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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南柯见迪欢的眼神中流露出了犹豫,便示意木桂枝快走,迪欢果真没有再追上来,二人顺利出府。
迪欢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房中,写下纸条,让白鸽传递出去。
她和孟南柯终究不同,她的理性永远站在上风,想过奔赴沙场又怎样,京城中必须要有人替君燃守着,而她,只放心自己。
军队走了约莫六七个时辰,离城门约有百来里,孟南柯在木桂枝施展轻功的帮助下,赶上军队之时刚刚迎来初阳。
她可是自小在将军府里长大,方家军中自然有熟悉之人,在接近军队之后,就和一个叫大虎的士兵联络,大虎让她们迅速换上军服,随他混入军中。
啃过干粮,军队就要继续赶路了,孟南柯本就奔波了一夜,现下还能走只是在强撑。
昏天黑地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匹红棕大马突然停在了她所在的队伍旁边,指着她叫她出列。
听那声音,孟南柯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就想躲,而对方再一次的喊声已经响起,她也成了周围所有人瞩目的对象,便知是躲不过了。
孟南柯出了列,队伍依旧继续前进,就在她准备措辞,想要如何解释的时候,红棕大马上的君燃一个弯身,将她拦腰抱起,下一瞬,她就被君燃带着奔向一旁林间。
没多久,在一人一马之前,君燃停了下来,孟南柯当即就猜到君燃想要做什么,直言:“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胡闹!”君燃直接将她抱下马,让等候在此多时的蒙武把她带走。
一个君燃,一个蒙武,任何一个都不是孟南柯能轻易对付的,眼看自己要是不乖乖离去,这两位都是不会罢休的,思索之下,孟南柯拉着铁青的一张脸上了蒙武牵的马。
正当蒙武放开牵绳,向君燃行礼道别之际,孟南柯突的两腿一打马腹,大呵一声“驾”,马儿直接往前狂奔了起来。
趁君燃和蒙武还没追上,孟南柯抽出发髻上的素簪,狠狠往马屁股上扎去,马儿受惊,前蹄高抬,孟南柯也没有想去将马稳住的意思,顺势就被发狂的马儿颠来滚了下去。
君燃飞身奔去,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孟南柯直直摔在了地上。
“南柯,南柯,你怎么样?”君燃急忙将滚落在地的孟南柯半扶起来,对方回他的却是一句:“你要是再让我回京,比这还刺激的事情我都做得出来。”
孟南柯的一根筋和有时候的君燃当真很像,君燃拿她实在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好道:“要想随军前去,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孟南柯听此便知有戏,连摔马的疼痛都忘了,笑着就道:“你说!”
“第一,只能待在大营,第二,只要我在营中,你不得离开我的视线。”君燃道。
“好!”孟南柯毫不犹豫,话完就蹭身而起,挽着君燃的手往红棕大马和蒙武所在处走。
“刚刚见你摔得不轻,当真没事吗?”君燃虽然见她行动如常,却还是不放心。
孟南柯笑着摆手,“我刚学马的时候比这摔得惨的数不胜数,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
孟南柯话虽如此,待她回到军中,君燃还是召来了随军大夫,只是孟南柯咬牙说自己无碍,死活不要大夫检查。
孟南柯在军中自然不可明言侧妃身份,君燃对外宣称,她乃自己亲兵,所以一直将她带在身侧。
方大将军自然认出了这个侄女,询问君燃,后者只对他道了一句“无妨”,他也不便再言什么,只默默调了两名早已认识孟南柯的得力干将,让他们务必将娘娘保护周全。
这夜,军队在林间扎营,孟南柯和木桂枝的小营紧挨君燃和方大将军。
“桂枝你来,帮我上点儿药。”孟南柯脱下厚重的甲胄,趴在床上,说道。
木桂枝闻声前来,掀起孟南柯的寝衣,就见背部有几道紫红得有些渗人的瘀痕,轻轻一碰,孟南柯就有反应。
“娘娘,你坠马伤得如此重,怎么还跟殿下说没事呢!”木桂枝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道。
孟南柯强忍疼痛,“我私自跑来军队,君燃已经够为我担心的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在行军打仗,随时都该保持警惕,我这种小伤,就不要惹他分心了。”
木桂枝深知此理,没有再说什么,正当她专心给孟南柯上药之时,营帐蓦地闯入一名男子。
主仆二人皆惊,木桂枝迅速就窜到闯入男子身旁,腰间小刀已经抽出驾在了那人的脖颈上,看他一身甲胄,便言:“你可知道殿下有令,这个营帐无人可入,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擅闯。”
孟南柯迅速披了件外衣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名男子的容貌,就听对方求道:“贵人救命,贵人救命!”
