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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牧之:“爷爷!爷爷,出事了!”
尹仲郴看了眼表情兴奋的孙子一眼,沉声道:“什么事?”
尹牧之:“城堡东边的塔楼着火了!”
尹仲郴闻言,匆匆从床上起来,走到床边一看。
果然,隔着中庭花园,便见东南角的塔楼火光烈烈,连着一旁的城堡墙体,浓烟滚滚。
尹牧之一条胳膊吊在胸口,重伤未愈,可脸上却满是兴奋劲儿,他凑到自己爷爷旁边,道:“爷爷,东南角塔楼,是那个死丫头的卧室!”
尹仲郴转头看自己的孙子。
尹仲郴年过五十,半辈子的杀伐,让他身上沉淀出一层不怒自威的气势。
尹牧之因为是私生子,鲜少有机会见到这个爷爷,他本就有些怕他。而此刻,就着外头的火光,眼前这个皱纹横生的独眼龙,冷不丁这么看着他,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尹牧之抽了口气,慌忙道:“不是我!我发誓,真的不是我干的!”
尹仲郴的视线从自己这个二百五孙子上收回,冷声道:“看来,是有人坐不住,要先下手为强了,走,去看看!”
这场火的势头不小,和黄昏尹仲伯书房里的火情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是新西兰的小镇,不是城市,最近的消防队远在几十公里外。
第699章 能多有一份生机()
城堡里的人只能自食其力,有的用水管,有的用盆接着水,试图扑灭这场来势汹汹的大火。
然而,偌大的火情面前,这样的努力显得杯水车薪。
尹仲郴抵达距离火灾最近的安全区域时,便见那里已经站了不少围观的人,其中,自然有尹夫人安娜。
安娜神情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火灾表情略有所思。
眼见着尹仲郴来了,安娜冷哼一声,吊着嗓子,慢条斯理道:“三哥,你真是好大的手笔啊,一个晚上连放两场火,这城堡可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你也真下得了手去!”
尹牧之:“尹夫人这贼喊捉贼的本领倒是不小,祸从口出,这血口喷人的话,可不能乱说!”
“妈咪!妈咪!我要妈咪!呜呜呜——”
两人正说着,突然从东南塔楼的方向,跑出来几个人影,其中就有抱着尹小蛮的元修。
几个人看到尹小蛮出现,顿时都不吭声了,纷纷将关注的视线投了过去。
老万匆匆赶过来,匆声道:“小小姐没事吧?大小姐人呢?!”
元修的白衬衫已经彻底被熏黑了,他满头满脸的灰,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没有回答老万的问题,而是将手中还在大哭大叫的孩子递给一旁的艾伯特,道:“先把她带下去!”
尹小蛮穿着一条白色睡裙,头发凌乱,满脸的泪水,她剧烈的挣扎,大叫:“我不要!我要妈咪,妈咪还在房间里,妈咪!”
元修顾不上孩子的叫唤,抬手截住了一个拎着水桶往浓烟里跑的仆人,他拿了他手里的水桶,拎起,整个从上往下用水把自己浇了个透,紧接着二话不说,又匆匆跑进了浓烟中。
尹小蛮眼巴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喊:“马叔叔,你一定要救出我妈咪,马叔叔!”
老万:“快把小小姐带下去!”
艾伯特闻言,抱着尹小蛮,匆匆离开了。
一旁的安娜见状,忍不住上前叫住了老万。
安娜:“老万,慕夏还被困在里头?她还没出来吗?”
