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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即便明子汐心中了然,纵然那个男子对阿雪当真有三分情,他也绝不会认,不然只怕误人误己。
月影横斜,花影飘浮,黑夜中朦朦胧胧的世界,只闻阵阵的虫鸣。
月影下,还有一个孱弱的身影,白衣胜雪,越发的清瘦,月牙白的光泽镀了他一身,带了一尘不染的美。
慕雪溜进皇宫的时候,出奇的顺利,甚至没有半个人阻拦。萧舒沄倚着矮几斜斜靠坐在榻上,雪色的长衣通体素面没有一点绣纹,在领口处露出一截裸色的里衣。一手支头,一手执着锦被搭在腿上,袖摆铺了半塌几乎盖到足下,面朝里面躺着。
“舒沄”她的声音极小,生怕自己声音大了,惊着眼前的人,才没多久不见,他瘦的越发厉害,衣服整个都松了一圈。
萧舒沄以为自己幻听了,身子却还是兀自僵了僵,如果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哪怕不是真实的,也是极好的吧
“舒沄”慕雪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却忐忑的不敢走近,生怕自己惊扰了他。
这回萧舒沄确信自己是听到了,却不敢回过头去看她。他该怎么办,现在一定极丑,何况,她来找他只怕非带他走不可,可是眼下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慕小姐。”萧舒沄迟疑了一阵,似是下了决心,冷笑着回头,“当日将我狼狈的赶走,今日怎么还有胆量进宫来?莫不是怕我坐上了这太女妃之位,对你不利?”
她瘦了,原本巴掌大的俏丽面容棱角比以前更分明了些。
一语言罢,萧舒沄不羁的黑眸慵懒的向她挑了挑,冷冽的声音,让她不寒而栗。俊美的容貌,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与傲慢,微敞的衣领,露出麦色的锁骨。
无可否认,眼前的男人,邪得勾魂,性感得让人发抖。可是慕雪此时心里只有漫天的冰霜,半年多来的朝夕相处,她得到的竟是这样一问。
萧舒沄状似不经意的看着慕雪,心里却也疼痛的厉害。
若说他对她无情,那不过是骗人骗己的谎话,可他心里也有一道跨不过去的槛,那就是他不想让自己的感情羁绊住她。
他真宁可当年没有答应过母亲要去迷惑她的心智,这样他的心现在就不会那么痛。他就不会分明已经得手,只需稍微努力一下,她就可以因为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成为罪人,心里却痛得无以复加。更不会明明那么渴望她,还要将她越推越远。
如果他在那些阴谋诡计之前认识她,有多好
“舒沄”,慕雪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然的笑了,嘴角的苦涩让萧舒沄几乎窒息。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她略有些干裂的嘴唇缓缓吐出,只听这声音,就足以想象他到底受了什么相思的折磨。
慕雪突然紧紧的抓住了萧舒沄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吓了他一跳。慕雪仿佛想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一般,呼吸急促,身体陡然前倾,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脸颊上,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男大当嫁,我自然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萧舒沄说得合情合理,然而眉宇间的无情却让人的心有些烦躁。
不过,他到底还是让慕雪相信了他的冷血无情。
第278章()
待慕雪强打起精神来,随即对萧舒沄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如果你执意要让我的到来有一个目的的话,就是希望你快乐。”
“快乐?”萧舒沄轻吐一口气,吐出这两个字。“这是自然,我这十几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过,不用受任何煎熬,就要成为璞玉国最尊贵的人了。”
原来这就是他要的快乐,那她只怕是一辈子也不能给他的,幸好自己已经放手让他自由。
慕雪噙着泪花笑了,眼底带着潋滟水光和温柔,“那就好,我放心了。这是给你的新婚贺礼。”说罢,慕雪将一只小锦盒塞在萧舒沄手上,“天色晚了,我走了。”
说罢,慕雪照着原路径直返回了郡王府,一路只觉耳边隆隆,行尸走肉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只觉身子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一般,失去了知觉。