孟南柯眉心微拧,随即营帐外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只闻都在大叫“抓小偷。”
不知怎的,孟南柯第一反应就是让这位男子躲到床下去,不一会儿,就有士兵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孟南柯唯恐他们硬闯搜帐,裹好外衣后就自己走了出去,让木桂枝留在帐中看好那个男子。
带头的是方大将军派来保护她的其中之一,名唤战烈,孟南柯率先说道:“我听你们在喊抓小偷,可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
战烈道:“丢了些粮食。”
孟南柯没有疑惑为何只是丢了粮食便大动干戈抓人,方家军以治军严明闻名于世,再加上方家满门最厌偷盗,一旦遇上,绝不姑息。
“战将军快去别处找吧,我这营帐再无旁人。”孟南柯说道。
“可是我明明看见那人往这个方向来了,最后消失在了你这营帐!”战烈手下的一个士兵道。
“怎么?你是怀疑我私藏罪犯吗?”孟南柯说着让出了一道,“那就请战将军进去搜一搜吧!”
那个士兵不知孟南柯的身份,见此就要往营帐里面闯,战烈直接将他呵斥回来,战烈可知道,这侧妃娘娘的营帐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打扰,告辞。”战烈思索之下,抱拳说道,不顾手下士兵非议,执意带他们离开。
见他们走远,孟南柯才进营帐,让那名男子出来,这时她才仔细端详了男子一番,普通长相,身子很是强壮。
“你偷粮食做什么?”孟南柯问道。
男子立道:“不瞒贵人,穿过这片林子,前方就是我的家乡安平镇,家里穷,弟弟妹妹经常饿肚子,我便想偷些粮食,明日给他们送去,让他们吃一顿饱饭。”
孟南柯一直在观察他,除非真的很能演,不像说谎的样子,便动了恻隐之心,让木桂枝交给他一些银子。
“你背上了偷盗的罪名,方家军你是绝对待不下去了,拿着这些银子走吧。”孟南柯说着还递了快牌子给他,“这腰牌可以保证你在方家军自由通行,你且速速离去吧。”
男子握着银两和腰牌,笑着道:“多谢贵人,或许将来有一天,贵人一定不会后悔救了我这一回。”
孟南柯有些纳闷,正在回味此话的时候,男子已经窜身出账。
第122章 是他()
次日,孟南柯去战烈那儿关心了一番可有抓到偷盗者,得知并无所获,似是已经逃走了,孟南柯就将帮助那男子这事翻了过去。
方家军整军严明,行军速度之快,不过十日便到达裕林城,守城将领杨虎亲自前来迎接。
君燃免去一切虚礼,当即就问:“敌军攻过几次城了?”