这本该是关心的话语,可安娜的话语中,却是藏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不只是安娜,在场所有半夜爬起来看热闹的尹家宗亲们,都是这个表情。
老万视线一扫一众人,冷声道:“诸位有空这么干站着,那就帮忙提几桶水。多一份力,大小姐还能多有一份生机。”
说完,老万不理安娜,匆匆又离开了。
安娜扫兴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她厌恶的挥了挥面前空气中的尘埃,又站到离火灾更远的位置,如同其他人一样,继续等待了。
尹家一众仆人的努力,终究没能扑灭这场大火。火情逐渐从东南塔楼蔓延至城堡东侧主体建筑。
浓烟滚滚下,连着在一旁驻足观看的尹家宗亲们,都不得不离开,转而退到了城堡前的花园里。
一个半小时后,消防车姗姗来迟,搭着云梯开始进行灭火工作。
然而,由于火势过于凶猛,连着消防员都有些束手无策。最后还是天空作美,酝酿了一整夜的乌云化作雨水,唰唰唰落下,这才扑灭了这场大火。
第700章 一场大火烧死了()
拂晓时分,大火彻底被扑灭。借着东边的晨光,被大火烧了几个小时的城堡逐渐展露在一众人面前。
整座城堡的东侧、南侧和北侧的石头墙,都已经被大火熏得一片漆黑,东侧建筑大量坍塌,东南角耸立的塔楼,烧的更是惨不忍睹,墙体都已经倒塌,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看到这一景象,原本围观的一众尹家人,也不约而同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座城堡有数百面的历史,是尹家的根基所在,而这么一场火,整个城堡四分之三的部分化作焦炭。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尹家几位手握重权的人士纷纷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场大火不是天灾是人为的,他们都在互相猜忌,思考着谁才是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
又过了半个小时,暴雨停歇下来,而三具尸体也被消防员从城堡中抬了出来。
安娜的神情再次紧张起来,她伸长了脖子,朝着裹尸袋的方向看。
一位消防员走到老万面前,道:“已经搜查了,现场找到三具尸体。两具在东南角塔楼外的楼梯上,另外一具在东侧两楼的一间房间里。”
安娜将手中的伞递给一旁的仆人,上前,道:“快打开看看!”
老万闻言,皱眉看了安娜一眼。
安娜却不为所动,站在三个裹尸袋旁,继续催促着消防员。
消防员见老万没有反对,当场拉开了三个裹尸袋的袋子,并道:“东侧房间里找到的死者,因为吸入大量浓烟窒息而亡,尸体比较完整,可以辨认。至于另外两具,经过高温长时间的灼烧,组织已经融化并碳化,可能需要dna才能鉴定死者的身份。”
裹尸袋一打开,被烧焦的尸体就传出一股焦臭味,尹牧之站在一旁,忍不住探头一看,便见裹尸袋里躺着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收回了视线。
老万蹲下,看着其中一具焦尸,无声地摇摇头。
消防员:“肉眼是肯定无法辨别是谁了,你们可以先查一下,有哪几个人失踪了。”
安娜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尸体来回看,最后她突然尖声道:“看,这具尸体的手上!”
消防员闻言,蹲下身体,顺着安娜指的方向,仔细查看了一番。
最后,他从那具尸体身上,取出了一样小东西。
消防员擦拭了一下那东西的表面,笃定道:“是一枚钻戒。这戒指也稀奇,虽然钻石能耐高温,但寻常戒指的戒圈在这样的高温下,都会融化,这枚戒指倒是完好无损。”
其实,早在消防员抬出这三具尸体前,老万已经清点过城堡中的人员,已经确认了三个失踪人员。
除了一名男仆外,就只有在东南塔楼熟睡的尹慕夏,以及之后冒着大火进去救人的元修。
三个失踪人口、三人的位置,都与消防员刚刚找到尸体的地方一致。
然而,即便是如此,大家依然还是带着怀疑和猜忌。
尹慕夏,堂堂尹仲伯钦点的继承人,居然就这么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
第701章 一个外姓的寡妇()
会不会还有别的阴谋呢?
然而,当消防取出这枚钻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猜忌也开始逐渐烟消云散。
昨晚黄昏在议事厅,云拾当着尹家所有人面,拿出了这枚戒指交给尹慕夏。
而此刻,既然这枚戒指出现在这具尸体上,那么她的身份,已经是毋庸置疑了吧?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惊天大火,而带着钻戒的焦尸就放在他们的眼前,这一切难道还可能是一场阴谋吗?
——尹慕夏会为了设计一场炸死,不惜烧了整座城堡吗?
