着掌心,摇头,抬步便要朝他走。
只是,她一只脚刚抬起。
客厅里便蓦然响起一声巨响。
嘭——
乔伊沫吓得脸狠狠一白,瘦削的双肩高高耸起,惊恐看着眼前被慕卿窨一脚踹翻的厚重茶几,以及散落一地的茶具,烟灰缸等等。
“上去!”
慕卿窨面容依旧平静得可怕,甚至于盯着乔伊沫的那双眼亦不起一丝波澜。
可是就是这样的他,让乔伊沫无形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因此在他再次重复这句话时,乔伊沫白着脸,二话不说,转身便朝二楼一步不敢停的走了去。
第821章 慕哥哥,我一步都不离开()
乔伊沫走上二楼,站在卧室门口,伸手刚拧开门,楼下客厅再次传来一声巨响,乔伊沫肩头狠颤,更快的钻进了卧室。
楼下到楼上有些距离,且房屋构造隔音效果非常好。
即便如此,乔伊沫还是能隐隐听到从楼下不间断传来的各种声音。
乔伊沫攥紧手指,僵硬的贴着门背站着,随着楼下不停掠来的声响,她的脸白得像上了一层厚厚的蜡。
她想到今早他突然的异常,她最初只以为是那件事的后遗症,其实不是啊,而是他知道了她计划背着他去找莫霄籣的事,因此才露出了罕见的阴鸷面。
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突突跳起来,乔伊沫深吸气,双眼殷红得厉害,挪动似灌了铅的沉冷双脚,晃颤的走到床头,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解锁,翻出昨天她与那个陌生女人通话的号码,拨了出去。
女人很快接听,声音依然是她昨天听到的飒爽,“嗨,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猜准了,慕慕根本不信对不?”
乔伊沫死死抿了口唇,出口的嗓音喑哑战抖到极点,“你为什么会知道封园暗室的存在?”
“怎么了?”女人顿了下,声调沉了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慕哥哥安排的?”乔伊沫将自己的手指根根攥得发白。
女人这次停顿得有些久,“我明白了。”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莫霄籣”
“宝贝儿,冷静。”女人叹了口气,“我不是慕慕安排来试探你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可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乔伊沫眉头拧得很久,从门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一声接一声的撞进乔伊沫的心坎,“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告诉慕哥哥,我找莫霄籣只是想说服他澄清那晚的真相拜托你,拜托你,告诉慕哥哥,我,我”
“伊沫,你听我说,我若是慕慕安排的人,我现在就不会接你的电话。宝贝儿,你现在很激动,而你的激动并不能帮你解决问题。听我的,先冷静下来,你把事情重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女人耐心道。
乔伊沫脑子里的神经根根交错,扭成了一团乱麻,听到女人的话,她猛地闭上红得好似下一刻就会溢出血珠的双眼,张着唇大口呼吸,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在这时,女人温柔循序的声音继续传来,“慕慕的成长环境和所经历的事,让他很难去取信一个人。我相信,慕慕一开始是愿意相信你的,否则,他不会容许自己对你陷得这么深。只是前几天的事证据确凿,你一直以来又表现得十分重视你的前未婚夫,而这些就像一个个黑色的屏障挡在了慕慕眼前,他只是一时无法透过这些屏障看清事实。所以伊沫,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自乱阵脚,失去方寸。你得冷静,因为只有你,能帮慕慕看清真相,也只有你,能让慕慕幸福。”
只有她,能帮他看清真相。
只有她,能让他幸福。
乔伊沫紧闭的双眼沁出层层晶莹的水光,喉咙哽动,沙哑道,“你说得对,我现在还不能乱。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总是在做错事,让慕哥哥那么难过?我真的能让他幸福么?我真的适合他么?”
“宝贝儿,不许再胡思乱想。我相信你,我相信慕慕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得到真正纯碎的快乐。”
女人的声音温柔,并且肯定,像是有某种神奇的力量,让乔伊沫濒临崩塌的心房一点点重新聚起勇气和力量。
乔伊沫用力吸了吸鼻子,睁开双眼的一瞬,无数的泪珠从她眼底翻涌滚落,她张了张干红的唇,将今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你说莫霄籣让慕昰带走了?”女人道。
“是。我也很奇怪,慕昰要带走的人不是我,而是莫霄籣。”乔伊沫抿了口唇,侧身坐到床边,皱眉说。
“他做的每件事都有目的。我敢断定,慕昰劳师动众带人到封园抢人,绝不是为了杀人泄愤,不值得。所以他一定是有别的目的。还有,你说慕昰和慕慕达成了交易,你知道是什么交易么?”女人的声音谨慎而凝重。
“我不知道是什么交易,但应该跟我有关。”乔伊沫低声道。
“嗯。”女人应了这声后,停顿了一会儿,说,“伊沫,为今之计,你不能回避,最好的方法,还得你和慕慕面对面把这件事说开,否则,你们俩都选择逃避,把已经发生的事当做没发生,压在各自的心里谁都不说,只会让你们之间的心结越来越大越来越难解开。有些心结当下不解开,时间长了非但不会释怀,反而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嗯,我会的。”对于她的话,乔伊沫非常认同。
“至于慕慕误会你和莫霄籣的事,现下我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让慕慕相信,只能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女人说。
乔伊沫眼角发红,“好。”
女人叹了声,“伊沫,你要是觉得委屈,心里想不开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憋着,憋坏了,知道么?”
“谢谢。”乔伊沫垂下湿润的睫毛,嘴角轻颤。
“没事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
回应乔伊沫的,是女人短暂的沉默后,一声饱含了太多情绪的叹息。
和女人结束通话,乔伊沫去洗浴室洗了个脸,再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便离开了卧室。
从卧室门口出来。
乔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