却说慕雪才走不过半刻功夫,应无双立刻闯进了萧舒沄的房间,正在外间守着的绿儿被她一把推开,狼狈的跌在了地上。
应无双越过绿儿,闯到里间,“那个贱人呢!你说她在哪儿!”应无双气急败坏,暴戾的犹如疯子一般。
她早几日就接到萧筱芙的飞鸽传书,叫她注意留意萧舒沄的一举一动,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慕雪一定会去找他。届时即便是他不配合,应无双也大可以借冒犯太女妃的罪名收拾她。
幸亏萧舒沄收敛了心绪将慕雪早一步赶走,应无双闯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锦盒收进了袖中。“太女殿下何故如此莽撞?”他又恢复了昔日的那副进退有度的模样,虽然他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待他,却丝毫也不介意太女在这发疯,毕竟阿雪人已经走了。
“别给我装!慕雪那个贱人在你这对不对?!”应无双一把扯住萧舒沄的衣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贱人的破事。”
萧舒沄淡定的任凭她拖拽着自己,身体传来阵阵的疼痛却让他禁不住微微蹙眉。“太女殿下,首先,慕小姐已经看清我接近她的目的了,所以不可能再理会我,其次,您扯得我很痛。”
应无双听萧舒沄如此倨傲冷淡的态度,双目危险的眯起,萧舒沄却只是笑着看进她眼中,丝毫也不避讳。
过了一阵,应无双收回了打量的眼神,怏怏的松了手,“我警告你,最好你说得都是真的,若不是为了巩固我的地位,谁想娶你这等不干净的人。今后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太女府里,若是敢兴半点风浪,哼。”
萧舒沄听着这些对他的羞辱,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一副从善如流的悦然表情。
应无双见自己有火发不出,只得憋屈的拂袖而去。
待确信太女离开了,萧舒沄才掏出那个小锦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却是一粒小小的的种子,颗粒饱满,带着莹润的光泽。
温柔的端详了一阵,萧舒沄估摸着这应该是蓬蒿菊!
是的,一定是的,他只是偶然对她提起过,自己在书见过蓬蒿菊,那种花只生长在南方的一个小岛国,此生很希望可以去亲眼看看。
他没想到,她竟替他搜罗了这种子来。只可惜,他注定无法告诉她,蓬蒿菊的意思就是“深藏的爱”,因为心里有她,他只能将一切都深藏,这是他唯一对她深情的回报。
第279章()
将锦盒里的种子小心的掏出来,萧舒沄用绢绸小心的包着,放在了首饰盒的一个单独的小抽屉里,郑重地上了锁。
“公子,太女有没有为难你。”绿儿过了一阵,扶着脑袋进来了,显然是被应无双直接打昏了。
萧舒沄侧头,看着绿儿头上鼓起的包,眉头紧了紧,随即又舒展开来,“那可是我的妻主,你就胡乱拦着。活该碰的满头包。”
当然,他绝不可能是这样想的,之所以这样说,实在是不想绿儿莽撞,再弄得伤痕累累。
“可是公子”绿儿委屈的撅着嘴。
萧舒沄看都不看他一眼,专心欣赏着手指甲上的豆蔻,“你可知道,我才一进宫,她就专门来看我,是何等的情意?”
情意?萧舒沄自己说得禁不住冷笑了一下,那可真是了不起的情意啊。
绿儿见公子不似玩笑,一脸的认真,也不敢再提太女在门口吼得什么“贱人”一类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免得公子听了伤心。
他却不知,萧舒沄又不是聋了,怎么可能应无双这么大声,他都听不见?
“好了,你退下吧。”萧舒沄摆摆手,不顾绿儿在,便大方地褪去了外袍,将头发一理,便要继续宽衣。
绿儿知道公子不喜欢更衣时有人在旁,便匆忙退下。
然而,绿儿一走,萧舒沄的脸色就犹如死灰一般,他已经习惯了所有的苦楚都自己扛下来,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肯容许自己软弱几分。
“阿雪,你”明子汐自慕雪离开了,便再也无法安心,索性在院子里等慕雪。
他见到慕雪突然从墙外一跃而入的时候,一脸的狼狈泪痕,发丝凌乱,显然是将内力运动到了极致,一路狂奔回来。
那个人到底还是让她伤了心吧,若能死心还好,只怕她得到的会是加倍的伤心。
“子汐”,慕雪扑进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柔气息,放任自己嚎啕大哭。
她知道子汐的温柔足以包容她的所有委屈和任性,看到他在院子里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他自从她溜出去的那一刻,已经醒了,可是他却没有阻拦她。
这样温柔的人陪伴在她身边,叫她今生还有什么不知足?