站在稍远处,始终没有开口的尹仲庭,这时候突然慢条斯理道:“闫律送给尹小姐的求婚戒指,自然非同寻常,没有被烧毁,也是情理之中。”
伴随着他这声如同一锤定音的话,尹慕夏的死亡,似乎也被真的坐实了。
尹仲庭说完这句话,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转而对老万道:“折腾了一晚上,老万,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老万:“五爷请。诸位,城堡西侧三层都是客房,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吧!”
火也灭了,尹慕夏也死了。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一众看热闹的人听闻老万的话后,都纷纷散去。
老万走到尹仲郴面前,低声道:“老爷病危,大小姐罹难,如今尹家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在老爷醒来事前,有什么事情,还请三爷您多担待些。”
一旁还在凝眉查看焦尸的安娜闻言,起身,道:“三爷常年重病缠身,一年有一半的时间卧床不起,恐怕难当大任了。”
尹牧之:“怎么,我爷爷不行,难道还轮得到你一个外姓的寡妇?”
安娜:“你说什么?!”
尹牧之:“我说实话,怎么,我说的不对了?我说尹夫人啊,你就别再多费功夫了,有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你就算做再多,也是徒劳,不是么?”
言闭,尹牧之冷哼一声,跟着自己的爷爷,随着人流,重新返回了城堡的方向。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晰,城堡前院的人逐渐散去,安娜站在原地,驻足凝视面前这座古老破碎的城堡。
她身旁的一位心腹,低声开口:“夫人,您说,尹慕夏真的死了么?”
安娜没有回答,转而冷声问:“尹川和晓彤还是没有消息么?”
“刚刚打通少爷的电话。他昨天上午听闻您要来,所以已经先行离开城堡,我打通他电话的时候,他人已经字啊洛杉矶了。”
前天晚上,尹晓彤还和安娜通过电话,说她和尹川在尹家城堡。
可昨晚安娜抵达城堡,却并不见两人,城堡的仆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安娜怕尹慕夏将其作为人质扣留,以制约自己,是以一直在找自己儿子儿媳的消息。
而此刻听到仆人的这一消息,安娜不由皱眉。
尹牧之刚刚那句“烂泥扶不上墙”,并非胡诌,尹川,确实对“继承大统”没有半点兴趣。
第702章 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安娜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尹牧之之言,她一个外姓的女人,也不可能成为尹家的家主。她想要问鼎权位之巅,就必须靠自己这个儿子。
可奈何尹川
仆人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少爷说,少奶奶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听闻仆人这句话,安娜不由转头,“你说什么?晓彤没有和尹川在一起吗?”
仆人:“是,我听城堡这边我们的人说,少爷和少奶奶前天晚上,好像吵架了。”
安娜沉默下来,她望着正在将裹尸袋搬上车的尹家家仆,眼底一片沉寂冰冷。
另一边,尹仲庭随大流,在尹家仆人的安排下,搬到了城堡西侧三楼的客房入住。
房门关上,尹仲庭的随行仆从开口道:“先是尹仲伯的书房着火,紧接着又是尹慕夏的房间失火,这两场火应该是同一人所为,看着倒更像是尹仲郴的做事风格。”
昨晚半夜爬起来,一众人大多穿着睡衣和休闲装,唯独尹仲庭,一袭衬衫西裤,一丝不苟。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手拿雪茄的模样,慵懒优雅,贵气十足,再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堪堪是一位让年轻女孩垂涎三尺的帅气大叔。
听到自己的心腹仆从如此开口,尹仲庭不急不缓道:“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提早给了尹慕夏,反而要在这个节骨眼给她?又不是遗嘱,为什么还要借律师的手给她?”
仆从是一个年轻高挑的男人,听到尹仲庭这么说,皱眉思忖,转而道:“这也不足为奇吧?在病重的时候拿出来交给尹慕夏,也是情理之中。或者尹仲伯自己也没料到会一下子病重到昏迷不醒。”
尹仲庭却道:“先不说山下的那所医院,这整个小镇几乎都是老爷子的产业。老爷子病重的消息这么快传出来不足为奇,可是那份信呢?就如尹慕夏昨晚说的,老爷子病危,她必然在医院全面封锁消息。在这种情况下,老三和那个女人真的能突破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