杨虎道:“禀殿下,敌军虽然兵临城下多日,却是迟迟不见动静。”
“一次都没攻过?”孟南柯疑惑着反问。
杨虎点头,“卑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和几位副将商议下来,觉得敌军可能是在等殿下的到来。”
君燃皱眉不语,一侧的方大将军说道:“都说他们那个二皇子慕容逍行事乖张,必胜之战根本就不削于去打,或许他当真是想等殿下前来,想和殿下较量一番。”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立即全城戒严,全军整兵待发,务必保证随时随地都能应战!”君燃道。
“是!”方大将军和杨虎领命就去整肃军队,他们都知道,君燃到来之际,敌军的突袭便是随时都可能会来。
君燃带着孟南柯登上城楼,裕林城靠西北,一眼望去,多是荒漠,只有靠北远处有零星树丛,不用去查,大燕的军队一定驻扎在此,那是附近唯一又临近水源又可藏身之地。
孟南柯看到君燃脸上浮现出了从未见过的焦虑,不由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君燃目光一直锁在那边树丛,“所有人都说慕容逍行事难测,我在想,他到底难测到了什么程度。”
孟南柯也随君燃看了过去,那边树丛显得好是寂静,明明藏匿了十万人,却似从未被谁打扰一般,如此可见,对方治军能力同是不可小觑。
“以不变应万变吧。”孟南柯道。
君燃轻笑,“我从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
“你想怎么做?”孟南柯有些急,“你不会是想主动攻出城去吧?这可万万舍不得,敌军已经在城外徘徊数日,定是对周边情形了如指掌,我们要是莽撞了,怕是会落入陷阱。”
“谁说我要主动攻出去了?我是要使计让他们自己来攻城。”君燃嘴角有抹阴笑。
“你又有什么主意了?”孟南柯好奇道。
君燃看了看她,仍旧一身士兵打扮,便言:“走!先去叫杨虎给你准备套靓丽的衣裙。”
孟南柯觉得莫名其妙,却是如何反问,君燃都不明言,只带着她前往杨府换衣。
不多久,孟南柯便着一条胭脂色齐腰襦裙,妖娆月季绽放整个裙摆,随步轻漾间,仿若香味已来。
君燃带抹淡笑,牵起她的手就和她往街上去,除了木桂枝,一个侍卫都没有带。
君燃显得很随意,和他往日完全不一样,每过一个摊铺就去搜罗些当地特色,不一会儿,木桂枝已经拿不住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演给谁看吗?”孟南柯才不相信君燃会是单纯出来逛街,平日尚且不可能,这种战事当前的情况下,更不可能了。
君燃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有些轻浮,和他往日简直判若两人,他把话音放得很低,“杨守将和方大将军都说慕容逍是在等着我来,想和我一较高下,我却觉得他是想等着我来之后,看看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毕竟知己知彼,才可百战不殆。”
孟南柯一听也觉有理,“所以你此刻这般随意,就是想让他知道你很轻敌,他们只要找准时机突袭,便会让我们手足无措。”
君燃笑着轻轻颔首,孟南柯又问:“可是这也是你的猜测,你怎么就敢肯定慕容逍一定在城中安排了眼线?”
“因为我有感觉,这个大燕二皇子和我是一类人,如果是我,我便一定会如此。”君燃话毕就拉着孟南柯去往酒馆,点了一桌好菜。
桌上好菜好酒,君燃和孟南柯的心思都没有放在这些东西上,此时正值午时,酒馆挤满,一眼扫去,各路人马都有。
“我本以为这种面临大燕十万铁骑的边疆小城,会是人烟萧条,一派乱世凄凉之景,没想到,这里还依旧如此热闹。”孟南柯端着一杯酒,扫视酒馆中那些谈笑风生的百姓,念道。
“娘娘或许不知,这裕林城虽然地处边疆,却是途径北国和大燕的要塞之地,来往商人之多,你们因为战事把城门一关,可不是把他们都关在这里面了吗!这些人,身上有的是银两,自然要趁还活着的时候就尽情挥霍咯!”一名靛蓝锦衣公子前来,很不讲礼的就在君燃这一桌落坐,有条不紊说了这么一大通。
君燃和孟南柯交换了一下眼神,前者直接问道:“你是谁?如何得知我们的身份?”
刚刚锦衣公子第一句话唤的就是“娘娘”,虽然他们夫妇俩毫不顾忌的在街上闲逛,却从未明着泄露过身份,这人却能一语道破,想必不会简单。
锦衣公子一笑,自己倒了一碗酒,大喝一口,再言:“都说殿下慧根非凡,为何不自己猜一猜。”
“你是大燕人!”君燃说得肯定,大燕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天下,素来豪放,最喜大碗喝酒。
“猜对了!奖励殿下一道菜!”锦衣公子招来小二,耳语一番。
孟南柯一直打量着那位公子,对方打发走了小二,就含笑对着她道:“我知道我貌似潘安,让娘娘一见便挪不开眼,可娘娘也该注意一下场合,你的夫君还在这儿哦!”
被隔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