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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铭身旁的赵主任更是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
这是要她说什么啊？？连个提示都不给她，她又不会读心术、能把他们想听什么读出来好不好？
眼见乔乔眉梢眼角都透着迷茫，李进咳嗽了一声；清了清脖子：“就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好；一个冲动就”
“不是这个！”
赵主任完全不关心还在吃牢饭的肖家人是怎么把自己作进去的，在他眼里那一家子人本身就是搞事的幺蛾子。哪天这群走到什么地方就要闹得什么地方鸡飞狗跳的一家人肯好好过日子不搞事情了；他赵忠德才是要看看城外的西山是不是倒过来长了。
“昨晚你没受伤吧？”
女婿说乔丫头差点儿被肖家那泼皮给打了；还好有人护着没伤到哪儿。赵主任不是不信女婿的话；但该问的他还是要问一声。
“嗯”
乔乔微微点头；脑子里稍微清晰了一点。
“那护着你的那个人——”
“他也没事。”
说话的时候乔乔已经明白赵主任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了。三师会审的目标不是她；是救了她的沈苍。
“他？‘他’是？”
谢铭还故作不解地挑挑眉。
“他是”
沈苍是她的什么呢？她的煮夫？她的保姆？哪家的煮夫保姆能穿一身带白金贝母袖扣的西服去接人啊？骗鬼呢？
她的弟弟？她的亲戚？赵主任也就算了；身为直属上司的谢铭可是知道她家什么情况的。她弟弟要是找上门来，别说是维护她了，别闹得她没脸见人都算是好的。亲戚们就更不用说了。
乔乔“是”了半天；始终没“是”出个下文来。赵主任心急；受不了乔乔这么把话憋在喉咙眼里不给个痛快，一把就拍在乔乔的肩头上：“你这傻丫头！这还不好意思说呢？！我们又不会因为你交了个比你年纪小的男朋友就笑话你！”
对对，男朋友，是比她年纪小的男朋——友？！
倒抽一口冷气，在年会人被人当众给难堪都没这么震惊的乔乔大张着嘴巴，甭提有多么的滑稽了。
沈苍是比她年纪小的男朋友？！
“姐弟恋已经不算新潮了，‘母子恋’、‘父女恋’多得是。刘强西不也娶了奶咖妹妹？”
谢铭朗声而笑，他举的例子却让乔乔不敢苟同。刘强西大了奶咖妹妹十九岁，可这是男大女小啊。七十岁老头娶三十岁、甚至二十岁美女的事情都比比皆是，区区一个十九岁差的男大女小真不算什么。
蔡少芬才比张晋大半岁，“姐弟恋”和“女强男弱”、“女富男贫”都一直被人拿来说事。大迟重瑞十一岁的陈丽华永远摘不掉富婆包养明星小白脸的大帽子。
她大沈苍九岁，沈苍是她请的家政员，吃喝工钱全是她在开，说是她养着都不为过。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要说她什么？坐地吸土老女人遭人抛弃后包养小鲜肉疗情伤？别了吧。
看乔乔脸色难看，李进只当乔乔以为他们都是食古不化老顽固，会因为她和年轻的小男友在一起就觉得她品行不端，进而影响她的前途。
“你有伴儿是好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李进骤听谢铭说了乔乔有小男朋友的事差点儿没把刚拿养生杯泡好的枸杞茶给喷出来。等他擦干净了自己嘴巴又想通了不少。
——许骏茂能找更年轻更漂亮更听话的，乔乔也能啊。不都说男女平等？乔乔一没劈腿，二没脚踏两条船，说起来还比许骏茂厚道多了。
他和谢铭是下了决心要升乔乔，那底下有人瞎传爬床不爬床的话来恶心人就是无可避免。乔乔临时找一个对象也未必就能把流言压下去。可乔乔的对象要是个唇红齿白的小鲜肉呢？那不明摆着乔乔对比自己年长的上司们没兴趣。
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别说一个中年男人看见自己的情妇和一个脸比自己俊、腰比自己好的小鲜肉腻在一起男人会撕吃了对方，就是发现自己的衣服多了别人的一个爪子印男人恐怕也是要和手足翻脸的。