“原来他一直想要的不过是荣华富贵,我给不了,我永远也给不了!”慕雪哭着吼出这句话,幸亏是夜深人静,众人都已经休息了,不然这慕小姐的丑事只怕又要多一件了。
明子汐温柔的抚着她的发丝,安静的听她咆哮着,听着慕雪因为哭腔而含糊的声音,心却随着她的痛苦一并痛了起来。
这样温柔的她,舒沄哥哥怎么忍心如此残忍的伤害,舒沄哥哥内心也该是温柔的人,为什么
当初他替自己求她不要赶走自己的时候,明子汐就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了温柔,是那种即便是运筹帷幄,机关算尽,却也不会被掩盖的温柔。
可是,舒沄哥哥这次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记恨阿雪当初狠心的把他赶走么?他们之间分明有再也容不下他人插足的深情,怎么能一转眼就女要婚,男要嫁。
“阿雪,舒沄哥哥该是有难言的苦衷。”明子汐虽然舍不得阿雪再一次因了那个人而变得疏离,可是他更不忍心看她伤心难过。如果他刻意用自己的形单影只,换她一脸的明媚,何乐而不为呢?
第280章()
慕雪不言,只是伏在他胸口哭得淅沥哗啦,她心里憋屈的紧。自己也想过,舒沄是不是有苦衷的,因为一个人再会演戏,一旦掺了假,一个谎,必然要另有一个谎来圆,这一环扣一环,就由不得他不露出破绽。
可是她脑中全是他的明眸浅笑,他的真心相付,如果一个人当真演戏到了这样的境地,她倒是宁可被骗一辈子。
“回去吧,等等被人瞧见了,爹爹明日准不放过你。”待慕雪哭了个够,这才放开明子汐的脖子,牵着他的手。冷静下来的她温柔平和,让明子汐眼中更添眷恋。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另外两个晦暗的角落里,还站着墨彦同凌珑,二人皆是一副忧色。
毕竟,明知道阿雪要进宫,他们怎么可能高枕无忧呢。
“丫头还是进宫了?”应凝霜那头也收到了消息,“哭着回来?”看他的模样倒是没有那三个男人忧心的神色,反而非常的快意。……#
柳芸婵点了点头。她真是受够了这对父女,动不动就逼她做无间道,非但如此,还老是就将她视为废物。
“太好了,你这次做得很好,下去吧。”看着柳芸婵离开,应凝霜高兴的用肩膀碰了碰妻主,一副孩子气的天真,“你听到了没,我就不信这回雪儿丫头还不死心。”
慕若惜扶额,嘴角抽了抽,终于斗胆说了句公道话,“你就一个女儿,怎么忍心这样伤她的心,将来弄出个好歹来”
应凝霜面色一沉,眼睛立刻寒光凛冽,慕若惜立刻龟毛的将后面的“看你怎么后悔”硬生生吞了回去。
见妻主老实的闭了嘴,应凝霜又得意的笑了,伸手故作轻浮的揽住妻主的腰身,暧昧的抚上妻主的胸口,“谁说我就那一个不争气的丫头,如果你好好努力,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
慕若惜苦笑地摇头,这男人就是嘴硬心软,见到女儿这样难过,心里不知道多心疼,嘴里非要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她轻轻推了推应凝霜,“你休想再喝送子汤了,生雨儿和雪儿的时候,你遭了多少罪。雨儿她唉,可怜的孩子。”
一提到郡王府早夭的大小姐慕雨,二人一时都神色黯然。
应凝霜一直都埋在心底,没有告诉慕若惜的是,他一直都怀疑雨儿并非先天不足,而是被人害死的,因为雨儿死的时候,他几乎整天整夜抱着那孩子,谁来劝都不肯松手,一日后,却见她心口处出现一块淤黑。
自此,他就突然振作了起来,不论如何,他一定要找出凶手,替自己的孩子报仇。
可惜他足足找了二十余年,到底还是没有找到,但是他却知道了那毒来自西域,无色无味,自产夫体肤接触慢慢进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