他和谢铭情真意切地把乔乔和小鲜肉送作堆，那些恶心人的流言传出去也没什么份量。哪怕有人从中作梗扩大流言到上层，上层下来一看不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专业上李进是真的差谢铭太多，然而李进眼珠一转就把这些人际上的玩意儿给捋清了。这也是他专业不行却能和谢铭分权共治的原因。
“我不是害羞、我是”
乔乔简直不知该从何说起。说起来沈苍昨天的原定计划还真的就是装她男朋友来劫人的。可是这就是一出假戏，她总不能真作了吧？
“沈苍真不是我男朋友。”
“叫‘沈苍’啊。”
赵主任咧嘴一笑：“小伙儿名字挺好听。”
脸上一烧，乔乔又解释：“他比我小太多了整整九岁。再说他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孩子，连结婚证都还不能拿，我又怎么会——”
乔乔不这么解释还好，一解释李进、谢铭和赵主任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是。都说三十岁是女人的“生死劫”，三十岁结不了婚这以后就很难结婚了。乔乔的年龄耽误不起了，她会把婚姻和稳定放在感情前头那真是再正常不过。
但是，这三十年雷打不动的老铁树，如今面上居然开了鲜红鲜红的花儿。人送外号“灭绝师太”的乔乔脸都红成这样了，说她没想和人家小伙子进一步发展谁信？
乔乔和许骏茂在一起五年未必是因为多喜欢许骏茂，只不过是年纪合适，同一个职场也算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许骏茂刻意接近乔乔，乔乔也不厌恶许骏茂，横竖都是要结婚嫁人的，乔乔当然会选嫁给一起奋斗过的许骏茂。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还是李进先道：“不能拿结婚证又不等于不能谈恋爱。二十一岁也是心智成熟的大人了，你别觉得人家还是小孩子，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现在的小年轻，比我们那会儿有主见多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结婚看的是人品，人品需要时间来观察。打不打那九块钱的小红本倒是其次。”
谢铭微笑：“怕周围人闲话多你们也可以先把酒摆了。成了，一年后去打本，没成，你也不是再婚。挺好的，还能再收一次份子钱。”
“小年轻也有好处的！你看我，多走几步就腰酸背疼想帮我家老婆子搬些东西都不行，只能麻烦女婿。小年轻有的是力气！吭哧吭哧地跑起来也不嫌累。能多帮帮你你也轻松！”
私心里赵主任觉得乔乔的小男友挺不错的，光冲着他把女婿侄子一家弄进局子里这一点他就想比大拇指。
那一家子算什么东西，敢来他面前骂他女儿，说什么他女儿是个让他们一家断子绝孙的怪物，他们老赵家不行善积德，生出来的只有女儿吧啦吧啦——
断子绝孙也好过生下来一群牲口不如的玩意儿。养一群毫无礼仪廉耻的畜生，这才是不行善积德呢。
“你如果要修产假，那最好是明年以后。刚晋升就休假恐怕回来了就要被边缘化。”
李进瞥了一眼说话的谢铭：“怕什么？不还有我们？而且孕妇又不是不能做设计。”接着转过头对乔乔道：“丑话说在前头，你要不想被人挤下去，三、五年内最好别生孩子。任何头衔都没空让你挂着不干事。除非你进产房的时候也能工作。”
闻言赵主任严肃了起来：“这话说得太苛刻了啊，我要批评你了，小李。什么工作不能分给别人做几天？大家都分点儿，那还算是个事儿吗？”
“”
乔樵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帮大老爷们儿也是能做红娘的，还爱做得很。她才说了几句话啊？面前的三位头儿就已经擅自把她的生活都规划好了。连怀孕生孩子的状况都帮她考虑了。
他们能不能听她说一句她和沈苍真的不是男女关系啊？
“对了，”
李进忽然想起来一茬儿：“大乔你放心。这会儿你正在节骨眼上，你男朋友的事情我们暂时会给你保密。你应该不会想隐婚吧？”
“”
乔乔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上司们这么八卦，她要是结了婚，还真想隐婚。
心有白月光（）
四月初；开春到现在都没下过一场雨、干旱了许久的南云市终于痛痛快快地下了场暴雨。随之而来的低温就像是在提醒着人清明节要到了；各家都该去扫墓了。
小长假第一天乔乔就带着沈苍上了城郊的小沧山公墓。这公墓盖起来也有三十几年的功夫了。一开始只在山脚；后来盖到了山腰；现在山顶的豪华公墓二十万一平米；不但比城里的房子贵上许多；销量还比城里动辄百万的房子好。
公墓一年只往上修一台、两台；注重气运风水和面子的人家也上赶着把自家父母祖宗的墓往上边儿迁。每年都有人为能不能买到最上一层的墓吵起来打起来，闹出一堆事情，活像是最上一台是皇位；坐上去了就能君临天下。
据乔乔去做公墓设计的同学说，墓地没有卖不出去的，墓穴是世界上最好赚钱的房子；没有之一。
乔乔打肿脸充胖子也顶多就是一个小小的中产阶级。山顶的热闹她凑不了；但山腰以上的中上层墓地还是置办得起的。
如今生了她就去了的亲妈，和代替亲爸亲妈养大了她的外公外婆都在二十八排里的小隔间里睡着；也算是身生闹了个分崩离析的小家庭团圆到了一起。
沈苍递了米酒给乔乔；乔乔想都没想张嘴就是一大口；顿时辛辣从嘴里烧过喉咙；一路火线直直奔进乔乔的胃里。
乔乔被辣得咳嗽不止；眼泪都出来了；沈苍就在一旁给她拍背顺气，等她像个拉不动的破风箱一样喘完了才说：“今天天气冷，温度低；喝点辣的比较好。”
这可不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南云市今天冷得就像是给冻冰库里了，厚重的云层翻滚在天空上，时不时还像凄婉的女子一样落两滴凄凄惨惨戚戚的雨。
倒也别说，沈苍自酿的米酒乔乔不过是喝了这么一口人就暖和了起来，刚才上山时那种阴风透骨的感觉已经少了许多。
点点头，对着没有记忆的亲妈和对自己管教甚严的外婆外公，乔乔又灌了自己几口米酒，这才擦擦嘴巴，感觉嘴里一股凌冽霸道的芳香气味。
乔乔扬了扬唇角。亲妈会怎么对她她是不知道。要让外婆外公看见她在他们面前喝酒，那是苍蝇拍得打断，外公要去抄拖把棍、外婆要递给他鸡毛掸子了。
不过再想想，自己马上就要三十一了，喝点酒又能怎么样？外公可是习惯每天晚饭时喝上一杯二锅头驱寒气的，要是现在老俩口还活着，指不定外公会拉着自己一起喝，外婆要对着诓自己这个小辈儿一起喝酒的外公生气呢。
摇摇脑袋，乔乔不笑了。她倒了一杯米酒敬了墓里的三人，然后洒在了线香贡品的前边儿。
“走吧。”
墓也打扫过了，线香贡品也摆好了。乔乔不爱弄跪拜磕头念念有词求保佑的那一套，她来拜祭不是为了换保佑的，只是来看亲人的。这会儿看完了亲人，也就提脚要带着沈苍下山。
小沧山公墓的规定是不自己带回家的贡品，晚上关门后管理员会统一收走。香烛纸钱则要到山脚下的指定位置燃烧。天气不好，乔乔留在山上也没法看风景，只想着下山把香烛纸钱烧了就走。
沈苍和乔乔都很安静，只是走到半途沈苍突然喊了一声：“乔乔。”
“啊？”
走在前面的乔乔听见自己的名字就回过头来，对上沈苍的视线才想起沈苍从来不直呼她的大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喊她“乔女士”，现在也规规矩矩地尊称她一声“乔姐”。
沈苍不大好意思地垂下眼眸：“网上说扫墓回去的路上要相互喊名字，相互应答，不然人的魂会走丢了。”
乔乔很想打趣沈苍说：“你还信这个？我去年冬至一个人来这儿，没人互喊名字不也没丢了魂儿吗？”只是她还没能把话说出口呢，那边就传来一声：“小师妹？”
乔乔思忖了一秒，还是转过头来挂上有礼但疏远的笑容：“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能为什么？家里扫墓。”
乔乔皮笑肉不笑：“真巧。”
“是啊，没想到天气这么冷你也这么早上小沧山来了。”
冯成章笑笑，压低声音对几个亲戚模样的人说了些“你们先走我还有事”之类的话，之后也不问乔乔愿不愿意和他同行就黏了过来。
等他还想再上前一步与乔乔并肩同行，一个人影从上面上来，直接就横在了乔乔的